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妃倾城-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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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雪一笑,转身而去,与秦柔对看一眼,秦柔赞许的笑笑,随即凑在了太后跟前,随意说着些什么,安抚着太后与皇后!
月夜,天水如墨,深沉的宫宇,夜,已渐渐浓了!
虽得赵昂解围,纤纭心内却久久不得平静,芊雪,看似柔弱乖巧的姑娘,却未曾想心思竟有这样深沉。蓦的忆起曾下毒害她的往事,此时想来,竟如此惊心!
欧阳夙是何等精明之人,亦被她的纤柔一直蒙蔽着,许是因为她爱着他,所以在他的面前总是要温柔些罢了。
芊雪的眼神萦绕眼前,总是久久不能去的烦扰,回到水芙宫,脸色反更是沉重。
赵昂望着,不禁关询道:“可是太后为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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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战火燎(6)
纤纭犹似未闻,只静静立在妆台边,菱花铜镜映着绝美的容颜,纵是这几日来,每日皆是用姜片反复擦拭伤口(1),凝白面容上,那道长痕却依旧留着浅淡的痕迹。
素指抚上苍白容颜,才是结束了一场宫廷恶斗,难道……又一场战役即将打响吗?
纤纭想着,不禁又是一阵寒意涌上心口,她轻声咳嗽,赵昂连忙扶住了她的肩:“你放心,日后若是太后传召你,你便推脱身子不适,不去便罢了,自有朕去为你解释。皇后就更不必理她,你只管好好养着。”
“皇上可知,太后封了芊雪作华雪公主。”纤纭捂住心口,缓步向床榻边走去,折腾了一天,她确是乏累了。
赵昂点头:“适才来时,听说了,芊雪这丫头确实聪敏得很,很得太后喜爱。当初你将她赐予南荣家,想也是因着她的伶俐吧?”
纤纭略微一怔,随即冷笑道:“我赐她予南荣家?呵,南荣无天说的吗?”
赵昂望着她,她眉间似有深意,又似只是平常询问,只道:“不错,今儿个与朕下棋时候无意说起。”
纤纭嗤笑一声,纤指随意捏起一颗剔透晶莹的珠子,在掌心中摩挲,眼神凝聚。
许久,方道:“皇上,南荣无天……也是南荣夫人之子吗?”
赵昂坐下身子:“听闻不是,乃十二年前,南荣景须接回家来的私生子,听说是母亲过世了,留下不到两岁的孩子,不过,南荣夫人倒是对他视若己出。”
“十二年前?”纤纭脸色剧变,赵昂望着她,见她神色有异,眉间拧起疑问:“怎么?为何突地问起他来?”
纤纭手中珠玉当啷落地,晶莹珠子滚落在青石地面,流光暗度。
“纤纭,你……”赵昂缓步走近她身边,菱花镜中,女子侧颜凄美,冰雪眸中却有惊异的光芒,犹若那滚落在地的精美珠玉,光影错落。
他不禁犹疑,纤纭自从回宫,性子越发怪异了,比着从前更加无法揣度她心里之事,纤纭见他定然凝视,略略松弛了脸色,状似不经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南荣无天言行恭谨、冷静沉稳,风度翩然,倒觉得不太像他的父亲。”
言毕,赵昂眉心却更加蹙紧,不禁点头:“确实,只这几日的接触,便感觉这个少年,冷静、果敢、聪敏而言行有度,眼神里仿佛总是清澈的,看不到一丝杂念,可却又偏偏是心思颇深之人。”
纤纭缓步走向轩窗,月影凉白,照在窗台百支莲上,百支莲无力的垂了头,仿似不可抵御那月色的寒意。
纤纭看着,不由牵动胸中寒气,微微咳嗽,赵昂走近身来,温热的身体贴着她凉冷的背脊,有力的手臂环紧她的素腰,有温暖的气息游走在雪颈边,凉丝丝的湿润,在肩头落定,赵昂柔软的唇吻着她冷如霜雪的肩骨:“你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心事重重?”
纤纭没有挣开他,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外:“我只想,可以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只是……几天便好。”
夜色突如浓墨氤氲在眼底,纤纭缓缓闭目,眼前漆黑,突地殷红,似有腾腾烈火烧红整个天际!
