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下的誓言-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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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把院长叫到跟前商量起来,“留下的这个人一定要具备丰富的工作经验和独立工作能力,为了这批重伤员医院可不要吝惜啊!”
听政委和洪主任宣布留一个医务人员,说心里话谁也不愿留在语言不通的藏区并脱离部队。
院长犯难了,要是照政委的意见来看非炎林莫属,他是负责给重伤员和营以上干部治疗的看护长,技术上没问题,又从战斗部队调来,有战斗经验和护理经验,照顾这批重伤员是最好不过。可是医院一大摊子更需要人,到底留谁院长很为难。
院长提出自愿报名,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吭声,这也不算私心重,哪怕是上战场他们也毫不含糊,可谁愿意离开部队啊。
“我留下!”大家寻声望去见炎林一脸坚定的样子,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更多人为炎林担心。
院长别过脸去,说来说去他就是不愿意让炎林留下。他是看着这个小鬼浑身是血被抬进医院,是他抱着炎林走进手术室,如今这个红小鬼已在医院挑起大梁,谁留下也不能让他留下啊,院长急得朝他瞪眼睛。
“就这样吧,看护长留下!”政委一锤定音,有人主动提出留下是再好不过,给重伤员吃了颗定心丸。军里把留下的枪支子弹交给炎林,考虑到伤员持长枪不便,留下的全是短枪,这一切在悄悄的进行。
炎林不后悔,总有一个人要留下,谁留不是留。就要离开大部队,守在这语言不通的少数民族地区照顾重伤员,他心里也非常难过,他怎么舍得离开部队离开“家”。照顾重伤员就意味被留在藏区,以后也不知是死是活,这事搁在谁身上也不愿意。
他低头看着摆在地上的五十多副担架,为了这些无依无靠的伤员兄弟,他二话没说坚决留下,他尽可能地把重伤员所需药品、医疗器械留下。“再见了!同志们!”炎林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可是他说不出来,生怕一说话眼泪就掉下来。
医院同志都震惊了,眼看和他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看护长就要留在藏区,女兵们扯住炎林的军装袖子嚎啕大哭,战友无不动容。
“兄弟!以后一定要来找部队!记住,我在医院等你。。。。。。”承启唏嘘着,他怎么也想不到堂弟竟会把这样的事揽在身上,两兄弟拥抱告别。
“承启,等伤员好了我会带着他们去找部队!一定会找到你们!”炎林的口气很坚决,他是在给自己打气。
“看护长!你是好样的!”潘子华医生过来拍拍他的肩头告别,几年的接触中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部队出发了,女兵一把泪一回头,重伤员、医院和部队哭声一片。这一去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到处都听见呼喊声,大部队挥手和重伤员道别。
“看护长,我们等你回来!”明知可能性不大,医院同志们还是说出心中的期盼。
“伤员同志们尽快治好伤,等你们早日回来!”首长在临走的最后一刻鼓励着重伤员。
第八节 坚强的重伤员
“同志们!再见!”炎林十分不舍的目送红四军出发,直到远去的身影渐渐模糊,他还在向战友们挥手告别。
红日落下,天空还是那样的红,炎林抬起沉重地脚步回到重伤员身边,伤员被安置在农场的藏包里,他刚一踏进蓬内就发现一些不能站立的重伤员在其它伤员的帮助下坐了起来,他们的目光中有泪也有坚定,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他。
炎林震惊了,他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受,眼泪刷刷地流淌,但他很快振作起来,他知道今后这些伤员就指望自己了。
流下的泪水象是和过去来一个告别,又象征着新的开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一定要给伤员做出榜样。肩上的重任使他有了勇气,他温和的地对重伤员大声说道:“同志们都躺下吧,现在我来给你们换药。”喊了几声没动静,没有一个人躺下,能坐的伤员都坐了起来。
留守队长是个连干部,在别人的帮助下坐起来,他握住炎林的手说道:“看护长!刚才我们写了一封信,内容非常重要!请你立即转送给军首长!这是我们全体重伤病员对红四军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请求!请你务必要在今晚追上大部队,亲手把这封信送到政委手里!要不然我们死不瞑目!”连长眼睛发亮一脸平静的看着炎林。
炎林看着重伤员期盼的眼光问道:“连长,我能看看信吗?”
“不行!这是我们全体党员交给组织上的一封请求信!”炎林不是党员,既然是组织机密他也不便多打听,只是说:“等换完药再说吧!”
“看护长!他们的要求很急,这里不是还有我们吗?”受伤的七、八个医护人员主动承担炎林的工作,让他感动。他庄重地接过被鲜血封住的书信,在连长和全体伤员面前立正,向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郑重的说道:“我决不辜负你们的重托!你们要注意安全!不要外出,我明晚前一定赶回来!”
“好!你快去吧!这里有我们呢!”队长和伤员医护人员催促着。
炎林把军部发给他的十块银元和医药包交给受伤的医护人员,这是为了预防万一,长征路上遇到敌人的情况时有发生,如果他回不来也绝不能把十块银元落到敌人手里,这十块银元能买到不少粮呢!
