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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文化和价值[英]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译者:黄正东-唐少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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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这一外观所支配的,他所划的任何东西都不是任意的,他是一个非常和谐的乐器,这一切表明了什么呢?
那真是一种体验吗?我的意思是,这能被说成是表现一种体验吗?
再则,怎样才能理解了的来读乐句或者理解了的来演奏乐句呢?不要从你自身之内去看待问题。应进一步考虑一下你所说的别人在这一点上的所作所为。是什么东西促使你说他有着特殊的体验呢?那么,我们实际上能这样说吗?我不是更近于说别人具有许许多多的体验吗?
也许我会说,“他正强烈地体验着主题”,但是应考虑一下这是如何表现的。
一个人可再次获得强烈地体验主题的思想“存在”于乐章的感觉。我们可随之奏出这一主题。(再则)观察一下关于它的真实的解释。但是,你有理由认为这是真实的吗?例如,这好象是这种体验的回忆吗?这一理论不又恰恰是一幅图画吗?实际上,不是这样:即理论仅仅是连接随着“感觉”而表现出的乐章。
如果你问我,我怎样才能体验主题?——也许我将答道:“作为一个问题”或是某类事物,或者我将吹口哨来表现它,等等。
“他正强烈地体验主题。随着他听到主题,某些事情在他那里发生”。确切地说那是什么呢?
这一主题并不是指它自身之外的任何东西吗?
哦,是的!但这意味着,这一主题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与外界事物联系着的——例如,与德语和它的语调的联系,然而这是说与我们语言游戏的整个范围的联系。
例如,如果我说,这里虽然也许会得出某一结论,这里,虽然可能有人表示同意,或者这是对被讨论的东西的一种回答,——那么我对此的理解以我对种种结论、论点的表述和。回答的熟悉为先决条件。
主题正是外观上具有的一种表现形式。
“重复是必然的”。在什么方面它是必然的呢?好吧,唱出主题,你就会看到只有重复才使它产生出惊人的力量——由于这一部分重复,我们不就有了关于这一主题事实上已经存在、只有这一主题接近于事实并符合于事实模式的印象吗,或者,我所说的“由于重复它恰好使音色更优美”是蠢话吗?
(这里,你可以顺便看出“优美”这一词在美学中所起的愚蠢可笑的作用。)然而,这里恰恰没有任何与主题自身分离开来的范例。但是又存在一个与主题分离开来的范例,即我们的语言,思想和感情的节奏。此外,这一主题是我们的语言的新的方面;它们结合在一起,我们就了解了一种新的姿态。
主题与语言相互作用。
传播思想是一回事,获得思想则是另一回事,《死神和少女》主题的最后两小节线~,在逐步理解深刻主题的表现形式之前,即在逐步理解充满意义的一般方面之前,可能起初是以一个普通的、惯例的轮廓来理解这一主题的。
“别了!”
