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下的誓言-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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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快发!”警卫员催促着,电报发出了,警卫员和通讯班战士长长舒了口气。
看着炎林极度受伤还没从惊谔中回过神来的样子,军长笑着说道:“哈哈,我们的救护队长,你还怕死吗?”
炎林的脸色依然涨得通红,他立正大声回答道:“报告军长!我不怕死!但我不想做冤死鬼!”说话毫无遮拦,那是他发自内心的吼声。
军长笑了,用力拍拍他的肩头,“呵呵,小鬼,知道了。你要在战场上好好表现!多抢救伤员,把你的优势充分发挥出来,要对得起我们的红军战士!”
炎林从心里感激军长的救命之恩,敬佩从容大度的军长,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由衷的说道:“谢谢军长!我一定多多抢救伤员!我会对得起我们的红军战士!”听了这话,屋里的几个首长会心的笑了,为炎林能在军长的庇护下侥幸逃脱一劫而庆幸。
“没事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军长伸了伸懒腰,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半夜。炎林离去时听见军长生气的给副军长说:“我们培养一个人不容易,怎么整起人来就那么容易?说抓就抓,说砍就砍!”
炎林内心波谰起伏,翻来复去一夜没睡着,他默默感谢给自己通风报信的方小帼和军部通讯班战士,他要感谢的人还很多,感谢军长,感谢红军中每一位正直善良的人。
后来从军部得知,猛子当天被保卫科抓去后被他们打到深夜,见猛子咬紧牙不说话,保卫科的人把他的牙齿都打掉了,还给他剃了个阴阳头,猛子坚持不说是和谁一起吃的饭。保卫科见他还不说,又用残忍的酷刑迫使他招供,由于猛子在极刑中供出了吃喝的“同党”,捡回一条性命,他被调去前线担架队。
猛子不能在战场亲手消灭敌人,想到连累了兄弟炎林,他以为炎林一定也被抓走了,也和他同样在受刑,他的心在流血。
无端被污陷,身体和心灵的伤痛永远抹灭不了。
带着满身伤痛和绝望的心情,在一次抬担架途中遇敌机轰炸,猛子没有躲避,他放下担架径自向前走去,任凭担架队员怎么喊叫也无济于事。
“来吧!我不怕!我不怕死!”猛子拍着胸膛冲飞机喊叫,敌机在头顶上一阵尖啸向目标投去炸弹,脚下的土地在颤动,猛子竟然笑了,“我是被敌机炸死的!”他宁愿被敌机炸死也不愿再受到屈辱,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猛子被炸得血肉横飞尸首全无。
牺牲时他才十六岁,死得那么惨,那么痛。。。。。。
朱承启因被潘医生叫去出公差逃过一劫。
这几个月有许多干部战士被莫名其妙扣上了“改组派”或“反革命分子”的大帽子,特派员怀疑谁就把谁抓起来。被特派员谈话后,处理快的第二天就被砍头,轻的被送到洪口场抬石头搬运重物。
必须交代出“同党”才能算完,不少人被屈打成招,只好胡乱“招供”几个身边的战友,一个牵连一串,反革命同伙和反革命集团就这样轻易的产生了。一个极小的事情都能和肃反运动挂上钩,红军指战员真是苦不堪言。
红军广大指战员凭着对党的无限忠诚和对共产主义事业的坚定信念,在艰苦卓绝的环境中顽强地坚持战斗,大家对肃反都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这以后炎林的脑海中时常浮现猛子的模样,为猛子的惨死痛惜不已,他常常自责,如果当初自己坚持不去,好兄弟就不会遭到这样的不幸了。
第五节 五龙台战斗
三三年十月中旬,红四方面军在仪、南,营、渠两次战役后乘胜追击,为解放更多的地区,在徐向前的指挥下发动了宣、达战役。四军、九军、三十军以左中右三路向刘存厚二十三军地盘发起进攻,宣、达战役就此打响。
左路红四军一分为二,军政委周纯全带领十师二十八团、二十九团先行一步,军长王宏坤带领十师三十团、十二师三十六团走出竹峪关,翻过一道道山岗,辗转到刘存厚部第二师的侧后,医疗救护队紧跟主力部队寸步不离。
刚一赶到满目疮痍的战场,军长王宏坤就带着警卫连勘查战场地形布署兵力。军政委带领两个团将镇龙观之敌击溃,军长安排三十团防守堵截溃军,自己带三十六团准备向东南方抢占万源,切断敌人的退路。
没想到镇龙观之敌从另一条近路逃跑,半夜,逃敌在山垭口与三十六团一营警戒部队遭遇发生激战,听见枪响,副军长刘士模起身说道:“逃敌过来了,我们快去支援!”正副军长带两个营向东赶去。
赶到前面一看,足有一个团之多的溃逃敌军和一营已经拼上刺刀了,军长下令:“留下一个排控制山哑口,其余的人都跟我到前面阻击敌人!”
