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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反贼要转正-第2部分

小说: 反贼要转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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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兀自陶醉着自己的小聪明,却听身后舞姬们叽叽喳喳,让她倒吸了一口气。这绝对是一口明明热得喉咙痒,却只能为不露馅而忍着噤声的气。

“找找,哪个是小世子?哪个哪个?”

“这离得老远能看见什么啊?”

少见多怪。南寞白她们一眼,但手心却不知怎地渗出汗来。

她入宫这段时间,百无聊赖中唯一的乐趣便是打听昌峻王小世子的风流韵事。传闻里,他的红粉佳人遍天下,八卦秘辛满洛阳。桃花潭水深千尺,昌峻世子淹不死。那是永远没有尽头的章回故事。

昌峻王的世子邬珵,今年恰是弱冠之年。因为他十四岁上的一件桃花被口口传颂,引得京城里开始到处谈论他。

待得到了十六岁上,他身上又发生了一件特大号桃花,这次因为女主角乃是当世一位不凡的人物,于是更加街知巷闻,以至于洛阳人但凡提起“世子”这称呼,便是专指他的。

到了如今,但凡哪一个女子声称与世子扯上一点瓜葛,定会在洛阳声名鹊起。

最近便有一例,洛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妓馆红璀馆的姑娘声声,便和她的一个恩客透露说,世子曾在她处流连一晚。十日后,红璀馆便成了洛阳最火热的妓馆,但其时邬珵正在青州与卫氏打一场大仗,怎能够分身出现在洛阳。这消息传出后,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不胫而走,说的是小世子战场负伤,为了最后见声声一面,抵死上马从青州赶回洛阳,见了声声,他的伤势竟然大好,便又回到青州,将战况扭转得了大胜,可见声声姑娘有这样生死人肉白骨的魅力,于是科举失意的、婚姻不幸的、儿女不孝的、临终不治的,一大波一大波踏破了红璀馆的门槛。

但能够令她如此感兴趣,却不是因为八卦如何吸引,而是只有一个原因:昌峻王世子,乃是她传说中的未婚夫。


宾客皆落座,只听一声肃穆宣驾:“陛下驾到——”

声未落,满席跪地诵念万岁。

南寞与其他宫人一道跪地埋首,唯独不同的却是,她是反贼,从来不敬皇帝,微微抬了抬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清这至高无上的帝王。

梁朝以美男子众多蜚声海内诸国,这一风气便始于皇室。邬子重的姿容秀美,只是略微发福。她悄然望过去,那三十而立的年岁却肤白如少年,眉色也是深浓得恰到好处,唯独眼神靡靡不振,倒是有一身的明黄锦袍略微弥补。

邬子重免了众人的礼,便有司礼官出来说了一袭长话,恭喜陛下贺喜夫人,诸位皇亲喜迎崇锡郡王满月礼诸如此类,还未待得让乐伎舞姬出来,席上已有人抬袖委婉地打起了瞌睡。

已听得身后的舞姬们在亭内透过拉起半人高的帘笼,相互讨论哪个是哪个王,但很不巧,没有熟悉皇亲的宫人在侧,她们也只是胡乱猜测。

南寞也在其中寻找她未来夫婿的踪迹,但一众王孙皆身着常服,实在看不出来。她从定亲到解亲,从来是没见过未来夫婿的,但总觉得他应该面貌奇伟才对,不然如何能引得那么多桃花。

有一个人吸引了她的目光,而她身后的舞姬们也聚焦在那人身上,南寞一见惊为天人,便断定那时自家夫婿。

其实乃当世第一大美男,慕王是也。

梁国虽然美男子众多,但不管星辰有多耀眼,总是敌不过一轮明月。即便明月偶尔消失于天际,由漫天星辰暂代,但它们终不能够被长久地记住。能够被人永久惦念仰慕的只有皎皎明月,它出现的所有形态都会令世人瞩目。

有李白之诗为证。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慕王邬子霍,就是这轮明月。

洛阳人都知道,这世子乃是头号的桃花高手,但却不是当世最美的男人。有清高之名的慕王,他那近不得身的高贵和府上暴虐的王后夫人让无数美人望而却步。在这个美人全部都喜欢英勇的将士和前胸肌肉的时代,出身将门带着异族血统的世子,才是她们最优的陶醉对象。

可这一点,初时就是没人告诉南寞。

南寞一时竟呆了,这个人比她在南阳相亲的十个人加起来还美,美得这么如烟似幻的,难道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自己将那废婚书捧着供着睡觉的,她的世子大人吗?

