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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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看穿了你的急功近利,知道你的野心难熄。呵呵……见到墨魂的时候很兴奋吧,竟就这样不顾一切的杀进了朝雨楼,甚至都来不及问问唐宛是如何杀了我的,是如何拿着墨魂却还能那么简单的走出朝雨楼呢,还是你一直以为这是个什么地方。啧啧……也许注定像你这样的人是无法一统江湖的”!
沈南星血红的眼睛瞪着他,仿佛要用最后的力气来愤恨眼前这个慵懒笑着却眼神冷酷的男人,却始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终于就这样恨恨死去。
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萧靖雨笑笑的朝着已经不能再回答自己的沈南星。“怎么办,我的墨魂都被你弄脏了呢!”
可惜,这句话沈南星听不到了。
数天后,朝雨楼以堂而皇之的理由出手剿灭了盘踞一方的七星门,动作光明正大。而七星门仓促之下不敌强敌,帮主又因痛失爱子后也无心恋战,如此强大的帮派就这样被轻易毁于一旦。
烽烟萧萧中,高处督战的离若与萧靖雨双双并肩而立。
“其实七星门本没这么快被灭的。”忽然出声,离若表情依旧淡然,举目远望那尘土飞扬的地方。“这么庞大的一个门派要 一举歼灭原需要更多的力气,如果不是你利用了一心想得到希望和肯定的唐宛。”
“反正结果正好是你想要的。”那样俊美的笑着,带着几分女气的容颜上却冷漠如冰,虽然脸色有些虚弱的苍白,可就在他们的谈笑间已经让江湖风起云涌。“有什么不好?她心甘情愿为我所用,也因此得偿夙愿,摆脱了世间种种人情冷淡成为自己的主人,可以永远留在朝雨楼里。”
“终于——可以得到自己希望的东西。”离若低低的重复着,却看着不远处人群里站着的一角紫衣流露出丝感叹。“……可是那些付出真的值得?”她将要把自己剩余的青春和生命全部埋葬在这个完全陌生的血腥江湖啊,只为了一种所谓的期望……
眼神里变幻着某些奇异的光芒,“咳咳……你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的吗?早知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阴谋,唐宛被送进朝雨楼就会有这样的结果,一开始就已经利用了她与沈南星的人是你啊。现在,是在内疚!?”萧靖雨难得在看着她的时候也带着几分玩味。
内疚!?她又怎么会有那种无所谓的情感。只是……
“还是把她卷入进了我们的江湖,不知是幸抑是不幸。”
顺着她的眼神也看到了那抹纤弱的紫色身影,“……一切都是她自愿的,自愿重新选择她人生的另一种道路,你又怎么知道她不会比从前幸福?”
微愣,他没说错。
天下之大却处处都是是非地,没人能知道将来会变成怎么样,说不定将来的朝雨楼才是最安定的土地。
忽然偏头,“你留下唐宛,真的只是因为她替朝雨楼做了这件事情”?离若的眼睛明亮美丽,却难得如此好奇。
笑了,萧靖雨笑了。那个笑容仿佛带着某种意味,却耀眼得比任何星月都要光华万丈。“你——在意?”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冷淡的离若竟迟疑了片刻。“如果我说在意,你会怎么样”?
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自己,萧靖雨也呆了呆,但笑意却似乎因为这样更深了。“阿离,留下唐宛虽然并不只是为了这件事情,还因为她确实无处可去了,每当见到她那迷茫的眼神时就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他的表情有几分说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的严肃,“这个天下却没有自己能容身的地方,除了靠自己的手去争取外,没有其他任何方法了。所以我留下她,但仅此而已。”
离若没再出声,也没再看他,只是遥望着远方,眼神带着些须因为那坦诚直接的回答而微微变得柔和。
也许正因为这样,才允许这个男人这样叫自己的名字,允许他与自己并肩站在一个高度……
第六章
——
第一次见到离若是在午夜后的小酒肆里,因为想看看传说中那个出手就可以令武林翻云覆雨的女人到底是个怎生厉害的女人。抱着几分好奇、几分欣赏,他独自来到了他们事先约定见面的地方,空荡荡的酒楼里只有一个单瘦的身影坐在那里,淡然的月光和摇曳的火烛下空旷静匿。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正悠闲得独自斟饮。
一袭淡淡的紫色长裙,委曳在地,如同丝绒般的黑色长发只松松的用着银色的链子挽成一个环,那样美丽的黑发就这样柔顺的垂下到腰际,白玉般的手指握着几乎看起来一样的羊脂色泽酒杯浅浅轻啜,淡然的眉眼,默然的表情,却依然美丽纤柔到让人觉得有种出尘的气质。
轻轻走到她面前,在她抬头的那一刹那,那一眼,他就有预感这个女人将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微愣,然后走了进去,缓缓坐在她的对面,淡淡的笑着。
“真没有想到,朝雨楼主竟然真的亲自来了,如此诚意让我们这场交易又多了几分可能性。”
抬眸,冷淡的打量着他。
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虽然只是穿着粗布长衣,但却依然遮掩不住身上那雍容华贵的气度与精明达练的深沉,那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有着和一般人不一样的王者风范。
向来沉稳镇定的年轻男人因为那有些过分锐利的冷光逼视得忍不住微微一震,那是双怎样的眼睛啊,只是淡然一眼就几乎有着可以穿透人心的力量,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觉,直到遇见她。
“……和约定的不一样呢。”离若仿如自言自语般淡淡的低语着,她要见的人本来不应该是他呢,不过却也不妨。