军长转头看到救护队一些人背着枪有些奇怪,“你们带枪干什么?都参战了谁来抢救伤员?乱弹琴!”炎林磨拳擦掌正准备参加战斗被军长一句话制止,他想的很简单,有伤员时抢救,没伤员时参加战斗。
余家坪沿途过来的逃敌越来越多,部队从半夜三点打到天亮还在战斗,红四军部队大都用自动步枪,就连军长和副军长也端着自动步枪战斗。部队越战越勇,追得敌人无路可走只好往崖下跳,谁知红军战士不怕死,跟着跳下去把逃敌抓住。一队队俘虏从面前经过,押解俘虏的战士都带着伤。
战场上到处是敌人丢弃的破铜烂铁,部队伤亡很大,激战中有不少战士牺牲,十二师副师长兼三十六团团长也在阻击中英勇牺牲。轻伤不下火线的战士很多,重伤员也不少,战斗下来部队在吃饭救护队还在抢救伤员。
军政委带领部队从镇龙观追赶过来,军长让部队一鼓作气包围敌人,救护队跟着部队紧追了四、五里地,崇山峻岭中敌人慌不择路将衣服被子丢得到处都是,军长高兴的说道:“哈哈,包顿饺子吃也好!”
敌旅准备从五龙台向草场坝前方逃窜,被红军追急了匆忙中钻进五龙台上一个山寨,军长一挥手说道:“还等什么?追上去打!”五龙台上石寨林立,易守难攻,山寨是个石围子,上去只有一条路。
唯一可上的小路被牢牢掌控在敌人的机枪射程中,王宏坤紧皱眉头看着上面,再无别的路可上。
敌人龟缩在里面没动静,副军长刘士模急了,转身对王宏坤说道:“打吧!敌人在里面能躺着睡大觉,我们在外面等着挨饿,时间长了战士也受不了啊!”
王宏坤和刘士模商议道:“你看这块硬骨头怎么啃?围寨布兵,一个团围一层守在外围,用一个营的敢死队摸近寨子,其它兵力封锁路口,敌军一突围就往死里打!”
“我看行!”
“打!把重武器都用上!通讯员,通知部队马上行动!”王宏坤命令,他也不想拖下去。
“是!”通讯员转身离去。
轻重机枪架着不停往上面打,敢死队硬打硬冲,被吐着火舌的轻重机枪给压回来,小路上倒下不少战士。
炎林见状回身喊道:“救护队,跟我上!”
