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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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怕坏了老祖宗的规矩,使皇上为难。”我恭敬的答道。
只见眼前高大的身影甩了下大红的喜服,甩开了身边桌子上盛满桂圆的青花瓷盆,桂圆掉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脆,他不带着一丝情感的说:“凌雨若,你别得寸进尺,少用你的心机也许朕还能对你好点儿,别用老祖宗压朕,不然你也好过不到哪去!看你今天在大殿上的低笑,别得意的太早,这皇后的位子不缺你一个凌雨若!”
呵,原来他将我无奈的苦笑当作了贪图富贵得意的笑,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笑话,
“臣妾不敢。”
“哼,最好不敢!你就安分守己的在你这昭阳殿里做好你的皇后,还有,朕已经吩咐下去从明儿起朕的嫔妃就省去向你问安,你也不用指望她们来瞻仰你这个皇后,”说完他从身旁喜姑姑端的盘子中拿起挑子,迅速的挑去了我头上的累赘,然后又嫌弃的将挑子扔到一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我的昭阳殿。
我在他身后俯下身子低着头恭敬道:“臣妾谨遵皇上教诲,臣妾恭送皇上。”
从头至尾我们二人都没有看到互相的面貌,我想他也没有兴趣看吧!
身边的宫女早已退下,只剩下云霜一人从皇上走后一直蹲在地上捡着那一地的桂圆,我扶起她说:“这些东西明儿让宫女收拾了便是,天色不早了,你我也累了一天了,歇息吧。”
云霜眼底渐渐的闪着泪光,喃喃道:“小姐,这本是‘早生贵子’之意啊,皇上……皇上怎么……怎么能这样对小姐,小姐您多委屈啊!”
我伸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痕,笑笑道:“有什么好委屈的,在进这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只是个摆设品而已,只是,云霜你跟了我这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后,以后的日子要委屈你了!”
“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霜儿我同小姐受苦,那是霜儿的福气!”霜儿孩子气傻傻的笑道。
“是啊,现在在这宫里就剩下霜儿一人了啊!”还是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望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蒙蒙细雨对着身边的霜儿说道:“霜儿,睡吧!我……累了。”
柳丝长,春雨细,
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
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重幕,
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背,绣帏垂,
梦长君不知。
第21章:人生若只如初见(二十)
清晨起来推开窗子,被一夜细雨浇灌了的青草香气扑面而来,扫去了无数烦思。
吩咐霜儿打了一盆清水,轻轻擦拭着一夜疲惫的脸,浓妆退去一张清秀的脸庞映在铜镜中,未施半点胭粉的凌雨若此时仿若还未雕琢的一块美玉,玲珑剔透。
霜儿递给我一件墨紫色的凤袍,宝石珍珠镶嵌其中,显得华贵但又厚重,我最讨厌让人透不过气的物件,便向云霜摇摇头从衣柜中挑了件淡蓝色的罗裙,抚上质地柔软,颜色鲜亮却不扎眼,华美又不失高贵,裙边袖口都有精心绣制的荷花图样,腰身用一根丝带微微的抽丝起皱,穿上顿时显得身材得称舒适。便对云霜说:“就这件吧,舒适就好。”
“这怎么成呢,小姐您现在是一国之母,不穿的华美端庄那些妃子们会笑话您的!”云霜焦急的说道。
我笑笑说:“霜儿昨天没听皇上说吗,哪还会有什么嫔妃来,人家躲还来不急呢,在自己的院子里穿着舒服就好。”
“小姐……霜儿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哪有,其实得不得宠对我又有什么用呢,反而我到喜欢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你看,这若大的院子只有我二人不是更好,如果霜儿觉得寂寞,过几天就会再来几位宫女陪你了,在我这虽享不到什么大富大贵,但好歹也不用提心吊胆,这不是更好!”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要等他的啊,怎能失言呢!
我是个呆不住的人,曾经在凌府时还能偷偷出去游玩,可现在在这硕大的牢笼里也不能困一辈子啊,总是要给自己要点儿事情做,于是对正在打扫的云霜说:“霜儿,去把我那韵音琴拿来吧!”
“小姐这是要去哪啊?霜儿怕……”霜儿一路东张西望的跟着我从昭阳殿走了出来。
“怕什么,皇上说不准他的那些女人来找我,可没说不准我出来,咱找个清静的地儿歇着。”我的怀里抱着当年凌漠然亲自为我做的檀木琴,如今对我来说如视珍宝。
从昭阳殿的后门一路走来居然没有遇见一个侍卫和宫女,这让我颇为奇怪,难道我就这么不受宠?而且走的路也越来越荒凉,不远处望见了一个亭子,走进一看,四处百花争艳与刚才的小路极不相符,亭子四周挂着白色青花帐幔随风飘荡,原来皇宫里也有这样清幽的地方啊,不禁使人心旷神怡,转身对霜儿说:“就这儿吧!”
我坐在石凳上转手将琴放置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手不由自主的抚起一首“声声思”,泪水簌簌的掉下,进宫后就一直没有凌漠然的消息,不知他还好吗?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曲终后,望着快要落山的红日,擦干眼泪,抬头微笑。
云霜小心翼翼的试问:“小姐……还在想少爷吗?”
“想又能怎样,纵使情深奈何缘浅,离别不知相聚时!哎……霜儿我们走吧!”
踏出亭子,回身望去亭匾上“忘忧亭”三个字。
“好名字!可是……谁人真的能‘忘忧’吗?”心中试问自己,抚手离去。
第22章:沧海月明珠有泪(二十一)
还记得进宫前梨花盛开漫天飞舞,如今未到时节花已落,花的离去是风的追随还是树没有挽留?!