要尽快把这封重要的信件送到军部,完成重伤员对红四军的最后请求,虽然他不知道信中是什么内容,从他们迫切的心情能看出信的内容一定很重要,他要快去快回。
炎林临走前不放心又给伤员交待了一翻才离去,天已快黑了他不敢怠慢,凭老兵的嗅觉寻找部队,整整追赶了大半夜到天快亮才追上红四军大部队。
“政委!政委我回来送信!伤员说一定要连夜交给你们!”他连奔带跑冲到正在行军的政委王建安面前,直到把信交给政委才长长呼出一口大气。
政委打开一看是封血书他怔住了,做手势让部队停下来,他看了一遍就把信交给洪学智。炎林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他累得一屁股坐在路边等候首长回复。
洪主任看完书信沉默几分钟举着信激动的向战士们大声说道:“我们红四军的英雄好汉是他们!是我们的伤员同志!全军要学习他们大无畏的牺牲精神!”队伍交头结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炎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重伤员有事瞒着他,一定有话没对他说。
“这是一封血书。。。。。。”洪主任个子高大,大家都看见他高高的举着信,队伍骚动起来。炎林心里一惊,凑近听他念血书:“尊敬的首长和红四军战友:让我们全体重伤员最后一次向你们问好!看护长还很年轻,我们不想连累他,红四军的战士更需要他。我们几十条汉子已经商量好了,我们的困难由我们自己来克服。每一个红军战士都很宝贵,都是插向敌人心藏的一把钢刀!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要用到最需要的地方,部队伤亡很大需要看护长这样的医疗骨干。我们全体重伤员和共产党员、共青团员甘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看护长重回红四军医院,也算我们为红四军尽最后一分力,恳请首长答应我们的请求!”
部队战士饱含热泪倾听洪主任读珍贵的血书,红四军的重伤员在这一刻再次体现出崇高的境界和高尚品格,掌声和哭声混成一片。
有人喊起口号:“向重伤员学习!打倒蒋介石!消灭反动派!”
“打倒蒋介石!消灭反动派!”群情振奋,炎林惊呆了,重伤员高风亮节不顾自己却想着他一个有手有脚的好人,炎林热泪盈眶。
军长和政委商量了一下,人已经回来了再让他返回去会很危险,后面还有敌军追击,决定留下炎林。政委让警卫员把院长找来。政委说前两次过草地部队有不少人掉队,这次方面军主力部队都加强了收容工作,陈昌浩也在说了要尽可能带走每一个伤病员。
红四军已有收容队,为了加强收容工作决定再派出一支医疗收容队放在后面,炎林一听立刻报名:“让我去吧!”政委把眼光落在炎林身上,点点头。
王宏坤对炎林说道:“行啊!你去当收容队长,走在四军后面搞收容将面临很多困难,还要尽可能多收容伤员,有问题没有?”
炎林听洪主任念完那封血书早已热血沸腾,重伤员伤残的躯体散发着博大的爱,他要用实际行动来报达重伤员们对他的关爱。“军长!我一定克服困难坚决完成任务!”
“好哇!黄陂佬,你好好干吧!”军长望着他嘿嘿的笑了。
后来最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后面的敌军追上来,藏在庄园里养伤的重伤员被反动土司告发,重伤员用留下的驳壳枪和敌人作战,红军伤员们宁死不屈。
庄园后面是一条江,带队的连长鼓励道:“同志们!我们生是红四军的人!死是红四军的鬼!敌人叫我们红鬼,我们就当一回红鬼吧!”队长坦然的微笑,带领重伤员全部跳进江里,无法行动的重伤员也让其它伤员相帮着滚进江里,宁死也不向敌人屈服。
红四军得知后悲痛万分,战士们一致要求打回去。但此时红四军已走出瞻化地区,后面还有追兵,单独派支部队打回去伤亡会更大,军长说把这笔帐记上,迟早要和敌人算。
第九节 收容队
炎林又回到医院,承启高兴的逢人便说:“我兄弟回来了!看护长回来啦!”没有比生死离别又再次重逢更让人激动,大家为炎林的归来高兴,也为重伤员的安全和伤病担忧。
炎林埋怨自己没有多动个脑筋,离开他们这一辈子都不安心。院政委找炎林谈话,问他有什么要求,炎林低下头不说话,他还在为没能留下照顾重伤员懊恼。
“小朱,一切向前看!你的进步同志们都看在眼里,组织决定在出发前吸收你做预备党员,希望你能在收容队发挥共产党员的模范先锋作用。”
炎林心潮澎湃,他渴望入党,他要象父亲那样把生命献给党,献给革命事业。但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条件,“政委,等走出草地再说吧,我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一生都是党的人!请组织上考验我。”
政委用赞许地目光看着他,“那好,组织上尊重你的意见。”
红四军医院收容队清一色是男兵,这次留下一个看护班做收容队,承启红着眼睛找到炎林说:“这次你一定要让我去,我们兄弟生死在一起!”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炎林只好同意他加入。
收容队员随身背着一个医药包,里面装的大多是些刀刀剪剪,活象个工具包。
以往前线救护队是跟着队伍往前冲,有伤员担架队就送往后方。这回可不一样,后面只有一支对付追兵的后卫部队,伤员和掉队的同志一个都不能丢下。
在这荒无人烟的大草原掉在主力部队后面搞收容不是件简单的事。“我们人少,每个人先搞支枪再说,担架队也要带枪。”炎林考虑到安全问题,一个看护班加一个担架连就那几支枪遇上敌人都没办法应战。
“对!先弄到枪心里才有底,赤手空拳难以应付敌人。”承启自从离开战斗部队后再没背过枪,这让他很郁闷。长征路上不愁找不到枪支,前面部队不断有倒下的战友,收容队员们化悲痛为力量从他们身上取下枪支弹药武装自己,这下大家心里踏实了。
路边的兵站见大部队过去了也向前赶路,没有了供应,走在后面的收容队用歌声和笑声打破一望无边大草原的寂静,也让他们一路战胜饥饿和疲劳。
长征路上他们遇河过河,遇山过山,河道和山坡很多,大部分走草地,拖着饥饿疲劳的身体沿着大部队走过的地方收容。
沿途常有小股敌匪袭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