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花事绘从容-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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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玮韬自然有求必应、欣然答应。自从最近连连发生了这么多本不应该发生的事后,他对安之的外出行为恨不能时时陪同,不怕她找他,就怕她不找他。
安之在电话里再三提醒他不能与林岫发生冲突,得到他的再三保证后,才松了口气。不过三个人在一起的气场还是说不出的诡异,安之互为对方作介绍:“这是林岫,我最好的朋友;这是虞玮韬,呃……我的男朋友。”
这一声“呃”,让诡异的气场顿时又诡异了三分。
两个男人假惺惺的互问了声好,然后很有默契的指使着安之去点菜。安之当然不依了:“看着菜单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到楼下去点?”
一向都是这样的,为什么今天非得让她到一楼点菜台点菜?
“看看海鲜新不新鲜,新鲜的话就多点些。”
“那为什么是我去?”两男一女,他们居然好意思一鼻孔出去,让她跑腿!难道……他们想趁她不在,将上次未打完的架打打完?
“你平日挑嘴些。”林岫这样回答。
“今天你作东。”虞玮韬这样回答。
于是安之就这么捂着钱包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服务员下楼去了。
毕竟是林岫道行浅,先开的口:“听说恒隆顺利得标,恭喜了。”
说是恭喜,却没有丝毫喜色,虞玮韬知他心里想的什么,也不计较:“客气了,等下就你买单吧,这一餐饭算是你请我们的。”
一句话说得林岫险些背过气去。
虞玮韬也不急,看着他又能正常喘气了,才闲闲道:“单是媒体这一面也费了我一些心思,怎么说你请餐饭都是应该的。”
再一句话,又把林岫说呆了。
上回安之试探的请他帮忙,说了一堆与林岫的事,虞玮韬当时虽然恼她不相信他,却也感激林岫曾帮过安之这许多。更何况举报的事,确非他所为,他原还能清者自清,有了安之这一层关系,就无论如何也不愿背这莫明其妙的黑锅了。
林岫是个聪明人,慢慢从这两句话中回味过来,再看虞玮韬时,眼神就不同了。他既不确定,也不敢置信,但他知道虞玮韬说的很关键。如果父亲的事经过媒体渲染,结果肯定又与现在不同,而且他心里很明白的是,要是纪委这次借着检举彻查父亲,那么等着父亲的,更是远远不止这些了。
有时候男人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等安之掐算着人民币点完菜回来,就见两个男人正恶趣味的背后说人坏话,那不幸躺着中枪的人就是苦命的她。
“千万别让她进厨房,吃坏肚子是小事,烧了厨房那就得不偿失了。”
“言之有理,呆在客厅顶多丢个遥控器什么的,毕竟成不了火侯。” 虞玮韬深有感触的点头,然后道,“不过她进厨房可以让小强绝迹,比喷那些杀虫剂来得经济环保多了。”
安之一听这话,几乎是冲到虞玮韬跟前吼道:“你才经济环保,你们全家都经济环保。”
“点好菜了?”虞玮韬淡定如常,倒是林岫做贼心虚:“安……安之……”
“你也不是什么善类,给我闭嘴。”安之一一吼完,气鼓鼓的坐回位置。
真是的,这两个人之前不是还打架来着么,今天怎么莫明其妙的王八看对眼绿豆,就这么狼狈为奸勾搭上了?
幸幸福福甜甜蜜蜜过了近月,安之终于可以摆脱鸡汤与大枣汤的生涯了。
那天三人一道吃完饭回来,她就缠着问虞玮韬怎么忽然和林岫对盘了,虞玮韬一开始只忽悠说什么误会解开了便和好了,后来经不住她问,才说在林父之事上,他多少帮了些忙。
安之对此别提有多感动了,嚷嚷着要亲自下厨做顿好吃的感谢他,吓得虞玮韬几番拦腰将她扛出厨房。安之混吃骗喝的还很不乐意:“干嘛干嘛,又不会真烧了你厨房!”然后开始无耻的耍赖,“不让我进厨房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虞玮韬问的时候,已经隐隐感觉到她的回答了。
“跟我做个约定。“
“约定什么?”
