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下的誓言-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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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的棉花、纱布、绷带要反复使用,这些都是稀缺物资不能浪费。带着血的棉花纱布又干又硬不好清洗,她们蹲在河边用手搓脚踩棒子捶,洗净后又煮又蒸消毒。用于包扎伤口的绷带不够用,只好把旧床单撕成布条当绷带使用。
重伤员多,要洗的衣物也很多,不但重伤员的军装是她们洗,就连医院工作人员的军装都归她们洗,不是大家偷懒,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洗衣服,每个人的任务都很重。她们这份工作最不起眼却很劳累,不管天寒地冻还是烈日炎炎都蹲在河边洗衣,好在地方妇女队很重视拥军,每天来帮助洗衣队和清洁队干活,把它当作一项光荣任务来完成。
做鞋队的任务也重,有地方妇女队的帮助,战士们都看在眼里夸在口中。炎林脚上的布鞋就是妇女队同志给他量了脚的大小专门为他做的,他深深感到有根椐地真好。
担架队有两三百人,清一色男兵。军里有担架营,各师也有担架队,战场上伤员全靠担架队送到后方。
他们的任务就是从前线战场把伤员接回医院,一旦打起仗来医院需要转移,他们要把重伤员抬上担架行军转移。他们冒着抢淋弹雨在战场把伤员抢下来再送回后方医院,风里来雨里去来回奔波,他们没有武器,靠一双脚跑遍战场,用一双手托起一个生命。
都习惯了喊炊事班,其实有一个排,不用说,全是爷们儿。
炊事班也是体力活儿,医院的工作人员有大几百人,战时每天有上千的伤员,就靠他们的双手不停做饭,每顿饭要做好多锅才能供应上一顿的量,诸如外出担水、采野菜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又繁琐又费时间。他们一天三顿忙个不停,从下半夜就起床忙碌,直到忙到天黑才做完一天的事,每天只能休息短短几个小时,人人都极度疲劳。
“看护长,医院怎么没有警卫连呢?”炎林感到奇怪,他以为这么大的军医院应该有自己的警卫连。
“口气蛮大嘛,警卫连?连警卫班都没有!全院总共才几支长枪几把大刀,只有院领导有手枪,连个警卫班都抵不上!”看护长的话却把炎林吓了一跳,堂堂的军医院也太可怜了。
“啊?要是遇到敌人袭击怎么办?医院没有战斗力伤员要吃大亏!”炎林瞪大眼珠望着看护长。
“这就不用你操心啦,咱们有军直保护,各尽其责嘛!”炎林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对军医院那少得可怜的武器耿耿于怀。
医院有轻伤连、重伤连、干部伤员连、病号连等多个连。轻伤连有好几个连,伤也并不算轻,只是转移行军时能跟上部队走。病号连是传染病及内科疾病,部队战士被传染后常常是一倒一大片,一死就是一两个排。
红四军仅有四、五名军医远远不够用,就是把脚板跑翻了也顾不过来那么多伤员,伤员中还有一些俘虏兵,看护们顶替了军医相当一部分的工作,只要不是上手术台的伤员一般的清创缝合都由看护来处理。
军医每天都在手术室里渡过,除了静静的开刀止血取子弹、清创缝合等,外面的枪炮声似乎离他们很远。
注:① 红军时期护士被称为看护,看护长就是护士长。
第三节 红四军医院(三)
一番周折后炎林又回到了老部队,毕竟红四军就是原来的红十师,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军医院对伤员的关心有多种形式,不光治伤还为他们演出节目,医院有宣传队,队员来自医院各部门,每周搞一两次文艺活动,炎林也进了宣传队。大部分是女兵,炎林把学兵连的那点看家本领全都使出来,还教她们打快板,给医院宣传队增添了活力,伤员都喜欢这个活泼的小鬼。
