潜入明宫当丫鬟-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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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森然又道,“所有的嫔妃,罚半个月俸禄,以祭天地。”
这把火最终还是烧到大伙儿头上,众人敢怒不敢言,面面相觑,都暗自恼恨这谋害袁音希的人,大伙儿都得了消息,是焦贵人害得袁美人摔跤,这帐自然是记载焦瑢头上,纷纷在心中骂焦瑢愚蠢。
这一次牵扯面如此大,惩罚又这样重,是前所未有的,众人心里怨太后心狠手辣,也不敢抱怨,
太后又训诫了一番,方让众人离去。
不知是不是太后有意安排,出得殿门,正好遇上侍卫押着昨日那十余人去发配,众人都止了脚步,让出一条道来。焦瑢排在第三个,衣服凌乱,披头散发,双目痴痴无神,透着一股颓败的死气。
傅敏已经从何浅浅处知道了昨夜的事,看着焦瑢的背影叹道,“平日里那么风光的一个人,也有今日光景。”
何浅浅嗤笑道,”姐姐是可怜她么?她害梁清芷的时候,可有半点慈悲过?只不过是她螳螂捕蝉,不知还有人黄雀在后。”
两人朝隆熺殿的方向走去,渐渐与众人离得远了,傅敏道,“我只是恨,太后把这群人都杀了,真正的幕后主使岂不是逍遥法外?”
何浅浅沉吟道,“连你我都知道此事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何况是她?我却觉得,”她压低了声音,“她把这群人抓起来,又对外宣称已经死了,一来是为了杀鸡给猴看,二来,正是为了彻查真相。”
把人软禁起来慢慢盘查,原就是太后的手段。
傅敏沉默,半晌方低声道,“如果是这样最好。那妖妇一日不除,我就寝食不安,如万蚁蚀心,留她活在世上,不知还要害多少人。”
“姐姐莫急,既然太后要查……”何浅浅望着咸阳宫的方向,轻轻一笑,“姐姐,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呢我们与太后,如今可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她蛰伏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天。
三日后,袁美人方悠悠醒转,根据从小曲子那里传来的消息,她的腰已经摔断,这一生都只能躺在床上度过。
袁音希素日虽然骄纵些,但没有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顶多就是半夜借着怀孕不适把朱瞻基叫走,与众人亦无冤仇。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儿一夜间就成了废人,何浅浅有些唏嘘。
为怕她想不开,朱瞻基特别恩准她的父母进宫探视。原本正月的这前半个月朱瞻基都是不用上朝的,因为这件事情,留在何浅浅这里的时间倒比平时还少了。
恰好丹朱病着,何浅浅索性也就不出去,只在隆禧殿里走动,下午去静慈处下棋,傅敏也和她一道去,渐渐与静慈也混得熟了。
这日是正月十五,何浅浅本来说好了带大伙儿去看灯会,不料下午小曲子来说,晚上朱瞻基要过来。
“这可不好,竟是要我违约了。”送走了小曲子,何浅浅对大伙儿笑道,“这样罢,我留下来,你们自顾去玩,把非烟留下来陪我就行。”
丹朱从床上支起身子,道,“奴婢也好的差不多了,奴婢……”
她话没说完,何浅浅伸手就把她压了下去,“快躺好,好容易有点起色,你就这么胡作,回头再躺个十天半个月,看把非烟都累坏了。”
丹朱愧疚的笑笑,非烟道,“合该是我留下来的,原本我也要给丹朱姐姐煎药,你们都去吧,我陪着小姐就好。”
非烟是极想去的,硬是生生压下来,只是为了不让她为难。何浅浅看看她,非烟与她对视,眼神清澈真诚,竟没有半分怨怼,她对她的忠心,世间再难寻了。
何浅浅有些不忍道,“真是委屈了你,等过了这阵,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非烟还未说话,妙音笑道,“上回子就委屈了非烟妹妹一回,这次就换我留守吧,不然非烟妹妹该怨贵人偏心了。”
