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展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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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渤海郡王想起凤曦展新婚之夜的恶作剧,不由得笑出声来,把当夜发生的事情向山阴公主说了一遍。他口才好,很有讲故事的天赋,说的活灵活现,逗得山阴公主娇笑不止。
“那鹦鹉真有那么神奇吗?”山阴公主双眼发亮。
“当然,侄儿亲眼所见的。”渤海郡王点头微笑:“我看那鹦鹉绝不是寻常的鸟儿,据说是国师府送给凤二姑娘玩的。国师神秘莫测,谁知道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只通灵的鸟。”
“改天倒是要见识见识。”太素觉得有些渴了,低头喝了口茶。渤海郡王在一边想起那只骄傲的死鸟锦锦每次送信来都对他不屑一顾的眼神,眼角不禁抽搐了两下。“我小时候,顺公公常给我讲些民间的故事,若是依照那些故事说的,这样的灵鸟也只有那些人中龙凤可以使唤。听宫里的人说,梅花宴那天凤家的两姐妹国色天香灵气四溢,想必是真的了?凤家的老夫人和夫人都进宫请安过,我也见过了,少夫人上回进宫朝拜,果然风姿绰约、文秀雅致,怪不得凤大公子冒着被降罪的危险上书奏请呢。他家两位小姐到底如何呢?我最近没有事做,无聊得紧,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我倒想常召她们进宫来和我作伴儿。”
“凤三小姐是前朝探花宗清元之女,想必知书达礼、端庄娴淑。”渤海郡王答道,此时凤府内正缩在闺房里看耽美高H小说的曦雨突然打了个喷嚏,往四周看看没有人来,就继续缩回去开电脑看GV了。
“嗯,你说的不错。既然是有名的才子宗清元的女儿,一定满腹诗书,梅花宴上又来了这么一招儿,想必是个既有才华又不迂腐呆滞的人,倒值得我相交。对了,还是上次半夜凤鸣京都的时候,国师就说有一事求我在官家面前通个声气,就是这凤三姑娘的来历身世。那凤二姑娘呢?”山阴公主接着问道。
“哦?凤三姑娘的来历?怎么说的?”渤海郡王蹙起剑眉。
“国师让我捎了一句话,说是‘自天之涯地之角世界之边缘而来’。可明明是从塞北接回来的嘛!我也正奇怪呢,可官家一听这句话,就不再留心这件事儿了。想必,是国师以前和他说过什么,他们师徒俩的秘密可多着呢。”
“……原来如此。”嬴太玄低语了一句,彻底放下心来。
“你别打岔,我问你凤二姑娘怎么样?那天晚上你既然见到她了,想必可以给我些意见吧?”
“……秀丽动人,美若天仙。”渤海郡王沉吟了一下,如此说道。
嬴太素明亮的美眸缓缓眯了起来,玉手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是吗?”
“……怎么了?”嬴太玄反问。
“凤大公子大婚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是说除了你们的恶作剧之外。”山阴公主的语调变了,冷冷的问。
“皇姑为什么这么问?”渤海郡王有些惊讶。
“……子琮,我是在宫里长大的,”山阴公主动作优雅的站起来,往前踱了两步。“先皇和今上一直护着我,所以宫里的血雨腥风,从来没有波及到涵章宫。可即使如此,每年我这里还是要死几个宫女太监。宫里的孩子,一个不可或缺的本事就是察言观色,更何况你又是我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
“……皇姑到底想说什么?”
“子琮,你看人评人自有你的一套,但你绝不会以貌取人。就如你说凤三小姐,说她‘知书达礼、端庄娴淑’,这是人的品行。可是为何评价凤二小姐,却用这样的词语?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是赞扬;但从你口中说出来,是轻佻。”
渤海郡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我记得上一次听到你用这种词语、这种口气形容一个人,还是在两年前。那时你仍在京中,花名满天下。而被你这样形容的人,是推脱了你的邀约,去赴凤大公子宴席的那个花魁。”太素踱步到绘着白梅花的四折镏金小屏风前面。
“……皇姑好记性。”
“子琮,你是凤子龙孙,官家的堂弟,当朝的郡王,论身份血统你尊荣高贵;政事上你又是一把好手,这两年你在封地做出的政绩,朝臣们谁不夸奖?你父亲重病的时候,你日日在床前端汤侍药,怕有人下毒自己先尝尝;你又对皇帝忠心耿耿,若不是有你帮衬着,官家不知道会增加多少的麻烦。子琮,虽说自古忠孝两难全,可是你既是个孝子又是个忠臣,切记要爱惜自己的名声。”太素语声恳切,殷殷叮嘱。
“……”渤海郡王垂眸不语。
“即使你不顾忌自己的名节,也要为别人想想。你的身份再高贵、功劳再大,也不能成为你玩弄良家好女子的理由。”太素折回身来,止住他欲说出的话:“不要跟我说,你是为了报复凤大公子,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你的心胸并不狭窄,之前说要报复,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何况你已经在他的新婚之夜报复完了。你们之间这些小小恩怨来往,无伤大雅;可你若是把凤二小姐也牵扯进来,戏弄了人家公府千金,坏了人家好女儿的名节,那才是真正和凤氏结下了仇怨。子琮,你要三思。”
“是是,皇姑,侄儿知道了。”嬴太玄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
太素暗暗叹息一声:“你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是你,若换了别人,我半个字也懒得劝。”
“是是是,皇姑。”渤海郡王嘴里漫应了一声。
