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满庭芳-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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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没精打彩坐上马车,带上见面礼去张家提亲。
张夫人听到王夫人来访,颇有点意外,王夫人把礼盒放下,笑道:“妹妹一家都到京城来了,也不过去看看我这个老姐姐。”
听到这样的指控,张夫人还真有点应付不来,因为庭芳的事情,王夫人不待见他们,她还能热脸去贴冷屁股不成?张夫人勉强笑道:“这不是忙嘛,你也知道,搬家总是个麻烦事。”
王夫人附和着“是啊是啊”,张夫人请她坐下,给她泡茶,王夫人四下打量着,终于言归正传。“妹妹,听说庭芳回家了?她现在还好吧?”张夫人点了点头。王夫人笑道:“好就好啊。妹妹呀,当年保家的父亲和张将军曾经为保家和庭芳订过婚约。你还记得吧?”张夫人再次点了点头,心中纳闷不已,不是都已取消婚约了吗?怎么她今儿又巴巴的上门提这事呢?王夫人满脸堆笑道:“既然孩子回来了,正好保家还没有娶妻,庭芳也没有嫁人,是不是挑个日子给孩子把婚事办了,让咱们两家合为一家。你看可好?”
张夫人惊讶地问:“姐姐不是已经退婚了吗?”
王夫人亲热地拍着张夫人的臂膀道:“那是我一时糊涂啊,妹妹就别计较了吧。难得孩子痴心,保家喜欢庭芳喜欢得要命,巴巴的等了她十三年,我们做大人的怎么能不成全他们呢?”
看到王夫人亲自上门提亲,张夫人又惊又喜,兴奋莫名,苍天有眼啊,庭芳终于有归宿了!张夫人激动地说:“姐姐这么有心,做妹妹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等光晟回来,我就把姐姐的心意告诉他。”
“那好啊,我就等着听妹妹的好消息了。”王夫人拍手笑道:“庭芳在哪儿呢?孩子回来这么久,我还没见过呢。”
张夫人赶紧叫人喊小姐出来,不大一会儿,庭芳就跟着丫环出来了,张夫人笑着叫她拜见伯母,庭芳疑惑地看着王夫人,虽然十多年没见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人来了,赶紧上前,恭恭敬敬给王夫人行礼。王夫人低头仔细审视着,这孩子看起来倒还是干干净净的,王夫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别说庭芳看着还顺眼,就算真是个小妖精,为了王家的香火,她也只有认了。
第三十一章 遂觉天地窄 '本章字数:22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12:41:38。0'
送走王夫人后,张夫人兴奋地告诉女儿,“今儿王家伯母是给你提亲来的呢。”庭芳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张夫人见女儿这样,不知她心里又在想什么。她有点不放心,劝慰女儿道:“庭芳,你已经这么大了,不能再耍小孩脾气了。你跟你表哥已没有任何可能了,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既然王保家还愿意娶你,他母亲也没有反对,你就嫁给他吧。”
庭芳低头道:“母亲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吧。”
张夫人看到女儿这样柔顺,再回想她当初的泼辣劲儿,不由一阵心疼,从背后抱着女儿道:“乖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庭芳笑着安慰母亲道:“其实也没什么,还不是一样过来了。俗话说‘好事多磨’嘛,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
光晟回到家,听说王夫人居然亲自上门提亲,他也兴奋得不得了,王夫人竟然不嫌弃她女儿,庭芳总算有归依之所了。
两家既然都没意见了,亲事就紧锣密鼓开始进行了,挑聘礼、择吉日……王夫人忙得不得了。
也许好事真的多磨罢,王夫人大概是上了年纪,发了福,长期生活养尊处优,居然有了富贵病。因为儿子的终身大事终于尘埃落定,也不知是兴奋过了头还是操心过了度,王家才送上聘礼,还没来得及把媳妇儿娶进门,王夫人就一夜暴卒了。王家的喜事还没办,丧事倒赶在前头了。
光晟郁闷不已,王夫人五十多岁的人了,也算是寿终正寝,可是这位嫂嫂也未免寝得太不是时候了吧?
