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明宫当丫鬟-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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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道,“咱们宫里素日没那么些应酬,这些个人足使了,贵人又是个省事的,实际也没有多少活计。”
谨儿也在一旁点头,何浅浅道,“这便好。浣花居虽说偏些,这宫里的几个主子都是极省心好处的,又幽静,上回皇上说要将我移到长乐宫,我总是舍不得这里,只好劳动皇上多走些路,就当锻炼身体也好。”
门口有人低低笑道,“又是谁在背后编排朕?”
丹朱和谨儿忙跪下道,“恭迎皇上。”
何浅浅忙不迭的从塌上爬起来,笑道,“皇上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刚好能听见你说朕的坏话。”他挥手让丹朱妙音起来,走过去刮她的鼻子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朕该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小女子了。”
何浅浅抓住他藏蓝色四合如意云龙纹袍袖,嬉笑道,“嫔妾时刻惦记皇上龙体健康,皇上不舍得。”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顺势在榻上坐下,丹朱和谨儿悄悄退出去倒茶。
何浅浅靠在他怀里,她在他面前从不拘谨,这种随意让他十分舒服,守规矩是一件好事,可是太多的规矩拘着,好好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呆若木鸡,小心翼翼,说话好似打哑谜,看见就说不出的烦心。
他还是喜欢她这个样子。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一股淡淡的清香传来,她雪白的颈子光洁修长,他一时玩心大起,对着她哈了口气。
“呀。”她怕痒,缩着脖子嗔道,“皇上捉弄嫔妾。”她缩在他怀里,如一只受了惊吓的猫,他哈哈大笑。
她一骨碌翻坐起来,望着他道,“皇上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他索性打横将她抱起,在屋里转了一圈,唬得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唯恐掉下来,他见状心情越发好,捉弄了她一阵,方道,“今日殿试,有几人才华出众,甚合朕意。”
她前阵子听说他罢黜了一批官员,不知是不是跟她说的那些话有关。
她笑吟吟道,“恭喜皇上又得人才。”
冷不防他又抱着她转了一个圈,何浅浅只觉得头晕,忙把脸埋在他怀里。他朗声大笑,直到她求了饶,才把她放下来。
何浅浅扶着头坐在榻上,苦着脸道,“皇上欺负嫔妾。”
他笑道,“如此往后可还敢说朕的不是?”
何浅浅扁扁嘴道,“皇上比太子还淘气。”
他挑眉道,“看来你还不服?”伸手又要来捉她,何浅浅连忙求饶。两人闹了一阵,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
他把玩着她的秀发,道,“你日日闷在这浣花居里,也不出去走动走动,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好,改日朕陪你去看看。”
“皇上的改日不知要改到那一天去。”她支起肘,伸出手指抚平他因为这话而皱起的眉,笑道,“不过有皇上这句话,嫔妾也知足了。”
“你这丫头,真是叫朕不知该夸你一顿,还是该揍你一顿。”他望着她巧笑倩兮的脸,颇有些无奈,心里也明白,她说的是事实。
她笑着替他整理衣服,道,“怪道今儿贤妃带着一群姐妹们去游园,原来竟是花红柳绿又一春了。”
“一群?”他方才舒展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冷哼一声道,“她兴致倒好。”
何浅浅见他似乎有不满之意,只安静地坐在一边,并不接茬。
“朕听说,近来宫里颇多流言,你可曾听说?”他握住她拉着他衣带的小手,问的好似漫不经心。
何浅浅捂着嘴笑了笑,“这宫里日日都有流言,这回是什么流言这么厉害,都传到皇上那里去了?”
她不接他这个球,轻轻松松又给他踹了回去,倒是聪明。
他淡淡一笑,“朕听说,贤妃的噩梦是因为袁美人而起的,清颜可有听过?”
他的语气很轻柔,他的眼神却是那样锐利,堂上焚着瑞脑,青烟袅袅,一派安静祥和。
她的手握在他的手中,他就躺在她的身侧,那样近,却又是那样远。
何浅浅垂下眼帘,心知她若回答错一句,都会惹祸上身。他一直是精明的,他当日完全信赖她,今日她却未必有这个福分。
但这却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说明,他已经对贤妃起了疑。
心里有间隙,身子却懒洋洋的靠过去,她对着他的眸子,笑道,“皇上拿这个问嫔妾,却要嫔妾如何答?嫔妾与贤妃娘娘有过节在前,嫔妾的话,难免会有失公允,即便嫔妾不偏不倚,别人也未必信嫔妾没有偏颇,所以嫔妾只好不答。嫔妾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风不起浪,皇上自有公断。”
她打了一套太极,居然又把问题完完整整交回给他,她回答的滴水不漏,叫人抓不住破绽,却又明白表示了她的态度。他笑了起来,面部稍稍和缓,“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可是,若是朕一定要个答案呢?”