一个痛苦的整体世界包含在这些言词之中。”这一世界如何能够包含在这些言词之中呢?——这一世界与这些言词有着密切的联系。言词好象是橡树上长出的橡树果。
世界语。如果我们用虚构的、派生出的音节说出虚构的言词,我们就会有厌恶的感觉。这种言词就是无趣味的,缺乏交际性的,然而却充当着“语言”。一种纯粹书写符号的,系统不会使我们如此厌恶。
你可以给思想标上价格。有些思想价格很高,有些则不那么高。一个人如何偿付思想的代价呢?我认为,回答应该运用勇气。
如果生活变得难以忍受,我们就会想到改变我们的环境。但是,最重要的和有效的改变,即我们自己的观点的改变,对我们来说甚至几乎不可能发生。我们很难下决心去采取如此的步骤。
一个人的写作风格在形式上可能是无独创性的——如我的写作风格——然而一个人的言词可能选用得很妙。或者,另一方面,一个人可能具有形式上的独创风格,可能具有来自他自身深处的精神饱满的、成熟的风格。(当然,这可能是把某些旧的片言只语拙劣地随便结合在一起的风格。)
我相信基督教所说的东西是完全没有用处的正统教义。你必须改变你的生活(或者你的生活教义)。
这就是说,智慧完全是冷静的。与你把熟铁冷却下来进行锻打相比,你可能没有更多地运用智慧来改变你的生活。
就一种正统的教义来说,它并不需要把握你。你可以象对医生开的药方那样来遵循它。——但是,对此你需要某些,促进并使你转变新到的方向的东西——(这是我对它的理解)。你一旦改变了方向,你就必须呆在转变过来的方向上。
智慧没有激情。然而,相比之下,信仰却如克尔凯郭尔所说的是一种激情。
宗教仿佛是大海最深处的平静的底部。无论在大海表面上有什么样的惊涛骇浪,这一底部仍保持着平静。
“我从前决不相信上帝,”我知道。然而却不是:“我从前决不真正地相信他。”——我常常害怕发疯。我有什么理由假定这一恐惧不会发生呢?就是说,当这一恐惧什么东西也不是时,一种视觉的幻觉使某种东西成为置于我脚下的地狱吗?我知道这种唯一的感觉不是列瑙所说的幻觉,因为他的作品“浮士德”包含了我很熟悉的一类思想。列瑙把这些思想放进浮土德的嘴里,然而它们必然是列瑙关于他自己的思想。很重要的方面就是浮士德所说的他的寂寞或孤独。
列瑙还使我觉得他的才能类似于我的才能,即在许多废物中还有一些优秀的思想。他所有关于“浮士德”的记叙文都很拙劣,但某些言论却常常是真实而伟大的。
列瑙的“浮士德”事实上是以唯一能与魔鬼打交道的人而著称的。上帝对他自己无动于衷。
在我看来,培根不是一位敏锐的思想家。他仿佛有着目光远大、范围广泛的想象力。但是,如果一个人有了这种想象力,他就必然会因他的诺言而显得宽宏大量,然而一旦兑现诺言时他就力不从心了。
有人会设想出其细节毫不准确的飞行器。他会设想它在外表上看来与真的飞机非常相象并生动地描述它的性能效用。显然,一种幻想也不会象这样一定是毫无价值的,也许,它会激发出其他人的不同类型的成果。——所以,在其他人准备建造一架将真正会飞的飞机的同时,这仿佛先是个很长的时期,他会使自己幻想这样一种飞机是什么样子和有什么功能。这就是说这些活动的价值并不是毫无所有。
幻想者的活动也许是无价值的——其他人的活动也许如此。
不必把疯狂当作一种疾病。为什么它不应被看成是意外的——或多或少是意外的——性格变化呢?
每个人都会怀疑(或绝大多数人是这样),也许与其它方面相比他们更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怀疑。他们有什么理由怀疑呢?有或没有。理由也许会有,但它们不是使人非信不可的。为什么一个人不应该突然地变得更加怀疑其他人呢?为什么不应更加疏远其他人呢?或者缺乏爱吗?甚至在日常活动过程中人们不应获得它吗?——在这种情况下,意志和能力之间的联系又在哪儿呢?我还不愿意或者我不能够对其他人开放我的内心吗?如果这样就会失去信任的吸引力,那么为什么事情不是这样呢?如果人们甚至在日常生活中都是谨小慎微的,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应——也许突然地——变得更为谨小慎微呢?更为难以接近呢?