她怵然睁眼,身子颤颤发抖。
赵昂一惊,拥紧她的身子:“怎么了?”
纤纭不语,适才,一闭眼间,似突地看到冷宫那场大火,烧焦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息间。
她深深吸一口气,她并非第一次杀人,可是从前所杀之人大多罪有应得,可是傅之灵,虽说她性子骄横,高傲无礼,但,却是无辜的!
莫非,果真有天谴报应一说不成?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傅之灵临死前的凄厉呼喊刺入耳鼓,纤纭突地转身,赵昂一惊,只见她面色仓皇,煞白如纸,不禁道:“怎么了?要不要传御医?”
她额上渗出涔涔冷汗,恍然摇头,身子瑟缩,不语。
赵昂望着她,他明知道的,她向来都是如此,不会向他袒露一丝一毫的心事,她的眼神亦不会在自己身上流连半分!
他暗自低了首:“好,那……朕便去了,若是不舒服……”
“不!”纤纭突地攥紧赵昂纹龙绣云的衣袖,繁复的花纹似乎刻在了掌心中:“别走……”
赵昂一惊,望她一双雪眸,水雾纷纷,薄薄一层凄迷流光,幽弱的流转水芙宫昏红的烛火,那目光中,是他从未曾见过的祈求。
她说,别走!
“今天……留下来,好不好?”纤纭紧紧攥住他,赵昂只觉半边衣袖紧致欲裂,他突地迎身上前,紧紧抱住纤弱的女子,她周身的冰凉熨帖在胸膛,似穿透了锦帛衣袍,贴在心口上。
赵昂低首,热烈吻在纤纭娇冷的唇上:“你……怎么可以如此诱惑朕?”
环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下落,纤纭只觉身子突地凌空而起,飘扬的衣裙,束腰锦带掉落,一身绫绸便散漫如夜莲绽放。
“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吗?”赵昂幽深夜眸望着她,将她牢牢覆在身下,绯幔纱帘流落,绫绡花账旖旎春光。
纤纭亦望着他,心口起伏!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身上是他修长手指游走的炽烈温度,似乎要燃烧起她每一寸冰凉肌肤!
她缓缓闭目,耳际、雪颈、肩骨,皆是他湿热滚烫的吻,他急促的喘息,仿佛困顿许久的小兽,身上纱绸扯下,凉意袭打,他的唇覆上她紧闭的眼,凝腻的鼻骨,冷柔的香泽。
纤纭心内萦回的,却只有疼痛!
眼角滴下晶莹泪水,唇际颤抖,脑海中大漠狂沙吹乱思绪,欧阳夙一身青衣,向自己走来,伸开双手,带着温暖柔和的笑,她努力奔跑,想要靠近他,双脚却似灌了沉重的铅块,不可挪动半分,突地,一道寒光划破沙尘、刺透大漠狂乱的流风,血色顿时弥漫眼底!
一箭穿心!
纤纭豁然睁眼,猛力推开身上的男子!
二十一 战火燎(7)
赵昂一惊,但见纤纭凝白的酥胸剧烈起伏,眼神凌乱,泪水摇摇坠下!
她紧紧咬唇,扯过身边锦被,遮覆住半裸露的身体,柔弱的双臂紧紧攥紧被襟,冷柔的唇被咬得泛白,逐渐洇出血渍!
赵昂心底重重一沉,眼神瞬间暗淡!
他望着她,她的惊慌、她的悲绝、她飘零的泪水、她从不外露的心绪与由心的脆弱,此刻一览无余!
她悲切的痛哭,她知道,若她此刻任由了他,日后,便必定更加如鱼得水、予取予求!
可是……
她不能!
她依旧还是不能!她的心会痛,撕扯般的疼痛!
不知有多久,她都没有这般肆意的哭过,她紧紧闭目,隐忍的抽泣,泪水蜿蜒在苍白的凄美容颜上,流成一道伤绝的悲切,晕染了绣红描金的枕际,冷了赵昂的心!
他颓然倚靠在床柱上,闭目不语!
月影乱摇、树蔓簌簌,被风拂进的花草香气弥散在绫绡帐内,花帐春光、一夕散尽,整整一夜,烛火悄然熄灭,缕缕淡烟萦绕在水芙宫中,沉静得悲伤欲绝!