离若的眼神闪烁,不由在心底暗叹。这个男人不是简单的角色,虽然危险,不过却也有危必有机,如果真的与他合作想来能让朝雨楼成为不一样武林门派吧。
“请!”她忽然笑了,推了推他面前那个羊脂白玉的酒杯。
笑了笑,只是用精亮的眼神扫过她一眼,然后男人没有丝毫迟疑的颜色端起了那只杯子一饮而尽,他稍稍沉吟着品味就得出了结论。“果真是真正的龙泉佳酿,可有五十年上的品质了,是现在难得一尝的美酒啊”。微笑着放下酒杯,他是神色是那么自然。
些些意外他如此没有戒备的举动,对他的欣赏却不免又多了几分,这个男人果然有相当胆色,足以与自己谋事成败。
“……能得到北静王爷的如此赞赏,不枉费一番准备,让我也感到无上荣幸。”离若不动声色淡淡的笑着,为他重新续了一杯酒。
男人眼里精光一闪,却很快恢复了平时气度悠闲的样子,赞赏着。“朝雨楼主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今天可让我开了眼界!”原本今天来到这里的人不应该是自己,但临时改变主意的来到让他觉得是个英明的决定。
这个女人值得自己一见。
传言中那个冷漠果决的朝雨楼主竟是个如此淡然到特别的美丽女人,从坐在她面前那刻开始,他相信了这个女人所谓能翻手成云覆手雨的能力。一眼轻易看穿了自己的身份,甚至仿佛料定了他会出现一般还带来了自己最喜欢的龙泉酒。这个女人有的不只是胆识和气魄,更有着非常的手段与能力。没错,他就是当今皇帝的第四个皇子,掌控着天下半数兵马大权的征西元帅,被封为北静王的刘喻。
离若对他的赞赏没甚反应,只是平静的也为自己倒满了酒杯。“如果朝雨楼连合作的对象也不清楚,那北静王想必也没有必要来这一趟了吧”。一语双关,明确的告诉对方自己十分了解他的性格和习惯,即使是这种小小爱好的细节都没放过。
虽然算是出言不逊,可他却没有生气。“呵呵……你说的没错,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北静王笑了笑,“现在我行走江湖,所以王爷的身份对现在的你并不俱任何约束,相信这次见面可以让你感觉到我们彼此合作的诚意吧。”他那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深长让离若明白的淡然点头。以他堂堂北静王的尊贵身份混迹江湖草莽之中,想来除了不便之外,更多的还是引来非议和麻烦吧。他如果不想让人知道他的来历,朝雨楼会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了解了他的意思,离若的眼神依然淡淡。“那么,我们来谈谈合作的条件吧。”
喜欢她的直接与爽快,更欣赏她的聪明与大气,北静王变幻的眼神中改变了原来的初衷。
“……我要你留在身边帮助我,让你的能力和才华为我所用,直到达成我们约定目的那天。”他很精明,这样的要求比向朝雨楼主要求一百个承诺更来得有效,但他也够胆量气魄,在孤身一人面对这个出手可以让风云变色的朝雨楼主的时候,还能如此肃然的提出了自己几近无礼的要求,没有一丝迟疑。
也许,就是凭着这样的气度、胆识与决断才能让他在将来可以成就一番不凡的事业吧。
没有人敢这样对朝雨楼的主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他却说了。所以他是例外的,离若为此而微微犹豫了,身后轻微的响动似乎只要她的一个动作就立刻会上前取了这个王爷的性命。但离若没有动,连一个手指也没有动,于是,身后重归宁静。
认真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自信却又有点傲然的男人,这是个有点大的赌注,不过却仍值得一试,因为这个眼神锐利的男人有可以完成她愿望的可能。
“好,我答应你!”离若沉声,“在你达到目的的那天,就是你也必须承诺我相当代价的时候。”
“你有什么要求”?
离若笑了,那个笑容虽然浅得连嘴角都没勾起,可依然有种让天空明媚的感觉。“如果你没有达到你的目的,我所提的条件自然也就无法实现,见了你后,我觉得应该不是件亏本买卖,所以我会帮你完成那个愿望,直到离开的那天,你会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果然是个特别的女人,难怪这样的女人可以统领一个占据了大半武林的朝雨楼。北静王刘喻不掩饰眼中对她越来越欣赏的目光。
不过,离若漠然的声音却提醒着他一个事实。
“所以请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是交易!”
……
也没见到她有什么动作,一个人影就已经从暗处闪出,这样站在了她的身后。
微微侧头,“翩,回去……告诉萧靖雨我要暂时留下来,等办完了这里的事情就会回去,这段时间朝雨楼里的大小事情由他处理,无须再通知我了。”指示着属下,她微微顿了顿,吩咐。“……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了,自行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跟你们联系的。”
翩抬起头,不安的犹豫不决。“可是楼主……”
那样冷淡的眼神扫过翩,也许是不习惯违抗主人的意思,那样的男人很快垂下头去,领命而去,重新无声无息的隐入黑暗,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冷眼看着这一切,这样果决冷静的女人,他喜欢!
刘喻,当今皇帝的第四子,被封为北静王的皇四子,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万金之躯。是个有足够才识与担当的治国良才,与被立为太子的长兄比起来,他绝对有着过之而无不及的能力,朝野中占有半数的官员都对他推崇有加,更为朝廷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只可惜时不与我,皇帝对他的锋芒太露有所顾及,对他的功高盖主也颇有不满,即使那个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一样。
于是,在册立太子的问题上,皇帝挑选了祖宗家法里的长子嫡孙继承他的帝位,而精明沉稳的刘喻却只是裂土封王,被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