如果一首诗的理智毫无掩饰地外露出来,那么这首诗的要点就被讲得过分了,就不能从内心来表达。
是的,一把钥匙可能会永远放在锁匠遗弃它的地方,而从来不用于打开锻造了它的师傅的锁。
一个人会说,“对我们来说,到了把这些现象与另外的事物进行比较的时候了。”例如,我想到了精神病。
弗洛伊德臆造的伪解释(确切地说因为它们是五彩缤纷的)表明是一种危害。
(现今,任何一个傻瓜都有可以用来“解释”疾病症状的这些图画。)
音乐中的讽刺。例如,在瓦格纳的《名歌手》里,它无可比拟地、更深刻地置于九首乐章中第一首的赋格段中。这里有类似辛辣的语言讽刺的表现形式。
我会同样地谈到对乐曲的歪曲。我们是在由于不幸而歪曲乐曲特色的意义上来讲的。当格里尔柏尔策尔说莫扎特只是鼓励乐曲“优美”的东西时,我认为,他是说他不鼓励被歪曲的、可怕的东西,在莫扎特的乐曲中没有任何东西是与此相应的。我并不想说这完全是真实的。但是,即使假定如此,这仍然是格里尔柏尔策尔想当然地认为它不应是其它东西的一个偏见。事实上,既然莫扎特的乐曲(当然,特别是通过贝多芬)扩展着其语言的范围,那他的乐曲就既未被赞叹又未被哀叹。进一步说,这就是它如何发生变化的。在格里尔柏尔策尔看来存在一些令人讨厌的东西,他想要另外一个莫扎特吗,他能想象这样一个人会作曲吗,如果他不了解莫扎特,那他就能幻想莫扎特吗?
“优美”的概念也在这一方面产生了许多危害。
许多概念能够减轻危害或者加深危害,滋长危害或者制止危害。
我们也许会认为,观察白痴的笑容,他们确实不是在遭受痛苦,虽然他们不是象聪明人那样只是在同类事上会如此。他们仿佛没有头痛的事,但却有许多象别人一样的其它痛苦。不是所有的痛苦都因同样的面部表情而引起。一位比较高尚的人比起我来,他自己将会忍受不同的痛苦。
我不能跪下祈祷,因为我的双膝好像是僵硬的。如果我变软了,我则害怕消除掉(我自己的消除)。
我要给我的学生讲述一派风光的细节,他们不可能合理地谙熟业务。

文化和价值:一九一四年—一九三一年

一九四七年
关于世界的真正基督教启示所看见的东西是不会重现它们自身的。例如,科学技术时代的信仰,对于人类来说是预示结果的先兆。这并不荒谬。这种关于巨大进步的观点,与那种认为真理最终将被认识的观点一起,都是一种幻想。对于科学知识,没有任何善的或称心如意的东西,而追求科学知识的人类将会落入陷井。明显的是,这就是事物本来存在的方式。
一个人的梦事实上决不会实现。
苏格拉底使诡辩论者沉默。但是,当他这样做时,他有权力表白自己吗?固然,诡辩论者并不认识他认为他已认识的东西,然而对于苏格拉底这不是什么胜利。这不可能是“你看!你不认识它”的事实,——也不是那种得意洋洋地说“所以,我们没有人认识任何事物!”的事实。
智慧是冷静的,在此范围内也是愚蠢的。(另一方面,信仰是一种激情。)这也可以说成是,智慧只是对你隐瞒着生活。(智慧好象是包着余光的淡漠阴暗的灰尘。)
天哪!不要害怕谈论谬论。然而,你应注意你的谬论。
自然界的奇迹。
有人会说,艺术给我们显示了自然界的奇迹。这是基于关于自然界奇迹的概念。(花恰好开放,它有什么奇迹般的东西吗? )我们说:“正要看看它的开放!”
一个人关于哲学、艺术、科学的前景的幻想如果得到实现,那只能是偶然的。他在幻想中所见的东西是他自己的世界的延伸,也许是他的希望(也许不是)的延伸,但却不是实在的。
数学家当然也会对自然界的奇迹(结晶)感到惊奇,然而他一旦这样,他所冥思苦想的实际上是什么呢?只要他令人惊奇地发现并且畏惧地注视着被哲学迷雾所覆盖的这一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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