在皇宫里绕了半天也没走回昭阳殿,原来的路也不必回头,因为我找不到来时的路,宫里的花一年四季都是盛开着的,可是到底有多少人会去欣赏它?百花争艳,为谁人傲?
正在我昂首花殇时,女子娇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刚想避开身影已经至前,为首的一名女子衣着华贵,面貌丰润俏丽,一身五彩宫装更衬得她妖娆动人,举手投足处处显得身份高贵清雅,身后是跟随的宫女,身旁两侧跟随着两个穿着宫装的女子一看便知是宫里面的贵人,虽长得清秀可人,但是却独独少了一份韵味,看来中间那个贵妇定是宫里胜宠的女子。
“大胆,见了我们萱贵妃还不快行礼!”那个贵妃身侧的一名贵人用手指着我和霜儿不屑的高声呵斥着说。
还未等我说话,身旁的霜儿已经忍不住反驳道:“一个贵妃又奈何得了我们小姐?宫里总有个尊卑长幼之分吧!”
啪——
为首的萱贵妃出手给了霜儿一巴掌,拂了下袖子正色微怒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奴才,你们主子什么身份敢在这造次!”
我瞧了眼脸颊微红的霜儿走上前,面不改色的对视着萱贵妃:“这位娘娘,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这还是我妹妹,你也得问问她姐姐可舍得打她?”
“呦!你又是哪个宫里的奴才在这逞能呢?”萱贵妃身侧的另一位迈出一步尖声讽刺道。
我看了看我的这身装扮,刚才又说霜儿是我的妹妹,想来她们也将我当作宫里的宫女了。刚想回视她们说“昭阳殿”可是心又想,如果说出昭阳殿岂不是图生麻烦,什么时候我凌雨若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可笑的摇了摇头,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身边的霜儿看我如此委屈刚想上前理论,我及时拽住她的手向她微微的摇头示意她不要在意,她虽满眼不解但还是退到了我的身后。
“怎么?没话说了,哼!想你说出个名来也是个不打紧的,如今我们萱姐姐可是皇上最得宠的,小心了你和你们主子的狗脑袋。”
我忍住想上去扇她的冲动,她却不依不饶的仗着身边的萱贵妃接着说:“我们萱姐姐大人大量,看在你这狗奴才还算识相,赏你二十仗,还不谢恩!”
我怒瞪着她,她见我迟迟不下跪,走上前手扬起就在落下的那一刻我没有听见清脆的巴掌声,却传来了一名男子磁性温和的声音。
第23章:沧海月明珠有泪(二十二)
“萱姐姐,您身边的人怎么动不动就爱撤别人嘴巴子啊,人家姑娘家一张俏脸全让你们撤坏了,我这心啊!——疼!”男子调侃的声音从我头上方穿来,他高大的身体紧紧的护住了我,使我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是顾瑀王啊,这两个奴才不懂规矩,晴儿妹妹和玉儿妹妹代替本宫教导教导她们,好让她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规矩,俗话说没规矩不成方圆嘛!”萱贵妃微笑着对眼前俊俏的男子柔声道。
男子突然有点犯难的说:“可是……刚才皇兄还在找萱姐姐你呢,如今你在这为了教训两个丫头误了皇兄的驾,想来晴贵人和玉常在都待罪不起吧!”
萱贵妃身侧的两个女人突然脸色惨白毫无生气,萱贵妃赶忙道了声谢,就摆驾回宫了,全然忘记了我和霜儿的存在。
我连忙带着霜儿至前道谢:“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丫头,在宫里要万事谨慎,遇事别太冲动了!”这个声音……
我抬头一看,不禁惊讶道:“是你!”原来是当年那个“百鲜居”的男子萧子易,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皇宫里,更没想到如今我是这皇宫里的女人而他却是顾瑀王。
“今日多谢王爷相助,如若没事我要回宫了!”我用了“我”而不是本宫,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就是当今的皇后。
“凌若雨!还是该尊称您一声‘皇后娘娘’!”
刚要迈出的步伐突然因为他的一句话停滞住了身子,身体僵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我知道是你,其实当年我就知道你是宰相千金凌若雨,我与你大哥也算是生死之交,如今也是他叫我来看看你是否过得好,他嘱咐我多多照顾你!”他并没有上前而是在我身后轻生说道。
我忍住眼中的泪水,稳住声音笑着说:“那么麻烦王爷转告凌漠然,就告诉他等他的人至今未悔,誓死相随!”
“后宫阴险,务必小心,若有什么事情托个信任的心腹前来找我,定鼎力相助!
他见我不答声继而道:“还有……以后别叫我什么王爷的了,本是个累赘名号而已,如果娘娘不嫌弃就叫一声冷月吧!其实……我叫萧冷月!”
“既是大哥的朋友,以后就叫我雨若吧,冷月!”
说完我带着云霜离去,身边经过无数繁花却已无心流连。
经过今天这件事儿,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以后的生活,为了漠然,为了我自己,为了能活着出去,我要重新做凌雨若。
寂静,死一片的寂静。
残缺的月光,单薄绝唱,就这么轻易的把黎明划伤……
第24章:沧海月明珠有泪(二十三)
“皇后娘娘,这是新一批的宫女太监,请娘娘挑选。”眼前一个资深的公公递给我一本名册,我认得他,当时册封皇后的圣旨就是他宣的,想来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
我瞧了眼名册,摆摆手起身走上前,眼前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宫女正偷看着我,我笑问道:“看什么呢?”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奴婢该死……奴婢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