她的手,蛇似的爬上他的胸口,贴着他心脏的位置,认真道:“约定上一代的恩怨都不能影响我们的感情与决定,好不好?“
“安之……”他撇开视线,心里难免还是微沉。
明知车祸是意外,他却始终对父母的那场车祸怀有不能释然的心结,忍不住的就想,要是当年父亲不去看她,母亲便也不会找去那里,最后两个人也不会在回来时遭遇车祸。
“如果你不愿意,那些事我就不追查下去了,有也好,没有也罢,那是上一辈的事。我不管他们谁亏欠了谁,谁对不起谁,只要你选择将心里的结永久深埋,那么我也愿意放弃追究真相,和你的心结一起,将我的疑问埋藏一生。”
他心里一阵感动,抓过她的手,轻轻拥住她。他犹记得当时她在火车站里那一声声的质问,她心里的疑问就和他心里的结一样亘古悠长,如蒲草藤蔓一般将各自的心缠绕包围。二十年后的久别重逢,他被她吸引,不自觉陷入时才知原来安之就是小米,既便名字变了、身份证上的年龄与地址也都变了,可她真的就是小米。他犹豫过、矛盾过、拒绝过,最后还是决定跟她在一起,从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要将心里的这个结永久埋藏,再不提起分毫,甚至面对她对他身份的试探,他一次次选择了拒绝承认。然而事有变数,最后他承认了身份,她也几乎知道了所有。
安之埋首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腰,认认真真道:“活着,就应该学会宽容、原谅与释怀,这是我在奶奶临终时才悟到的道理。我以为我懂了,就能做到了,可是时隔二十多年当我再次站在她面前时,心里依然有怨有恨,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心里有个结,这个结一天没解开,我就一天做不到原谅与释怀。大麦哥哥,我并不是想逼你,我庆幸我二十年后又遇见了你,而你现在还在我身边,我只是想我们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我不想你看到我时,有我看到她时的那种复杂难受心情,哪怕这种心情只是偶尔出现,我也不愿意。“
他知道她口中的她是指她的母亲,原来他与她,真是何其的相似。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不知是感动,还是感叹,又或者还带着点酸涩难过,只能更用力的抱紧她,好半晌才道:“那就这样约定好了。”
这一辈子他都注定不会放开她的手,他原不想她知道得太多,有什么他都能承受,只要她简单单单快快乐乐的在他身边就好。后来阴差阳错,他也想过帮她寻找心中的答案,同时心里又有丝矛盾犹豫,怕她知道了会生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与感觉来。今天听她这般坦白,他心里的那点顾虑倒显得太过患得患失了。既然她愿意,那么他也努力打开自己的心结吧。
冷暖苦匆匆,浮生绘从容。
“那么现在,这些东西就由你来决定吧。”她转身从包里翻出一叠信,整整齐齐码在虞玮韬跟前。
“这是?”
“我准公公写给你准丈母娘的信。”
“宁安之……”
“噢噢噢,你父亲写给我母亲的信。”
他哭笑不得,冲她摇头。这么私人的信件,他没有窥视的习惯。
“是她寄过来的,说都是些不再需要的旧事物。如果你决定不想知道真相,我们就把这些信烧了,不然我们就打开来看。”说是不再需要的旧事物,其实她心里还是明白母亲这样做的良苦用心。
放下长辈的尊严与一切,将自己的情感历程以这种直接与□裸的方式剖析在他们面前,她知道她是想帮他们解开心中的结。
“你看了?”
“没有。”
虞玮韬佩服安之的坦白与好打算。敢情她自个儿拿不准主意,索性就把烫手山芋丢给他了。他几乎不假思索的道:“那就烧了吧。”说着把信一收,起身向厨房。
“喂喂喂……”安之急了,跳起身去拦他。
“你不是让我做决定么?”
