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满庭芳-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酌芪藜洌俟涣侥辏⒆泳统赡炅耍惚鸢淹シ技薷鸬娜耍乙鱿备径シ夹〉氖焙蚓退倒院笠鏊男吕晒伲∮ヅ鹩ξ遥宜酪差苛恕!�
光晟低头道:“姐,你好好养病,别尽胡思乱想了。”
念奴狐疑地盯着光晟,声音哀切诚恳,“鹰奴,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我放心不下,死难瞑目!”
“娘!”岑经带着哭腔扑到母亲床前,庭芳紧跟在他身边,两个孩子都一脸愁苦,原来他们放学归来,还没走进这个屋子就听到念奴说“死”。
念奴伸手摸着岑经的头,瞪着光晟,眼神迷茫,神情忧伤痛苦,哽咽唤道:“鹰奴!”
光晟不敢直视她,捧着药碗,垂下眼帘,轻声道:“姐,你喝药吧。”
念奴不多久就水米不进了,又这样拖了一天,渐渐就不像个人了,面色腊黄,眼窝深陷,眼圈乌暗如墨,岑经和庭芳早就不敢上学了,天天在床边守着。张景明老爷子带着哭腔唠叨:“念奴,你要熬住啊。”
“给我——镜子。”念奴喘着气,声细如丝,仿佛随时会断掉。张夫人神情犹豫,庭芳已拿了一面镜子送到她面前,念奴想拿,却没有力气,庭芳把镜子对着她,念奴只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眼泪如线,流到蓬蓬的乱发里,“我不能这样去见他啊。”
张夫人叫光晟帮忙把念奴半抱起来,又叫庭芳端来梳子、脂粉、首饰等物,她拿起梳子,先给念奴抹上发油,精心梳成一个堕马髻,仔细看了看,由于久病,念奴的头发变得枯暗没有光泽,张夫人想了想,找了一条雪白的缎带系成蝴蝶结垂在两鬓,遮住头发的缺陷,再给她插上两朵小桃形的玉饰、一个振翅欲飞的凤凰金步摇,凤嘴里叨着一串流苏,垂到眉间。病中的念奴立即恢复了六分生气,庭芳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张夫人拿巾帕蘸着水,轻轻给念奴擦脸,换过好几条巾帕,擦过好几遍后,她开始给念奴涂脂粉、抹唇红,最后拿笔给她画了个最流行的小山眉,再用额黄在她额头点了一朵小梅,念奴就显得容光焕发起来,半点也不像个病人了。至此已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念奴一直闭着眼,任张夫人在她头上脸上忙碌。张夫人左看右看,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你睁开眼看看。”
念奴慢慢睁开眼,张夫人把镜子正对着她,念奴嘴边泛起一丝笑,“弟妹,谢谢你——鹰奴,让我睡吧。”光晟小心翼翼,生怕弄乱她的头发,他含着泪,帮着念奴平躺下来,念奴轻轻唱道:“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两浆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念奴闭着眼,一遍一遍唱着这支《西洲曲》,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念奴似乎又看到当年在曲江池的画舫上击羯鼓的岑参,他是那么年青,风流倜傥如玉树临风。
念奴唱着唱着,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终于什么也听不到了,光晟迟疑着,颤抖着手,伸到她鼻边,立即神色剧变,呜咽呼唤:“姐!”岑经见舅舅如此,跪着爬到床边大哭起来,庭芳也跟着流泪,张夫人怕张景明老爷子受刺激,半拉半扶着把他拖出死者房间。
“光晟,姐姐是笑着走的,你别太难过了。”张夫人安顿好老爷子,把一纸花笺递给丈夫,“这是姐姐病重的时候,托我在她走后交给你的。”
光晟接了过来,拆开花笺,却是一纸遗书,念奴请求将她火葬,骨灰带到成都去,洒在岑参的坟头。光晟咬着牙,气道:“姐姐就是给岑参害死的,他那封心血来潮连寄也懒得寄出来的遗书,简直就是道催命符。”他恨恨地握着挙。
“孽缘啊。”张夫人叹着气,两个孩子还跪在床头哭得伤心,她只觉喉头憋得难受,语声凝噎,“光晟,你是一家之主,赶紧准备后事吧,这样停放着,孩子更加难过。”
母亲辞世后,岑经变得沉默寡言,了无生气,仿佛魂也跟着飞走了一半。庭芳知道他心里难受,总是变着法儿讨好他。张光晟瞧在眼里,也跟着焦虑无比,这样过了两个月,庭芳和岑经似乎更心意相通了。光晟终于沉不住气,决定跟女儿摊牌,免得自己将来无颜面见王思礼。
一天,晚饭过后,光晟把庭芳单独叫到自己房间来,庭芳见父亲坐着沉吟不语,神情凝重,似乎有什么大事,她心中有点不安,想活跃一下气氛,故作轻快地蹦到父亲身边,蹲到他膝前,双手摇着他的肩膀,撒娇道:“爹,你笑一笑嘛,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庙里的托塔李天王差不多,严肃得有点吓人啊。”
光晟被女儿这么一逗,咧嘴笑了起来,面色柔和了不少,他揉着庭芳的头,“你这丫头。”光晟把女儿拉起来,按着她坐到自己斜对面的一张小椅子里,郑重地说:“爹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
庭芳乖巧地点着头,笑道:“爹,我这正准备认真听你讲嘛。”
第三十六章 飞花逐水流 '本章字数:23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30 12:34:00。0'
光晟起身,打开一个锁着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雕工精致的小匣子,捧着,坐回原位,他打开小匣子,递到庭芳面前,匣里面放着一支金步摇,庭芳好奇地伸指拈了起来,笑道:“真漂亮,我好喜欢。爹,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今儿是什么日子啊?”