“行了,天也不早,我另请了别的客人,就不留你用膳了。”山阴大长公主叹口气,开始赶人。
“什么客人这么得皇姑的喜欢?连我都给赶走。”嬴太玄好奇起来。
“哼,若是别人,我还不赶,是你就得给我走。”嬴太素瞪了他一眼。
渤海郡王正待再调笑两句,橘儿进来回禀:“公主,秦娘子到了,正在山房外面等候。”
“哦,原来是她。皇姑不放心,我走就是。”嬴太玄笑道,行了个跪安礼,便要出去。
“子琮。”
“嗯?”渤海郡王回头。
“……你若执意不听我的劝告,我倒也管不了你,只是到时若真出了事儿,不管官家如何,我是绝对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是是是,皇姑。”嬴太玄简直要翻白眼了,不明白一向爽快的姑姑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
“本宫说到做到。、
姊妹闲语
“好一个‘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山阴大长公主拊掌赞叹道:“只凭这一句,便可以见其心性。书香门第闺阁女子,竟有此凛然侠义之风,真是难得。”
“谁说不是呢?梅花宴上凤府两位小姐顾盼间倾倒无数,如此美貌,又有如此心肠,也不枉老天将她们生在这样脱俗的家族中。”秦空醉点头,感叹了一句。
“鸣筝,我知道你一直在忧虑什么。你放心,有我在一日,总护你一日周全。”山阴公主肃容道。
“多谢公主,其实奴婢心里对公主亦是感激万分。这几年,如果不是公主暗地里护着,奴婢早就‘零落成泥’了。现在得罪了贵太妃的亲戚,若公主执意要护着奴婢,不免和贵太妃起冲突。奴婢身份虽然低贱,可是也羞于去做那种人的妾侍。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一死不足惜,但若是连累了公主,奴婢九泉之下……”
“呸呸!”山阴公主打断了她的话:“什么九泉之下!你说这等的晦气话,岂不是咒自己?事情还未到这个地步,虽说申贵太妃打理后宫,我顾忌她三分,但焉知她就不怕我不成?咱们且等着瞧,我好歹还有官家撑腰。你不要怕连累我,于我这是小事,我和她早就结了怨;于你可是终身的大事,那个武公子要再来纠缠,千万告诉我。”
“是,公主。”秦空醉站起身来,深深一拜
“今儿有空,来给我唱一段《奔乡》吧,我还是最喜欢你唱的这出戏。”太素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茶杯捧在膝上。的b0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是,这是奴婢的荣幸。”秦空醉发自内心的说道——在这样弥漫着血雨腥风、充斥着阴谋算计的宫廷里,能够遇到这样的一位公主,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幸事之一。
“宁表姐,盯着我看什么啊?”凤府大少夫人的房间里,曦宁和曦雨正因为梅花宴上的恶作剧而被惩罚,内容是抄五十遍家训,绣十幅双面绣图。曦雨的家训已经写完了,曦宁稍微慢一点,不过也就剩下三遍。两姐妹一早被老太太派人“押”到茉莉的房里,让大少夫人看着她们,该绣花的绣花,该抄家训的抄家训。曦雨绣完一片花瓣,抬头一看,原本伏案抄家训的表姐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很奇怪。
“阿雨,你好聪明灵巧哦。”曦宁突然迸出来一句。
“哈?”
“哥哥常常说我又笨又淘气,祖母让嫂嫂教我绣花,我学了好久才学会的。你一开始就绣的这么好,好羡慕。”曦宁嘟嘟嘴。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而且我以前也学过啊。”曦雨看出表姐心里有烦闷,便把手里的针线放下,准备来个长谈:“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我和爹娘住在苏州,苏州可是个好地方,江南古城,城里小桥垂柳、碧水悠悠,整个城中都散发着一股子温柔的韵味儿,那种韵味,能让一个北方苦寒之地的大汉子都变得柔和耐心起来。”
“是吗?”曦宁瞪大了杏眼,被曦雨话中那个小家碧玉似的城市给迷住了。
“当然。苏州和京都不同,京都在这个世界的北方,气候寒冷,又是天子脚下,自然有一份贵气大方。而且京都的街道四平八稳,方方正正,一看就知道这里法度森严、等级分明可是苏州就截然不同啦,城中有很多的小巷弄,弯弯曲曲,都是青石板铺成的。下雨的时候,雨点打在青石板上,可好听了。那样的小巷别有一番韵味,有一首诗,就是写它的,诗名就叫做《雨巷》,在我们那里很有名。”
“再多说说。”一边正在核对府里账目的茉莉也放下了账本,静静听着,屋里服侍的大丫鬟们也都望过来。她们都生长在这个城市中,除了似月之外,都没有出过京城。
“苏州满城都是水,我们那里的江南被称为‘鱼米之乡’、‘水乡’,即使是在冬天,也不会很冷,甚至连雪也不下。所以,我小的时候,每次一下雪,就高兴得不得了,和同伴们一起去打雪仗、堆雪人,每次都要娘叫我才肯回家吃饭呢。再说说植物吧,京城种的花儿,大都富贵逼人,华美雍容,比如牡丹、芍药这些花盘大、颜色多的。苏州拙政园的荷花最美,一到夏季芳华灼灼,赏荷的人都把园子给挤满了,园里有一座亭子,就叫做‘荷风四面亭’呢。”
众人心驰神往,屏住了气息,无声地催促曦雨继续说下去。
“等到了秋天,荷花一谢,就该摘莲蓬采莲子,这时候水里的鱼也肥了,螃蟹也有了蟹黄,正是吃水产的好时节。桂花也是这时候开,开的时候啊,真是满城飘香。苏州有一道名菜,就叫‘松鼠桂鱼’,娘学了好久才学会的呢。唉,虽然秋天好吃的多,可是最好的风景还是在夏天,现在少有人荡舟了,若是再早个几百年,就会像一首诗里说的那样,‘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采莲女隐在荷叶丛里,谁也看不见,只听见歌声,多美。”
“荷叶罗裙一色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