红四军医院从部队抽来很多对医学一窍不通的新人,为了让他们尽快独立工作军医院开办了卫训班,炎林正好赶上趟,师团医院及卫生队也派出不少战士来学习。
第一堂讲课的军医是从国民党军队反正过来的,他负责讲野战外科部分。
有些西药的药片上印着英文字母或拉丁文字母的缩写,炎林看不懂,来卫训队学习的卫生员也看不懂。看护排不只是打针换药,还要领药、分药、发药,不认识这些字母无法开展工作。
医务主任来讲课,他望着席地盘腿做笔记的卫生员说道:“先教大家认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请跟我念A、B、C,D。。。。。。”
卫生员南腔北调的跟老师念着,怕记不住还用中文标出来。炎林有一个字母总是发音不准,医药主任教他好几遍还是改不了,“挨刺,挨刺,挨刺。。。。。。”炎林急得满头大汗就是不会卷舌,卫生员哄堂大笑,老师也笑。
反复教了多次见炎林仍改不了口,医务主任再也笑不出来,真是恨铁不成钢,他生气的走到炎林面前吼道:“把手伸出来!”炎林傻呼呼伸出手不知他要干什么。医务主任也不客气,举起代替教鞭的细棍子往炎林手心打去。
“哎哟!好痛呀!红军队伍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呀?”炎林不服气,一边大声质问医务主任一边把手缩回去藏到背后,卫生员捂住嘴越发笑得厉害。
“报告!主任同志,咱念不准可以再来嘛!你对自己的同志是不是太狠了点儿?人家小战士哭鼻子我可要告你!”一个卫生员严肃的站起来向他提意见。
“打几下有什么关系,不打痛能长记性吗?”医务主任振振有词,发音不准的卫生战士通通被他打过手心,这位红军医院的医务主任很有点私熟先生的味道。
炎林学起字母象在读天书,这让他怀念起在前线作战的日子,那段日子很苦,苦得让人难以忍受,指导员教大家学字学文化,他用循序渐进的方法让小战士学习,效果很好。军医院没有那条件,一个月要毕业,只能填鸭似的强行灌输。
眼下,令人头痛的字母让他心里直发毛。
看护长手把手教炎林学习清创伤口和身体各个部位的包扎,讲解战地救护的基本要领,还有阵地上小个子战士怎样将大个子伤兵救下战场的技巧。
渐渐的那些难念的药片名在看护班同志的帮助下已不在话下,炎林在老师们的教导下一点点的进步。
在卫训队学习一个月后,看护长把炎林带到伤员面前,“你来操作吧,我在一旁看着。”有看护长这句话炎林胆子大了许多,他小心翼翼的用探针把盐水纱条放进伤口,用镊子转动清洗后再用探针把纱条轻轻的拉出来,里面的脓血也流出来,再放入盐水纱条引流。
在看护长的帮助下炎林学会了给伤员换药,清除伤口坏死组织、引流和清创缝合这些基本的外科处理。院长也对他说,“学无止境,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和大家一起共同进步。。。。。。”
红军医院以野战外科为主,患者不是刀伤、枪伤,就是炸伤、烫伤、烧伤等。一场战斗下来,医院里到处挤得满满的住不下,许多经过包扎的伤员都转到老乡家里。送来血肉模糊掩掩一息的伤员遍地都是,有不少伤员因为无药医治,伤口恶化而死去。
国民党军队对川北根据地实行严密的经济封锁,抗菌消炎的盘尼西林很难弄到,好不容易搞到一点也是杯水车薪,手术麻醉药更不用说,根本就没有。时间一长,医院想到总是被动等待部队打仗搞一点药品也不是办法,总医院的同志带头自己配制,他们想尽办法自制麻醉剂,使用后效果还不错,很快就推广下来,解决了搞不到麻醉药的大问题。
药品供应不上,有不少战士枪伤感染后引起气性坏疽,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感染,它能使伤口病变迅速扩散恶化导致人快速死亡,这样的伤员还不少。
从前线送来一个伤员是个副连长,抬他来抢救的战士对军医说,“副连长很勇敢,战斗中被子弹把肠子都打出来,是他自己塞回去的!”他多处负伤,大腿贯通伤,因感染引起气性坏疽。
副连长的腿保不住了,如不尽快截肢别说是腿连人都保不住。炎林在一旁暗自着急,医生也很为难,还要给副连长做工作,“马上锯掉腿,不然连命都会丢掉!没有腿照样干革命嘛!”