光晟摇着头,说:“这支步摇,是你还没到河东的时候,王伯伯给你的。”
庭芳“哦”了一声,奇道:“王伯伯给我这个干什么?为什么爹一直把它藏着都不让我知道?”
“这是一件信物。”光晟认真地说:“庭芳,王伯伯和你爹亲如兄弟,刚好你是个女孩,保家是个男孩,难得生得这么巧,王伯伯有意亲上加亲,所以就给你和保家约婚。”
庭芳愣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失声问道:“爹,你是说,你已把我许配给保家哥了?”
光晟点了点头,笑道:“现在你也长这么大了,是时候知道这事了。”
庭芳把手里的步摇丢到桌上,抗议道:“爹,我不同意,我不要这个步摇,我不要嫁保家哥。”
光晟见女儿态度这么不好,也生了气,他收起步摇,放回匣子里,斥道:“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你说了算?我娶你娘,也是你爷爷奶奶给安排的,你看我跟你娘过得多好。”
庭芳从没听过这样的重话,顿时委屈无比,差点哭了起来,“爹,你欺负我,我要去找我娘。”
光晟赌气道:“找你娘也没用,这事,我说了算。”
庭芳终于哭了起来,“我才不嫁王保家,要嫁你嫁。”说着,“霍”地站了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庭芳才一打开门就撞到了母亲怀里,原来张夫人见丈夫才一放下碗筷就郑重其事地把女儿叫去谈话,她猜测他是要告诉女儿当初张、王两家订亲之事,她不大放心,匆匆扒了几口饭,也放下碗筷,跟了过来,刚好听到父女俩闹翻。张夫人抱住庭芳,哄道:“乖,别哭了。”
庭芳见了母亲,更加委屈得要命,母亲不哄还好,这一哄,那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张夫人拍着她的背,安慰了半天,把她半拖半抱着又带回自己房间。光晟还坐在那里,黑着脸,馀气未消。看到夫人带着女儿进屋,他恨恨地说:“你生的好女儿,宠得都无法无天了。”
张夫人哭笑不得,埋怨道:“你呀,女儿还小,你就不能跟她好好谈一谈么?”
光晟赌气道:“那你跟她好好谈吧。”
庭芳哭着插嘴:“有什么好谈的,横竖我是不嫁王保家的。”
光晟一听这话就火了,“还横竖不嫁王保家,那你想嫁谁?”
庭芳也不示弱,呜咽着道:“我要嫁就嫁表哥。”
“你!”光晟怒不可遏,不假思索,扬起手掌,张夫人赶紧挡在女儿前面,光晟已经打下去的手又硬生生给收了回来。
庭芳躲在母亲身后叫道:“打呀,你打死我好了,我是你生的,这辈子欠了你的,打死我,就什么都还清了。”
张夫人赶紧抚住女儿的嘴,“我的小祖宗,你还顶嘴呢,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庭芳见母亲也动了怒,赶紧乖乖闭嘴。
张夫人转身拉着庭芳,柔声哄劝道:“庭芳,俗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爹当初答应了王伯伯,王伯伯走了,咱们就要毁约,你这不是要你爹做小人吗?”
庭芳越听越不满,终于叫了起来,“娘,你说了半天,还是要我嫁王保家!”
“大丈夫一言九鼎!”张夫人按着女儿拼命扭来扭去的身子,“王伯伯生前待你爹恩重如山,难道你要你爹背信弃义?”
庭芳赌气道:“我不管,谁叫你们当初问都不问我一下就给决定了?要嫁人的是我,不是你们。”
“庭芳,你听着,这门亲事,你同意也得嫁,不同意也得嫁!别说王保家还一表人材武艺过人,就算他是阿猫阿狗,你也嫁定了。”光晟不耐烦地站了起来,没好气地对夫人道:“经儿父母都去了,他的婚事也该咱俩操心。明儿找几个媒婆来,让她们给经儿提一门好亲,反正他也满十四岁了,咱们先给他订亲,过两年就正式迎娶。”
张夫人皱眉道:“我看你是气糊涂了,经儿的婚事,不能这样操之过急吧?他还在给她母亲守丧呢,哪有在孝期谈婚论嫁的?”
光晟改口道:“那就等过了孝期再谈婚事吧。”
庭芳虽然在使性子,却是一直竖着耳朵听父母谈话,见父亲这样蛮不讲理,说什么阿猫阿狗也要她嫁,还要给表哥另外找媳妇儿。她“哇”地大哭起来,直哭得惊天动地,张夫人怎么哄也哄不住。
卧室的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光晟走出内室,打开门,张老爷子带着岑经站在门口,见到光晟就埋怨道:“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孩子都哭成那个样了,你也不知道哄一哄。”
光晟苦笑着请义父进屋,边走边道:“义父,您老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一大家子人都对那丫头百依百顺惯了,把她脾气养得这么臭,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也得想法子给她摘下来,现在正该管教管教,让她收收性子。”
老爷子疑惑地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究竟怎么了?要管教也不在这一天两天啊。”
光晟也懒得进内室,就在庭芳的哭声伴奏下,把当初跟王家结亲之事以及今晚庭芳哭闹的缘由告诉义父,岑经在旁边听着,像突然被放在热锅上煎熬的蚂蚁一样,吃惊、惶恐、焦虑、痛苦,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老爷子点着头,道:“你做得对,王思礼是个好人,咱不能背信弃义对不起人家。”
岑经听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光晟瞥了他一眼,沉声道:“经儿,你的心思舅舅知道,不是舅舅不疼你,舅舅一向都把你当儿子看待,你也不小了,应该懂事了。”
岑经哽咽着答了一声“是”,眼泪就止不住流了出来。
光晟看到他难过,摇了摇头,低声道:“把眼泪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