※
之后几日,赵昂始终留在水芙宫过夜,只是每夜每夜,只是看着深爱的女子安静的睡去,不敢惊动她半分,她的凌厉,他尚可以狠绝的对待,可是她的脆弱,却令他无所适从!
纤纭知道,她利用他,伤害他,心中愧疚却不过清冷的面容。
如此这般,如纤纭希望的,帝王如此怜重她,令她安静的过了两个月,七月,葵倾赤,玉簪搔头,紫薇浸月,木槿朝荣。大片飘飞的木槿花朝开暮落,纷扬若桃花流雪、凋落似红颜轻薄。
夜晚,看那纷纷谢去的木槿花,粉白簇簇、跌落枝头,犹若一匹天绸,织就夜色中绝好的锦纱!
纤纭在园内设了桌台,烹一壶玉凉茶,茶的香与花香四溢,水乳()交融,木槿点点飞落,落在碧绿的茶盏中,幽幽一番情韵。
赵昂执了茶杯,心情一派疏朗:“若此生就此停止,亦是人生一大畅事。”
纤纭捧茶而笑:“皇上倒是容易满足。”
她难得这样的笑,想来这两月,远离的宫闱斗争、权谋算计,她的心意定也是舒畅了不少。
赵昂道:“不知前方战事如何。”
好似是有所感应,说着,荣意便跑进园中,手捧着碟书,跪倒在地:“参见皇上、参见淑妃娘娘。”
赵昂腾的坐直身子:“可是前方战报?”
荣意点头:“是,请皇上御览!”
说着,递在赵昂手中,纤纭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望向赵昂,只见赵昂原是疏朗的眉,渐渐凝紧,几片木槿凋落碟书,被他猛地用力合住,俱碾作了片片花泥!
纤纭秀眉一蹙,难道,前方战事竟有所不利吗?
…………
(1)用姜片擦拭外伤,确实可以有利于伤口愈合,消除疤痕。
二十一 战火燎(8)
“皇上,可是战事不利?”纤纭放下茶盏,轻声问道。
赵昂将碟书递在纤纭手中,眉意间的愁绪便如飘落的木槿花,纷繁而凌乱:“南荣景须忽患重疾,即日便要返京,只留南荣子修镇守玉阳关,大军停滞不前,楚诏已得讯息,加紧迎战,只恐此番……”
赵昂没有说下去,纤纭展开碟书看去,亦不免心中惊疑,南荣景须,何等高傲的威武将军,如何会才入了大漠,便罹患重疾?纤纭缓缓合上碟书,观望赵昂脸色,心中有所意料。
“皇上可是在怀疑南荣景须故弄玄虚?有所图谋?”纤纭掸去裙裳上飞落的木槿,心思亦纠缠起来,赵昂点头道:“不错,他此番回来,定会要南荣夫人以及南荣无天回家照看,而南荣子修拥兵边关,只怕是……”
赵昂凝眉,欲言又止,纤纭却猜到了他的心思,赵昂的担心不无道理,南荣景须如何不懂赵昂要南荣夫人及南荣无天留在宫中的目的?可是……
纤纭不懂,若如赵昂所说,南荣无天乃十二年前方才以私生子身份来到南荣家,那么他极有可能便是莘儿!
如果他是莘儿,南荣景须又怎会如此在乎他的性命生死?还是……他与南荣夫人果真情爱深重?
心内忽的涌起翻滚的冷浪,不,绝不会!
想到南荣景须贪婪的目光,游走在母亲每一分绝美的肌肤上,心中便是彻骨的恨意,令指节欲碎!此等人,又如何会怜香惜玉、令女人牵绊了他的宏图大业?
纤纭细细思想,又或者,他果真是病倒了,毕竟南荣景须再是精壮,亦已不复当年!
略作思量,突道:“皇上,又或者……他果真病倒了呢?”
赵昂摇首:“哼,如何能有这般凑巧之事?”
“没有巧事何来巧字?”纤纭缓缓站起身子,目色染了木槿凋落的轻愁,渐渐凝紧:“皇上,咱们便全当他是真。”
赵昂抬眸,但见木槿花雾成帘,纤纭的背影犹若嵌在夜色中明丽的美图,令人神往。
“此话怎讲?”赵昂亦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