副连长不管那么多,截了肢就是个残疾,一个军人连腿都废了还能做啥?无异于要了他的命!副连长流泪了,“医生,求求你保住我的腿吧!我不愿意离开队伍,我还要参加战斗。。。。。。”一个悲凉又悲壮的请求医生却无法满足他。为了预防交叉感染,医生不得不立即给他做截肢处理。
截肢下来,副连长的痛苦可想而知,军医摇头叹息道:“是很残忍,每个手术医生都有一颗善良的心以及狠毒的手,下得了手才能治病救人哪!”
炎林看到副连长成了残疾人被深深的震憾,他意识到挽救战士的生命和消灭敌人一样重要。他振作起来,要把这里当作新的战场为受伤的战友尽心尽力。
“看护长,以后我要认真向你学习,让伤员尽快康复早日回到战场!”炎林眼里透出坚定的目光,看护长并不知他受到多么大的震动,赞许的点点头。
炎林的脑子就象开了窍,学习时不再有畏难情绪,他很快适应了医院的工作。
第四节 红四军医院(四)
出早操时,队列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站姿和跑步动作一看就受过正规训练,与医院同志大不一样,炎林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轻声喊道:“承启!”
承启一回头看见炎林,他高兴的笑了,没想到堂弟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炎林喜出望外,出完操两兄弟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他感慨万千,有承启在一起以后不再孤单了。“这下好了,我们兄弟又在一起!只可惜承山他们再也回不来了。。。。。。”提起牺牲的兄弟,两人泪流满面。
四川剿匪总司令刘湘率部向川北根据地发起新的进攻,道路被封锁,根据地军民连盐都买不到,人们日常生活需要盐,医院也需要大量用盐,它成为苏区红军的一块心病。
为了突破封锁,红四方面军在仪南打了半个月攻坚战进入到南部县,缴获了十多万斤食盐,大大缓解了苏区军民的燃眉之急,还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棉布、棉衣等军用物资,接收敌兵工厂、被服厂、造币厂等设备。
红四方面军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部队在各方面都得到补充,给医院也送来不少部队缴获的正规担架、夹板、药品和手术器械等。
远处的骡马队和担架队伍越走越近,他们从前线长途跋涉来到后方,道路上尘土飞扬,有人在挥动军帽,军部格外热闹起来,后勤部长让军需处长带领他们把伤员和缴获的医疗战利品送到医院。
“来啦来啦!看看去!”政委接到电话带领医院同志迎上去。
“同志们,快来搬物资!”军需处长站在路边高声叫喊,工作人员和轻伤员都上前参加搬运。
“嘿!处长,都有什么好东西,说说看!”炎林笑嘻嘻的凑上前张望。
“小鬼,什么都有,快搬吧!”医院门口熙熙攘攘,望着堆成小山似的的医疗战利品,医护人员兴奋的往里搬运。
炎林扛起药箱猛一转身不小心撞倒一个人,那战士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没事,没事。”一队担架从他身边经过。
两人看了一眼,同时大叫:“智勇!”“炎林!”
“你留在医院啦?好哇!” 狗蛋又惊又喜,炎林右臂上的红十字袖章十分醒目。
“别提啦!快说说,你怎么来了?”炎林见个头高高大大的狗蛋不象受伤的样子,估计又是来送伤员。
狗蛋已提为班长,二六三团在前方打仗,红四军也派了一支部队参战,战斗下来有一批伤员要送往后方医院,担架队员严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