她眼波流转,很有几分期待,何浅浅心下了然,微微沉吟,笑了笑道,“那也好,非烟和谨儿他们去看灯,你留下来罢。”()
卷一 第七十章 将计就计
傍晚,何浅浅陪朱瞻基用过膳。自除夕夜以来,两人就几乎没怎么见面,明日就要恢复早朝,朱瞻基有些愧疚,“朕本来想要好好陪陪你。”朱瞻基拉着何浅浅的手,眉眼里尽是疲惫,“可是袁美人躺在床上,贤妃那边不知怎的又着了梦魇,朕日日被她们拉来拉去,不得片刻放松。只有到你这里,朕才能休息一会。”
她笑着抽出手来,往他额上轻轻涂了些醒脑去乏的薄荷膏,笑道,”皇上这话嫔妾真是爱听,嫔妾日日占着皇上,日日惶恐,就怕皇上哪天看腻了嫔妾。有皇上这句话,嫔妾就安心了,哪怕皇上只过来打个盹呢。”
薄荷的凉意渗进皮肤,他渐渐觉得清爽了些。她的手指轻盈地在他额间跳跃,温软的言语萦绕耳边,“袁妹妹那样如花似玉的一个人儿,如今这个样子,连嫔妾都觉得痛心不已,她自个儿更是不知道怎么个伤心呢,皇上原该多过去陪陪她,过两天等她伤势稳定了,嫔妾也想过去陪她说说话。”
他揽住她的腰,感慨道,”别人都锦上添花,你能雪中送炭,十分可贵,朕没有看错你。”
何浅浅搂住他的颈项,轻轻笑道,“皇上这个帽子扣的,嫔妾越发不能偷懒了。”她话题一转,道,“贤妃娘娘一向安康,怎么却突然有了梦魇这个毛病?”
他有些烦躁道,“都到了这个年纪,也不知道沉稳些,不过做个噩梦,就叫人不得安生。”
何浅浅抿嘴笑道,“许是娘娘体弱,那日受了惊吓罢。连着两位后妃都出事,大过节的是有些晦气,不如做个法事驱一驱?”
她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他顺着她的话调笑道,“想不到清颜也相信这些。”
何浅浅把玩着装薄荷膏的盒子,淡淡笑道,“嫔妾是不信,但是嫔妾怕其他娘娘信。”
他唔了一声,“太后也有这个打算,驱一驱,倒也不是不可。”
何浅浅温婉地笑着,不再说话,轻轻依偎在他的身侧,像一只乖巧而无害的猫咪。
门帘被人掀开,妙音笑盈盈地端着茶走进来,“皇上,贵人,这是新到的雪顶霜,润肺养气,冬日气燥,喝它最是相宜。”
她盈盈走过来,身段苗条,着一身粉色宫裙,腰上系了一条大红丝绦,走起来如杨柳迎风,摇曳生姿。
妙音长得并不算美丽,然胜在肌肤似雪,又有一把好嗓音。她纤长白腻的手指端着蛋壳青的茶杯,在二人面前一一摆好,再各自斟满。
朱瞻基端起来浅酌一口,赞道,“好茶,如清颜一般清新宜人,茶如其主。你这丫鬟也很知情识趣,知道朕渴了。”
妙音脸色微红,低头道,“皇上谬赞,这原是奴婢分内之事。”
何浅浅忽然莞尔一笑,“妙音真是越来越长进了,居然都懂茶道了。”
她执起杯子,却不喝,笑着对朱瞻基道,“这样好的姑娘,放在我屋里真是糟蹋了,我这几个家生的丫头,都是极出挑的,虽为丫鬟,却情同姐妹,一直跟着我,眼看着好年华都快被耽误了。嫔妾自己得了好姻缘,不忍心让她们就这样孤老宫中,皇上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妙音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额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朱瞻基搁了杯子,笑道,“朕方才还奇怪,清颜今日怎么这样体贴,把这珍贵的雪顶霜都舍得拿出来给朕喝,原来是有所求。”
何浅浅笑着扫了妙音一眼,她死死盯着脚尖,身躯似乎在颤抖。
何浅浅扭过脸去,执壶给朱瞻基又斟了一杯,娇笑道,“看皇上说的,嫔妾哪里就这么小气?嫔妾的都是皇上的,就怕皇上喝惯了好的,看不上眼。”
“恩,”朱瞻基回头,仔细打量打量妙音,道,“既然清颜所托,朕倒要好好思量思量,关键不能辜负了今日这杯茶。”
何浅浅但笑不语。
妙音忽然双膝跪地道,“奴婢只想一生侍奉皇上和贵人,奴婢不要嫁人。”
何浅浅笑道,“看把妙音给臊的,又说傻话了。”
妙音唇上两道深深的牙印,她平时伶牙俐齿,此时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的跪着,脸皮渐渐紫涨。
她那点小小的心思,如何说得出口?