安之站在他跟前,先是低头绞着手,像个在老师面前认错的学生,然后改绞他的衣服,直将他衬衫下摆绞得皱成一团,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明知她这样代表什么意思,他就是要故意装傻。从她手中救下衣摆,他抬脚又要迈步。
“别烧!”安之一把抢过他手中信件,逃回沙发藏回包里,挠着头道,“烧了万一你以后想看就没得看了,不如我先放着,哪天你想看了,我们再一起找出来看好了。”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看,只是……”他站在原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安之,说得很是从容。
安之浑然不觉地主动上钩:“只是什么?”
“只是少了那么点信心。”
“什么信心?”看他那从容神色,哪里有半点没信心的样子?可是小红帽就是小红帽,明知是陷阱还是勇敢地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他十足优雅的摘下眼镜,视线划过她胸前,最后停留在她脸上:“安之你是真的不明白么?”
安之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只觉有把火随着他视线,直从胸口烧到她脸上来。她的思想剧烈的斗争了下,挣扎数秒之后就决定为了大家以后的幸福和谐,献身什么的她就闭着眼主动献一回吧。
这是自她小产后,两人第一次亲近。虞玮韬心中愧疚,自然慎重许多,之前他虽也有防护措施,但有几次在她公寓实在是准备不足,他当时尽量小心,但安之会怀孕,料想定是他当时做得不够好。有过那一番风波,他哪里还能有半点饶幸心理,自然不允许再有欲望主宰理智的事发生。
安之的心思却全在另一个地方,她趁着他忙着做防护措施的光景,取过一旁的眼镜直接帮他戴上。
“你这是干嘛?”他哭笑不得。他记得他有跟她提过他的视力并不需要戴眼镜的,就在她那天使着性子踩烂他眼镜的时候,她当时还骂他装斯文来着。他并没有骗她,所以她不必担心他摘下眼镜,会看不清她的人。
“我想看你戴眼镜的样子。”她勾住他脖子撒娇,不让他取下眼镜。每次他摘下眼镜就好像变了个人,完全没有平时那般斯文儒雅。她知道他戴眼镜是想掩饰某些气质,不想太过招眼,可她今天真的很想他能在床上斯文内敛一回,让她好歹别觉得自己这么弱这么受了。
她一撒娇他就投降,哪里能拗得过她,只能乖乖依言照做。可是眼镜真的是个麻烦的事物,尤其是在运动的时候,怎么累赘怎么来,等到两个人你侬我侬得忘我,哪里还顾得上它。可怜那价值不菲的新眼镜,不过短短近月寿命,就被主人无意识状态下生生残害,又壮烈牺牲了一副。
虞玮韬坐在书房里,将父亲寄给方书衍的信一封一封翻阅。
安之睡得很沉,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做这件事。他并没有偷看别人信件的嗜好,认定了安之心中也已经无所谓真相,只是他知道安之心里还放不下,他又担心信中真相并不一定美好,与其让她面对可能有的不好结果,或突生一些其他什么意外来,他宁愿由他来把这一道关。这样好,或者不好,他可以有不同的处理方法。而她只需那样无牵无挂的安心睡着,不要再有担心或伤心。
父亲的信虽然不多,每一封却都很长,字里行间都是真情流露,没有半分虚假。等他看完全部,天已露出鱼肚白。他将信放回她包里,回到房间与她同寝,然后在她起床出门上班时道:“信留下,免得你偷看,就锁在柜子里好了,你拿钥匙我负责密码,哪天我想看的时候会叫上你的。”
安之顿觉他小心眼,白了他好几眼后也懒得与他计较,就依了他。隔一天父亲忽然来了电话,说刚有个小伙子上门来找他,问了他很多的事。
小伙子?安之第一反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