王保家伤心不已,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虽然他经常顶撞母亲,内心却是十分敬她爱她,现在母亲突然殁了,刚开始几天他一直失魂落魄六神无主,大小事情都靠管家打理着。母亲入土为安后,王保家经常坐在她卧室里发呆,有时候还会产生错觉,门外有一点响动,他就以为是母亲回来了,急急忙忙迎出门去。有时候只是别的人偶然经过门前,更多时候是他自己幻听,保家扑了个空后,又一次意识到母亲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于是又怏怏回房发呆。
按照汉家礼制,保家已上奏为母丁忧,他无事可做,天天在家里闲着,日子就更加苦闷,心情老留在痛苦的那一刻不知道回头。丁忧是做官的人为家人守丧的专用词汇,古代官员如逢父母去世,他就要回家为父母守丧三年,在此期间不再任职,丧期满后复职,如果情况特殊国家有需要,实在没有机会回家守丧的官员,朝廷就会下旨不许他丁忧,这就产生了另外一个专用词汇:夺情。说起来丁忧倒有点相当于今天国企里的停薪留职,只是原因不同而已。保家只是一个小小的羽林军右领军郎将,国家当然不需要他这样的无足轻重的军官夺情。
保家母亲去世,庭芳总有点放心不下,她跟父母提议去看看保家,她很想安慰安慰保家。光晟烦躁不已,女儿还没过门,这时候跑到王家去成何体统呢。庭芳看到父亲不高兴,她也就不敢再说了。张夫人见女儿委委屈屈像个被婆婆虐待了的小媳妇似的,心疼得要命,也就不顾光晟反对,真的带着庭芳跑到王家去了。
保家忽然看到庭芳,想到自己害她还要独守空闺三年,心中愧疚不已,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他低着头一迭连声道:“对不起,庭芳,对不起。”
庭芳叹着气,轻声安慰道:“保家哥,你别难过了,记得照顾好自己。你这样失魂落魄的,伯父伯母地下有灵,他们心里也不好受。伯父孤零零一个人地下多年,伯母这一去,二老也刚好团圆了。”
保家忽然明白过来,庭芳不顾他人议论,在这个时候赶来看他,是放心不下他呢,看到心上人这样关心自己,他像吃了蜜一样心里甜甜的,母亲去世后的悲伤愁苦情绪也跟着消去了不少。今后,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跟他相依为命、休戚相关。保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他叫了一声,“庭芳,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保家急匆匆跑回卧室,从衣箱底翻出一个荷包来,他紧紧攥着这个荷包直奔客厅,保家跑到庭芳跟前,把荷包递给她,“给你的,庭芳,我已藏了十多年了,终于有机会拿给你。”
庭芳疑惑地接过荷包,那是一个鸳鸯戏水的荷包,金丝银线的水草围着鸟儿缠绕成“愿作鸳鸯不羡仙”七个大字。她捏了捏荷包,硬梆梆的,她低头掏出里面的物件来。一对龙凤呈祥的碧玉镯子,一个并蒂桃花形状的胭脂木盒,盒上雕着行书的“相随日月长”。保家在给母亲守丧的日子送她这些东西,完全可以称得上大不孝了。庭芳心中感动不已,再想到保家把这些东西藏了十多年,从未尝过爱情甜蜜滋味的她,眼睛不由自主就湿润了。当初她为什么要那么傻呢?害保家等了十三年,自己也吃了那么多苦。保家看到庭芳哭,他的心也跟着乱了,“庭芳,你怎么啦?你别哭啊。”
庭芳双手紧紧握着荷包,抬起头,低声却坚定地说:“保家哥,我等着你!”