朱瞻基道,“这事要怪清颜你,就不该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提这事。”他又对妙音道,“你先下去吧,你的事,朕自会斟酌。”
妙音咬着牙,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迈出门槛的腿好似无比沉重。
何浅浅盯着她走出去的背影,缓缓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正月底的时候,法事在华盖殿前袁妃出事的地方和咸阳宫里各做了一场,热闹非常,请的是白云观的道长。
华盖殿前的空地上,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道士们穿着玄色的法衣,在上面烧香念经,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下面人群里三五成群,八卦的有滋有味。
“大正月的,出了这档子事,真是晦气。”
“可不是么?我听值夜的公公说,每到二更天,就会听到有人在哭。”
旁边的人哆嗦道,“你别吓我,我晚上都不敢从这里过了。”
先前那人见有人怕,越发得意道,“听说有婴儿的哭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哭的那叫一个恕!�
又一人道,“婴儿自然是有,女人却又是哪里来的?”
“你不知道?”那人似乎很是诧异,“十来个宫女都因这事被杖毙,那可都是主子面前得脸的人,平白无故被打死了,她们的冤魂不散啊。”
“嘘,你小声些,叫人听见了,你也活不了。”
声音稍微低下去一阵,适才问话那人又道,“可是这里做法事,为什么咸阳宫也要做?”
“听说是那位主子受了惊吓,染了晦气。”
方才拿鬼吓人的那位嗤笑道,“吁,怎么别人都没事?单单就找上了她?依我说,还是做了亏心事儿。”
何浅浅与傅敏相视一笑,携手离开。()
卷一 第七十一章 指婚
二月份天气有转暖的趋势,桌上的双鱼莲纹瓶里供着菊香早晨新摘的腊梅,正吐蕊绽放,整个屋里都是盈盈的清香。
今天是二月二,浣花居里十分热闹,丹朱领了几个丫鬟围坐一桌,捏着春饼、油糕,连大双小双都被抓了壮丁,在一边和面。
何浅浅本来也想凑个热闹,但她信奉了多年淑女远庖厨的真理,勉强捏了几个形状怪异的油糕,浪费了几张春饼皮,丹朱实在看不下去,把她赶到榻上去看书。
大伙儿说说笑笑,十分融洽。
半年的光景过去,大伙儿都已经熟稔,何浅浅平时从不拘着他们,除了一开始训话的时候严厉些,寻常说话待人都极为和气,偶尔破坏个公物也从来不像别的宫里那样,动辄打骂一顿。
真如刚进门时这位主子说的一样,她只有一条规矩,就是忠诚。只要不是背叛,她都是宽容的。
谨儿菊香一开始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不料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出错,皇上刚赏赐的金钱绿萼梅,菊香放在园子里晒太阳,晚上忘了收,被不知哪里跑来的兔子啃了个稀烂,菊香只道自己小命休矣,不料何浅浅一句话也没说,第二天内务府又送来了一盆,照样交给菊香看着。
他们自小都家境贫寒,尝尽人间冷暖,被卖为奴之后更是处处受人欺凌,这位主子却从来不颐气指使,没有半点架子。又见何浅浅盛宠之下,待人接物虽是低调随和,却又不是人尽可欺的懦弱之辈,听说连贤妃都在她手下折过跟头,心里更是折服,暗自庆幸自己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