还不等救护队行动就被副军长喝住,他瞪着眼向炎林吼道:“上什么上?你们上去救人挡住唯一可行的道路,部队还怎么冲?”救护队员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在敌人的枪口下干着急。
从早上打到晚上,打了一天几个团换来换去的打也没攻上去,石围子固若金汤。战斗持续了一整天,王宏坤和刘士模就在离战场几十米远的地方指挥战斗,天色已暗,王宏坤见硬打不行,摆摆手说道:“火力暂停!部队稍作休息。”
军长这边是从头天夜里作战打了一天一夜,敌人那边是从头天白天就与军政委两个团交战,跑了一天一夜也打不动了。
这下该救护队上了,看护班猫着腰一溜小跑跟炎林上去,炎林快速的给伤员清创消毒包扎,包扎好一个就向后招招手,隐蔽在四、五十米远的担架队上来一副担架,每包扎一个伤员就往下运送一个。
一些伤员失血过多而休克,救护队紧张的进行抢救,大家恨不得有分身术来抢救更多的伤员,经过紧急处理后担架队员将伤员送往后方医院。
一个战士痛得晕过去,看护急得直叫唤:“队长!这个伤员的脚掌和脚后跟被打断了,没法包扎!怎么办?”炎林跑去一看战士的脚趾头全没了,脚后跟也碎了,整个脚掌就连着一点皮,是被敌人丢来的手榴弹炸断的,脚掌血肉模糊很吓人。
战争是残酷的,打到哪个部位的可能都有,谁也预测不了。炎林当机立断从卫生包里取出剪刀消毒,咔嚓一下剪掉连在脚掌仅有的那点皮,将脚踝部分进行清创包扎。
一个战士头顶上冒血,两个看护怎么也止不住血,好不容易包扎上立刻又被鲜血浸透,是血管破裂,伤员时刻有生命危险。
炎林一看伤员头上有个血窟窿血流不止,连忙说:“快用纱布压在血洞上不要松手,我来想办法!”他想纱布不行就用硬物来试。想起还有一块钢洋,连忙消毒后压在伤员头颅出血部位,再用纱布缠紧。观察一阵确定压迫止血奏效,一块钢洋救人一命,炎林欣慰的朝担架队招手。
伤员太多,他们从黄昏忙到大半夜,砍下树枝做临时夹板用于固定骨折的伤员。伤员经过第一手抢救后都被送走,担架队员在路上摸黑奔跑。
打起仗来救护队员和战士一样连水都喝不上,又累又饿,直到战斗结束他们还不能休息,这时的他们更加忙碌。
炊事班副班长已把饭做好,医院干事战场经验不足,当军长宣布停战休息他连忙让两人把稀饭摆出来准备让救护队员吃。
救护队哪里顾得上吃饭,战火一停就冲上小路抢救伤员,担架队也忙碌起来,将一锅稀饭留在原地。
“有稀饭!我饿坏了!”一群刚下来的部队战士挤到锅边,场面一发不可收使。
“听我说!同志们!这是给救护队做的饭,你们回自己部队吃吧!”干事和炊事员挡不住饥饿的战士,他们掏出竹碗就盛,没人听从干事的阻拦,副班长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天黑尽了,救护队员跑上跑下的抢救伤员,待伤员全部止血包扎处理后,担架队员已一个不剩,都在运送伤员的途中。
第六节 五龙台下的轿子
夜深人静部队都已休息,看护班同志一身是血和尘土,又累又饿到处找饭吃,“啥都没有了,部队下来给吃光了!”炊事副班长难过的低下头,救护队员累的坐在地上默不作声。
“不能怪他,是我的错,我做检讨!”干事主动认错,队员生气的瞪着他,光检讨能当饭吃吗,该饿还是饿着。
“算了,再煮点行吗?”当下解决填肚子要紧,有人问道。
“今天领的粮全煮了,都怪我粗心,没有把同志们照顾好!”副班长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不怪你,饭也做了,同志们也吃了,谁吃也是吃,你先休息吧!”炎林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
想起军长说过寨子打不下等天亮再接着打,不能让同志们饿着肚子抢救伤员,他决定去沿途看看有没有敌人逃跑丢掉的粮食。
他摸黑向寨外的山路走去,石寨四周的山坡上都睡着战士。走到山下听见有人在哼哼,他取下枪喝道:“谁?哪一部分的?”凑近一看是个国民党伤兵受伤倒在地上,见他上前查看士兵吓得哇哇大叫,连喊饶命。
“别怕!我是白医战士,伤在哪?我帮你包扎伤口!”炎林收起枪指着右臂的红十字袖章。
“你不会杀我吧?”闪烁的星光下伤兵见炎林手里有枪有些紧张。
“你想到哪去了,红军优待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