保家听到这句话,他也像吃了记定心丸一样,多天来空虚的心灵忽然就充实了。
张夫人轻轻推了推女儿,说:“庭芳,既然来了,去给保家的父母上炷香吧。”
保家像是恍然大悟一样,慌忙引着张夫人和庭芳来到堂屋,他匆匆忙忙拿了香点着了,递到庭芳手里,庭芳接过香,走到王思礼夫妇的灵位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插上香,她在心中默默祈祷道:“伯父、伯母,庭芳来给您二老上香了。请原谅庭芳以前做了太多傻事,今后,庭芳一定会替你们照顾好保家!”
该看的人也看过了,心里的话也都说出来了。保家热孝在身,张夫人没让庭芳久留,母女俩告辞的时候,保家恋恋不舍送出门,庭芳柔声道:“保家哥,我走了,你多保重。”
保家动情地说:“你也一样,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要照顾好自己。”
庭芳低头道:“我会照顾自己的。保家哥,别太操心了。有我爹娘在,能有什么麻烦呢。”
母女回到家,张夫人感慨地对庭芳说:“真难得那孩子,以前我还担心他不成才,没想到竟然这么实心眼儿。庭芳,你真是三生有幸,要好好珍惜啊。”
庭芳使劲点着头,她紧紧攥着荷包贴在心口,保家明亮清澈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像黑夜里的孤灯一样亲切,像盈盈的春波一样柔软,她也像水中的游鱼一样,沉醉在这温暖里面。
第三十二章 遂觉天地窄 '本章字数:238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4 12:38:35。0'
张夫人母女才吃过早饭,大门口喧闹声不断,张夫人正准备出去看看,管家已慌慌张张而来,他身后紧跟着六七个穿着黑色的衙役服装、戴着红黑帽子的官差。管家不安地报告主母:“夫人,度支的官差要来查房。”
张夫人奇怪地问:“度支来查房?为什么要查房啊?”
张夫人这么一问,立刻有一位似乎是头儿的差役上前道:“夫人,我们奉上头差谴,要稽查京城各家各户房屋数量,请问贵府有多少间房屋啊?”
张夫人奇怪地重复了一遍那个人的问题:“你们要查我家有多少房屋?”
那个头儿笑道:“正是,请夫人配合,不要为难我们,让我们查一查,算一算,夫人如果不放心,可以让这位管家陪着我们。”
刚开始张夫人生怕是光晟出了什么事,惊惧不已,后来听那头儿说话还比较客气,似乎只是来例行公事,虽然疑云满腹,心倒是放下来了。“官府干嘛要查我家房屋?”
“度支要对京城的房屋收间架税了,夫人,耽误了我们办差,官府问罪下来,大家都吃不消的。”那个头儿满脸堆笑,表面似乎客客气气,骨子里却带着威胁。
张夫人没问出什么来,她也没有兴趣再跟这些人啰嗦,要查就查吧,反正光晟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财产。
那群差役毫不客气地从这间房穿到那间房,连庭芳的闺房也光顾了。他们一间一间登记着,在府里转了一个圈后,那个头儿拿出一叠文件和笔砚,挺潇洒地坐下来,埋头写了一会儿后,抬起头来,伸手将他写的文件撕下一张来,放到桌上,像背书一样熟练无比地说:“夫人,经过我们的统计,你家共有上等房屋七间,每间收税二千钱,中等房屋五间,每间收税一千钱,共计要收一十九贯钱。这是间架税征收文件,一式两份,这一份给你,请你收好了,限期十天筹集税款,十天之后,我们再过来收税。告辞了。”
官差瞬间走得干干净净,张夫人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所谓的“间架税征收文件”,扫了一眼,自言自语道:“一十九贯钱,好家伙,比明火执仗的强盗还厉害。”她抬起头来,对着庭芳叹了口气,说道:“怎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税款,简直就是打劫嘛,幸好咱家房子不算多。要不然,我们得为这些房子去跳楼。”
晚上,光晟回家,张夫人把收税文件拿给他,光晟眉毛皱得像小山一样,张夫人惊慌地问:“怎么了?莫非是咱家一时拿不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