她抿嘴微笑道,“那皇上就是为难嫔妾了。若是一定要嫔妾回答,那嫔妾只能说,或许是贤妃娘娘事务太多,日日劳心,有个噩梦也是难免。”
她这话说的似乎别有深意,偏偏她笑得又是那么无害,他眯着眼望着她,慢慢点了点头,“不错,她的事务确实是太多了。”()
卷一 第七十四章 陷阱(上)
其实她不过是说说,没想到他真的拟了圣旨下去,称贤妃体弱劳累,太后体恤,特免去一切事务,令她好生休养,协理后宫一职,由陈昭仪暂代。
圣旨一出,后宫里自然又掀起了轩然大*,权力一下子被孙瑶都收了过去,后派实力大壮。这对贤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何浅浅冷眼看着后宫嫔妃之间的暗潮汹涌,之前在两派之间徘徊的,似乎一下子与皇后亲近不少,不过贤妃树大根深,单单撤去她的职,暂时也不会对她的地位有太大动摇。
他那一日问她,似乎对贤妃拉帮结党已有不满,撤职一事也并非事出突然,看此番阵仗,多半太后是动了真格的。
这对她来说,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但是吴宁虬结于宫中多年,又有朱祁镇伴身,不是说倒就能倒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稍有机会就会死灰复燃,唯有趁热打铁,痛下杀招。只是,就算太后狠得下手,朱瞻基也未必能放得下那么些年耳鬓厮磨的情意。
何浅浅明白,他虽然与吴宁不睦已久,平日却甚少责难于她,单看他纵容她权倾后宫,就可以知道她在他心中不是全无地位。
她却也不是没有机会,可是……
何浅浅咬紧嘴唇,那张底牌,她又是不能随意亮出的,事关那么多人的生死,她不能不顾忌。
她这几日都在思量,却一直拿不定主意。
丹朱扶着何浅浅,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慢慢走着,傅敏身体一直没有康复,何浅浅每日早晨只一个人去请安。
两边的树木已经抽出了新绿的枝叶,郁郁葱葱,挡去了大部分阳光。沿途扑面而来的绿意,让人的心也不由自主的欢欣起来。
两个人说笑着从旁边走过,何浅浅立住脚步,点点头算是致意,虽然如今生疏了,毕竟当初是一道进宫。
李选侍和曹秋寒敛身道,“给贵人请安。”
与曹秋寒想比,李选侍有些拘谨,表情也稍嫌僵硬,因为贤妃一事,她们疏远了她许久,再见面便不是那么自然。
何浅浅微微笑道,“二位姐姐有礼。”
她的温和让李选侍稍稍放松了些,曹秋寒眼波一转,笑道,“贵人这是回宫么?”
“哦?”何浅浅抬眼看着她。
曹秋寒见何浅浅不答话,略略尴尬的笑了笑,“嫔妾只是顺口问问,嫔妾方才在御花园门口看见傅姐姐,还以为贵人与傅姐姐约好了一同赏花呢。”
“是么?”何浅浅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曹秋寒见何浅浅表情淡漠,硬着脸皮笑道,“看来是嫔妾猜错了,贤妃娘娘她们也在御花园赏花,或许傅姐姐是与别人约了也不一定。嫔妾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何浅浅略略颔首算是同意,李选侍跟在曹秋寒的身后离开,身形稍有些迟滞。
“傅小主无故怎么会跑去御花园?”丹朱搀着何浅浅的胳膊,狐疑道。
何浅浅看着二人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低声道,“这事情有蹊跷,她专程跑来与我说这些,却是什么目的?”
丹朱道,“只怕没安什么好心,贵人还是先回去罢。见了傅小主,自然就明白了。”
她搀了何浅浅要走,被何浅浅一把按住,“不行,傅姐姐……别的还好说,贤妃也在那里,我总是放心不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可是……”丹朱犹豫道,“奴婢总觉得曹秀女的话不可信,她与贤妃一向走得近,恐怕又是设了什么奸计来害贵人。”
何浅浅望向御花园的方向,朱红围墙里透出成荫的碧树,枝头绽放着团团簇簇的鲜花,远远的如云蒸霞蔚,春色无边。她咬住唇道,“光天化日的,又是在御花园,她不敢对我怎样,我们就去看一眼,不会有事。我不能不顾傅姐姐的安危。”
万一傅敏……她心里陡然一阵冰凉,渗出一身冷汗来。
无论如何,她也要去看一看。
丹朱见何浅浅说的坚决,自从上回私闯得月阁之后,她便知道这位主子认定了的事,是极难改变的,只好在心里叹一声,随着她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里绿树葱葱,间或有亭台假山,听得人声,却不见人影。
绕过一丛翠障,眼前豁然开朗,波光粼粼的湖水畔,一人斜坐于巨石上,正迎风凭眺,颇有几分意气风发。
何浅浅脚下停住,扶着丹朱的手突然一紧。
那人一袭白衣,眉目清秀,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稍嫌过分精致。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同样的惊讶写在他的眼里,他跳下巨石,似乎不敢置信一般,朝她踏出一步,半晌,道,“清颜……”
“李世兄。”何浅浅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心头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原来如此。
她居然用这种手段来陷害于她。
如今她只能暗自庆幸,她不是真的郭爱。
他俊俏的面孔上泛出一种兴奋的红晕,又似乎被他极力压制着,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说话的神气里,透着一股以前没有的骄矜。
何浅浅前后一想,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淡淡笑了笑,道,“恭喜李世兄高中。”
他微微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他略一思量,道,“是了,你的父亲自然也看到皇榜了,他们有带信给你么?”
他压不住话语中的喜悦,像是一个迫不及待要向别人炫耀的孩子,何浅浅瞟了他一眼,却不接他的话,用一种如同寻常路人般的淡漠语气道,“李世兄难得进宫,这御花园里多得是奇花异草,珍禽异兽,李世兄慢慢欣赏,我先告退了。”
她搀着丹朱的手,徐徐就要转身。
他似乎刚刚察觉到她的冷淡,她语气中是那样疏离,叫他说不出的难受,慢说他与她那些花前月下的绵绵情意,就只说他们两家世代交好的关系,她也不能这样对他。
他的脸不由得涨红了几分,喝道,“且住,你就是如此对待故人的么?”()
卷一 第七十五章 陷阱(下)
何浅浅头也不回,她能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李子勋年轻气盛,本以为无比炫耀的一件事,她却不屑一提,此刻自然是气恼之极了,这心性何等稚嫩,她不由得有些好笑,“李世兄还有话要说么?”
“没错,”他竟然提步追了上来,“你昔日说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今日高中探花,日后为官入仕,你就不会后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