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妃倾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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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夙点头,护着纤纭在自己右侧,自男子身边拂身而过,便似若无其事。
“不能走!”那男子在身后喊道:“她杀人了,杀的……还是朝之重臣!”
欧阳夙脚步一顿,男子追来的脚步声便响在身后:“我亲眼看见她杀了人!她在面纱上抹了毒,征将军揭开面纱后,便全身僵硬,暴毙而亡,她拿出新的面纱戴上,并且……将征将军尸体运去了那边的山洞中!”
“哦?”欧阳夙转回身,盯紧状似激动的男子:“好个伸张正义的侠士,那么,你既是目睹了这一切,又为何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那男子脸色骤然一变,清俊的面容拂过一丝红光,转瞬即逝的神色,被欧阳夙逮个正着,但见那男子目光幽幽拂落,落定在纤纭遮掩不住的绝色容颜上。
纤纭却无半分所动,男子的目光却愈发痴狂,他分明记得,薄纱飞落瞬间,仿佛一阵凉风清爽拂来,却撩动心头一忽热烈火焰。
青山碧水、绿树高林,亭台之中,女子一身白衣翩翩,胜雪欺梅,冰凉彻骨的眼神、一览无余的清傲,翠黛含烟绵长,秋眸似水潺潺,纯白色薄纱飞舞风中,冰肤玉肌、香雪缠绵,绝色亦不可描摹其半分风华,可那清静如水的眼眸中,却无端蕴着淡淡冷绝的光。
他一时愣住,林保风却已僵死在眼前!
他方知那迷魅人心的冰冷目光,原来……果真是致命的毒药!
欧阳夙见他目光放肆,贪婪在纤纭身上,眉心深深一聚,拉过纤纭:“我们走。”
纤纭始终不语,二人转身,那男子方一声喝住:“站住,她……”
“别再跟来!”欧阳夙回身一剑,剑上生风,寒光刺眼森然。
那男子立在当地,欧阳夙眼神阴枭:“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纤纭目光仍旧平静,只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转身瞬间,一片翠叶惊落在男子肩上,男子方才回神,望着欧阳夙与纤纭缓步而去的背影,他脚步一动,却又突地想到什么,没有再追上去。
三 胭脂楼(8)
“那个人不简单!”一路上,欧阳夙面色沉沉,忧虑无半分褪减。
“哦?”纤纭淡淡道:“何以见得?”
欧阳夙望向她:“那人可准确说出征将军,便可见其颇有来历!”
纤纭一怔,眉心微微凝蹙,不觉放慢脚步,亦望向欧阳夙,欧阳夙继续道:“他衣着华丽,功夫亦是如此,那样华丽的身手,该不是江湖路数。”
纤纭仰头望他,暖阳如熏,熏起双颊轻红烟云,欧阳夙侧脸如削,眼神清肃,过往种种,掠过眼前,莫名令她迷醉:“若他追来,你真的会为我杀人吗?”
欧阳夙顿住脚步,神思却似并不在这一句上:“不行!我们必须回去看看。”
“去哪里?”纤纭问道,欧阳夙拉紧她,眼神小心:“山洞!”
无需点破,纤纭自知欧阳夙所指,想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与林保风同时离去,可回去的却只她一人不说,林保风尸体怕不难被发现,到时,便是有千百张嘴也是辩驳不清的!
“我不在乎!”纤纭跟在欧阳夙身后,痴痴的看着他背影如风。
欧阳夙眉心微的一蹙,心中微痛,自小,纤纭似乎便是这样,并未见她真正在意过什么!除了自己送她的一管玉箫!
欧阳夙轻轻一叹,适才,红绸的一句一句犹在耳边,若是叫纤纭听见,又该有怎样的心寒?
纤纭正欲再言,却见已是林雾氤氲,山气浮霭,纤纭微微一笑,原来,望着他,竟会是如此美好的事情,时光便于眼前稍纵即逝!
她唇角含笑,似乎,并不是来看一具死于自己之手的尸体!
“你确定是这里吗?”欧阳夙诧异的一句,方令纤纭回神,纤纭侧眸寻去,一惊:“是这里,可是……”
与欧阳夙相对而望,不禁背上一寒,面面相觑。
眼前,青灰山石,苔绿蓉蓉,空空如也!
尸体呢?