南寞已经得瑟得将要飘起来。

终于轮到舞姬登场。南寞看阿姐完整地舞过一遍便记住了。踩着绵延的乐点,她扬起云袖,尾随在八人的身后而出,只待得八人将她围在莲华台的正中,八双云袖向后抛去,大团大团鹅黄的浓云升腾起来,八名女子如鱼游水中,摇曳清辉,面纱后的眼眸柔波如梦,流风回雪,灯下更添旖旎情态。

南寞的心思却全不在舞姿上。她双眼直勾勾盯住座席间的慕王,这个被她认定的世子大人,而慕王那双透着光亮的眼神也正落在她的身上,似乎观赏得很是愉悦专注。

但她对这舞蹈还是有些不熟练,一个微微退步,差些踩到身后舞姬的裙角。好在她还算激灵,未落下的足尖收回一旋,罗带顺势随着她的身姿环绕起来,博得了席间一阵喝彩。


这一下子再朝席间望过去,却不见了心尖尖上的未来夫婿。随后探出脑袋找得太专心,一时忘记了脚下。这一倏忽,便被什么东西绊了绊,她的身子还在迅疾中流转,这一绊身子仿佛弹弓弹出的石子,再无稳稳落地的可能。

身子弹出的一霎,她打算用一回她那打横了空中回旋的云翳旋,但还未发力,便被什么人接住。

那人托着她的小腹,令她吃痛“哎呦”一声,显然,那人知晓了这番姿势的不舒服,便将她身子一抛,身子上下翻了个半圆,仰面落回那人的手上。

南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点懵,她仰头望着眼前这人,淡紫锦绣,眉目如仙,这不是方才坐在席间的她未来夫婿么?

她现下戴着面纱,难道是世子看中了她,将要摘她面纱?

南寞忽然洋洋得意起来,兴奋地使劲伸手去环住他,且是越环越紧,一边将脸往这人的怀里埋,直埋得那人透不过气来。她已经将跳舞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世子大人。。。。。。世子大人,我原是不知道你长成这么好看的,如果早些知道的话,我定不会等这么久了”,说着她偷偷朝他面上觑一眼,顿时满面通红:“咱们去求狗皇帝,让他将我赐给你吧,嘿嘿,其实你还未见过我,我就是你。。。。。。” 

席间正尴尬,有人站起来伸出两手比划着纠正:“那是慕王殿下,慕王殿下。”随后那人恭敬地指了指右手边:“这位才是昌峻世子大人,世子大人。”

南寞正埋头在旁人怀里说着话,这“慕王”两字冷不丁飘到她耳朵里,不禁浑身一个抽抽。偷偷将眼睛从慕王臂膊上方挤出一条缝,朝那说话之人的右手边望了望。

右手边的那人身着藏青的锦袍,旁若无人地端坐席上,埋首啜饮了一口酒。因他没有抬头,南寞着实没有看得清楚。但她倒是很清楚自己飞了多大的乌龙。这下心里的忐忑又多了羞愧,恨不能找个地缝一溜烟地钻进去。于是她便将脑袋又缩了回去。

方才那说话的人舔着笑凑到世子面前:“世子大人您的拥趸可真是多啊,宫外您一走,这坊间立马拥堵,宫里您一来,这免不得殃及无辜啊。”


丢人丢到这份上,南寞着实没话好说,只能是找个机会溜走便罢。她原本想厚着脸皮再向真正的世子望两眼,却正要再探出头,被头顶这正环抱住的貌美慕王打断:

“你方才说什么,狗、皇、帝?”慕王故意沉声吐出那三个字。
缘起(三)·命悬
满座哗然,目瞪口呆却又万分警醒地望着这俩静止的雕像。邬子重方才被南寞的大喊大叫驳了皇帝的面子,现下听闻这三字,面上更是雪上加霜。他身后的侍卫顿时围了过来。

南寞一惊,抬眼望他,却听面前欺近的那皎如明月的面容上,嘴唇轻启,入耳沉声微暖:“本王已找寻了你许多日。”

找寻了她许多日什么?南寞觉得这慕王有些莫名其妙,无缘无故地上来将她抱住,害她认错了未来夫婿不说,更是失言骂了皇帝,真是恨不能把自己这猪脑子挖出来。 

见她未答,慕王薄唇张翕:“你是碧宫举灯练剑的女子?”

南寞心通通几声,然后沉了下去。

碧宫,是她夜间最喜欢的一个去处,但那废宫着实废得彻底,庭中梧桐探出的枝杈,覆盖着今夏的茂盛叶片,几乎遮蔽了整个庭院;满庭枯叶铺了厚厚几层,已不知有多少个春秋;宫檐屋瓦挂着的蛛网,蛛网的主人已是斗大,显是这几年过得很惬意。这宫封闭不知多少年,传说曾经闹鬼,是以从没有人从这宫前经过,是她认为最安全的处所。似乎,这宫是叫做碧宫。

灯笼,不过是半支白蜡,用几层阿姐写过的宣纸所糊的罩子罩住,只将将能照亮她身前尺许,偌大的宫庭外围绝对看不到这里的灯影。

练剑,是她为了松活筋骨,她也曾练过她自创的四十八式,她这招式变化多端,第一式,随意;第二式,随意;第三式,随意……第四十八式,随意。她自是乐在其中。

多日前一个小侍卫发现他在废宫里偷偷练剑,差点将她抓去,所幸躲过了几日没听到什么风声,便也就当做无事了。

她记得那日她练得正酣,没料到剑脱飞而出,直落入树干。她跑去树边狐疑地盯了一会儿她插在树上的剑,忽然发现剑上有个静止的人影。

半晌后那静止的人影发出了清淡的男子的声音。

“你要是想看清我,可以拿起灯笼再看。”

南寞当然没有照做。她伸掌朝着人影的方向砍去,却扑了个空。那剑上的人影晃了晃,她再看时,短剑已被小侍卫从树上拔出,背立在身后。

她哼一声,从他的身旁回旋而过,衣袂如雀扇动翅膀。小侍卫并未反应过来,短剑又握在了她手中,不止,剑尖对准了他的脖颈。

随后,她便以迅雷之势逃走了。

原来慕王便是那夜的小侍卫。她躲了许久之后,这人终于还是来现身抓她了。安什么罪名倒是无所谓,但她反贼的身份若暴露,那么遭殃的不止她一个人。

此刻她伸出手指去探袖里的松纹剑,那冰凉的剑身服帖地贴上她的手指,犹如母亲轻拂额头一般亲切。

慕王却伸手探上了她的袖子,剑触冰凉已被他识破:“这是什么?”

南寞是个急性子,一瞬被看穿便失了分寸,只剩下了野兽般的冲动。她最终将那剑掏了出来喝一声:“这是要你命!”

那慕王似乎早有准备,将将一躲便闪开一剑,但南寞已经冲昏了头脑,听着身后有无数侍卫持刀枪奔过来,她便更是摆出就义的姿态,要同慕王拼个鱼死网破。

见他几次都成功闪开,但已走到了莲华台末尾,见他无处可退,南寞发了狠刺过去,这一次他定是避无可避的。待得杀死他后,南寞瞧着若是真无他法,也只能自刎以谢卫家了。

在那剑尖刺过去的当口,却有一人从旁挡了过来。这人冰雪一般的面容和世无其二的身段,忽然间挡在了慕王的身前,还不忘记向南寞使了一个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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