纤纭怵然一惊:“我明明……”
“别说了!”
欧阳夙拉了纤纭,连忙转身出山,心中跌宕起伏,他步子匆急,神意沉沉,纤纭被他拉着的手,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力道,是担忧,却又好似有种种纠结。
纵是心中有千百个疑问,她亦是无语,自她长大,他已很久没有拉过她的手,这一刻,她不想错过。
四 恨相逢(1)
回到“胭脂楼”,欧阳夙依旧拉着纤纭,直向红绸房中而去。
纤纭一惊,不急询问,欧阳夙便少有的破门而入,在她印象里,一向沉稳的欧阳夙是极少有这般举动的。
坐在房中的红绸亦是一惊,片刻惊诧后,放下手中白璧吊兰杯,平静道:“有事吗?”
欧阳夙转身闭紧房门,风逸坚沉的脸廓,冷云层层:“不能再这样下去!”
“你说什么?”红绸望一眼身后的纤纭,多少心中有所猜测,脸色一沉,转向另一边:“我说过,我沐家的事,无需你多做过问!”
“你有为纤纭想过吗?”欧阳夙眼眉紧蹙,少有的激动:“你可知,今日……她虽得手,却差点被人抓去?”
“哦?”红绸猛然回身,望向安静立着的纤纭:“是吗?”
纤纭不语,只待欧阳夙继续说:“纤纭杀了林保风,可她与林保风共同离去,有目共睹!你叫她如何逃过如此嫌疑?况且……”
欧阳夙深深一叹,方道:“况且我与纤纭返回她放置尸体的山洞时,却不见了林保风的尸体!”
“什么?”红绸起身,疑道:“竟会有这种事?”
欧阳夙低眼,目光忧虑:“不仅如此,还有个身份不明之人,怕是盯上了纤纭,他……看见了纤纭杀人!但很奇怪,却未出手阻止,而且,他竟然知道林保风的身份!”
“可有灭口?”红绸冷道,欧阳夙全身一战,猛然抬首,眼神惊异:“你为何不问纤纭可有受伤?可能躲过这次嫌疑?”
红绸丝袖一拂,重又坐好在圆桌边:“他死了,纤纭自然不会受伤!”
“那你又置纤纭于何地?”欧阳夙不可置信,这……便是自己相识十余年、只望尽心照顾的女子!
“欧阳夙,我说过,你只管教习纤纭你毕生所学,如你不愿,随时可以离开,可是……”红绸纤指紧紧握住白璧雕杯,指尖泛白:“可是……若叫我放弃沐家上下血海深仇,万万……不能!”
一字一句,迸出唇齿,掷地有声!
欧阳夙凝眉:“为了报仇,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牺牲?”
“是!”红绸坚定回答,罗裙华裳不动半分。
许久,屋内静极,那静却如同嗜心魔影缠绕在三人心中。
叹息声声、各有所思,一时,竟是无语。
“红姨,红姨……”
门外,突地传来女子娇细的唤声,红绸这才侧目,眼风扫过欧阳夙的眼,他眼神忧郁,神色凝重,红绸心中莫名一凛,欧阳夙,她再了解不过,他虽号称“毒圣”,却有一腔热血,亦自来看不惯自己管教纤纭,红绸起身,途径纤纭身边,却见纤纭眼神依旧,无半分流动,是悲是喜,是怒是怨,从不泄露一丝!
四 恨相逢(2)
与红绸不欢而散早非头次,可每一次,欧阳夙皆是留了下来,起初确是为与红绸旧谊,可渐渐的,他不能想象自己离开,纤纭将会面对怎样的人生,纤纭性子已是冷僻孤傲,不易近人,一次次的面对危险,却只能一个人!
这次亦是如此,“清水亭”的神秘少年、宋天虹、林保风接连暴毙,若自己一走了之,又要纤纭如何面对?
红绸……会保护她吗?
一口清酒入喉,凉洌心口,欧阳夙举杯望天,窗外一片夕阳染红,“胭脂楼”内,管乐丝竹、歌舞笙箫,渐渐响彻四周。
欧阳夙起身,一袭青衣淡泊,拂过桌案琴台,低眼间,那琴上尘灰淡淡,欧阳夙凝眉,这琴,他似已很久未曾拨动。
于是安身落座,修长俊指,挑动琴弦,火红色天际便突如晴空万里、碧蓝如洗、深幽林涧风舞叶落流瀑沧沧,如日透乌云、波动孤舟,琴声旷远而悠长、铮然流畅,一曲琴音便于指尖肃然飘袅。
江湖之远、宿命轮回,在一弦一动之间,尽收心底。
突地,旷远中沁入一丝淡淡伤感,琴声便如同融入碧水潺潺,一纵温柔绵绵似水。
欧阳夙指尖儿一动,眼风扫向门边,但见一女子白衣素净、翩然皎洁,碧萧如玉,回旋婉转,音音扣人心扉。
是纤纭!
好似白月误落尘间,又如柔水流淌缠绵。
琴声忽的一转,铮铮却寂寂,箫声幽幽,扬扬亦洒洒,寂静天地,音律摇摇,那琴箫之音,便飘然冲破浪涛,直向彼岸天际而去!
四 恨相逢(3)
“纤纭!”欧阳夙一串流音划过,寂然之音,戛然而止,纤纭亦缓缓放下手中玉箫,轻柔道:“许久未听你弹琴了,你有心事?”
欧阳夙浅浅一笑,举杯饮尽:“没什么……”
“你在担心我?还是……姨娘?”纤纭缓步走近,雕木琴台,男子一身青衣洒逸,侧影翩翩。
欧阳夙转眸,一惊!
只见纤纭轻轻摘下面上薄细面纱,一帛素白,便随手而落,胭脂红唇、清眸似水,傲瞰众生的绝色容颜乍现眼前。
欧阳夙一愣,这许多年了,他似从没有如此仔细的看过纤纭,她竟已出落成这般绝色的女子——绝代风华流艳,姿颜独有芳华,大有当年苏城第一美人萧涟的风姿,只是眸底总有冰雪,清冷不绝。
俊朗眉眼微微熏醉,这清酒喝了数年,唯独今日,方感觉劲道如此猛烈。
连忙移开眼目,豁然起身。
“怎么?你不敢看我?”纤纭亦起身,缓步走至欧阳夙身后。
欧阳夙踱步窗边,遥目远望,夕阳余晖,艳色迷蒙,男子负手而立,背影映着夕阳,风姿便如若高峨雪山,瑰伟隽立,气度非凡。
“有事吗?”欧阳夙略感不安,随手整好青色衣衫。
背上,突地袭来柔软的香腻,欧阳夙怵然一惊,只觉一阵淡香沁人,低眼之间,一双素手,已紧紧环抱在自己腰间!
“纤纭!”
欧阳夙连忙扣住纤纭手腕,欲挣脱开这温软的怀抱,却被她更紧的抱住,那纤柔臂腕的力量,竟令他一时愣住。
“你可知,我为何从不叫你欧阳叔叔?”纤纭整个身子贴紧在欧阳夙健实的背脊上,欧阳夙怔忪,如兰气息自背脊透入心间,扣在纤纭手腕的力道渐渐弱去:“纤纭……”
“我喜欢你!”纤纭打断他:“欧阳夙,我……喜欢你!”
四 恨相逢(4)
好似轻描淡写的一句,带了无比的温柔与娇媚,欧阳夙方豁然大惊,更惊讶于自己的一时晃神,连忙一个转身,男人的力道,令他轻易挣脱开女子的怀抱,他转身望着她,惊异的眼,不可掩饰的慌乱,欧阳夙别开身,竟不可直视她似水柔情的眼神。
“纤纭,欧阳叔叔……有些醉了。”欧阳夙避开她凝视的眼睛,向琴台边走去,纤纭却闪身在他的身前,拦住去路:“我喜欢你!”
修长身子明显一僵,欧阳夙神情一肃,眉峰忽的紧锁:“纤纭,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纤纭眼神沉定,秀眸生澜:“欧阳夙,我喜欢你!在这世上,我只愿听从你一个人。”
她眸如玉烟,似一泓碧泉清澈流情,欧阳夙眉心紧致,低一低眼,忽而涩然一笑:“欧阳叔叔也喜欢你,你便和叔叔的女儿一般。”
纤纭目光陡然一冷,绝色容颜如被霜雪覆上层浓郁的凉薄:“你明知……我并非看你作叔叔!”
欧阳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