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善欺·君子莫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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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事?
女子细细咀嚼二字,眉头微蹙,渐而,嘴角微动,似笑非笑。
「你我师徒一场,竟生出此等大逆不道之心!从今开始,师徒缘尽,无崖山再也容不得你!」
大逆不道?曾几何时,爱一个人也变得不容於世了!
不知不觉间,她竟来此世间十年了。
十年前,她睁开眼的那瞬间,瞧了瞧自己的短胳膊细腿,震惊之馀,也不得不承认她穿了。在她正愁着往後该怎麽办时,他却似神祇般,出现地恰到好处。
他蹲下身,乾净的衣袖轻轻为她拭去脸上泥土,柔声道:「以後你就跟着我了。」
「这里是?」
「无崖山,你的家。从今开始,我便是你师父——燕丹青。」
第一眼,便是劫,怎会不愿意!
轻轻地合上眼,一帘情愫落幕。
半个时辰後,雨已停,船也按时到了岸。船头人影攒动,形色匆匆。
女子站在岸边,淡淡地望了一眼天边湛蓝,眼中似有些无奈之色。
老蒋这边把船绳套在岸上,见她还站在岸边,上前,问道:「姑娘,你若是要住店,怕是快点走。这儿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再说明日是云城大善人沈庄主嫁女喜事,来这儿的客人定然不少,客栈说不准早就客满了。」
老蒋说得眉飞色舞,女子只是客气疏离地点点头。
「姑娘,你莫不是也来吃这喜宴?」
女子神色淡然,仿若对方说了什麽都不曾入耳。老蒋这脸皮再厚,也有点讪讪,再叮嘱了几句平白话,刚转身离开,身後却飘来几丝轻语,令人捉摸不透。
「天有不测风云,船家明日启程也可。」言尽於此,皆看缘分。
「姑娘——」老蒋转身想要再问个究竟时,女子已不见踪影。
「这——」老蒋摸了摸後颈,心想,不会真遇上精灵了吧!
老蒋心里存了畏敬,倒是真停留了一天。
当日小雨停歇约莫半个时辰,雷鸣电闪骤起,河道上有些船只翻了,人命也去了几条。老蒋翌日回程时,听闻此事,後背一凉,又想到当日那位姑娘所言,竟是救命之言。老蒋捡了一条命,感激地跪在船头,朝着女子离开的方向狠狠地叩了三个响头。当然,这是後话。
这雷雨天气来得突兀,天色一暗,也稀稀落落起来。
密林深处,四周悄然寂静。
林木环绕处,湖面波光粼粼,月色倒影,浅浅晕开。
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立在湖畔,如瀑青丝悉数垂落於左肩。
清秀容颜映着月光柔和,平添了几分淡然。
她从布包里取出一根红线,乍看之下,竟比血色艳丽。灵动的手指绕着红线几番旋转,一个图样生成,倒有几分似人偶,瞧着慎得慌。
「我不救你们,只因这是尔等命中劫数。」说罢,她将手中红线抛向湖面。诡异的是,红线竟在湖面中立了起来,如人般站在湖心。
「送他们一程。」
话音刚落,红线便直直地沉了下去。这一幕若是被人看见,怕是以为见了鬼,撞了邪。
突然,一串鸟鸣嘶哑之声响彻林间——
他来了!
她朝湖中映月多瞧了几眼,一声叹息缓缓溢出。
凡尘俗事,谁又不在命数间——
「你那点道行,想要与阎王抢人,你白芊芊受不起!」
那是师父第一次训她,凡人欲要逆天改命,必自伤其神。
这般说来,他对她是真好!
罢了,罢了,那些曾经也只是曾经。
自嘲地摇摇头,起步向林中走去。
林间唯一一处大道,沾着雨水轻落,路面已有一些泥瓦土坑。女子缓步走进路旁的厅子中,将油纸伞收起放在一旁,选了处乾净地坐着。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马车的滚滚辘辘声越来越近。
清丽容颜上闪过一丝笑意,浅浅而散。
那人念在师徒一场,指了条明路,她又怎能不识好歹!
这条泥泞路本是不好走,如今雨势又大了些,不巧在厅子不远处陷在个大坑里,不得不停了下来。受惊的马儿急速扭头转身,一声嘶鸣破空。
驾车的是一位青年男子,落落俊朗,抽了马屁股几下,马儿也想争气,可这坑太深根本是徒劳无功。男子微微蹙眉,扭头朝马车里说道:「老大,这马车陷进去了,我去附近找些石头垫一下。」
「速去速回。」一声低语,清清冷冷。
男子拿过雨具,跳下马车朝身後的路旁走去。
芊芊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离自己不过三步之遥的马车上,脑海中不禁想起十五岁那年。
「小白,你先天心疾,师父卜卦得知……若是能让轩辕洌……」
「小白不走!小白要永远陪在师父身边!」
她跪在他的竹屋前,一天一夜。
「也罢,就算此时找到这人,那颗『玲珑心』也是用不得。师父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如今,连他也不要她了,只给了她一个月的续命金丹,成全一段师徒情谊。
轩辕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会吝啬吧!
主意已定,芊芊正想着起身搭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马车里的人却先开了口。
「姑娘,外面风大雨急,不如上来避避。」
这声音听着倒是有几分悦耳。
作者有话要说:
丶冤家就爱瞎聚头(三)
一帘掀起,今生早就缘定!
男子侧身倚靠在软榻上,面若桃花迷醉,一身墨绿华服,恰似密林间一抹独色,叫人好生惦记,翩翩公子这等美词儿怕也是辱没了他。
这人与梦中那人竟长得如此相似!转念一想,本是祖孙,也不无奇怪了。
此时,轩辕洌右手执棋,刚落子,嘴角笑意轻起。
『帅,灭绝人性的帅!』
芊芊觉得这话给他,倒是担待得起。
「姑娘,请坐。」疏离客气的一语,未曾起身相迎,目光盯着眼前棋局,恍若入定。芊芊好奇地瞟了眼厮杀棋面,竟半点不知,一窍不通。
爱下棋的人,心里都住了个九九八十一宫,小心眼多着呢!
只是——
环视一圈,这里可称得上「请坐」二字的,只有那人对面的软榻了。
既然主人都不介意她这样一个「来路不明」,她又何必拣出一个「惺惺作态」。
她上前坐下,见那人依然神情专注,把她彻底透明,暗地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兄,有本事你就下出个走火入魔,千万别客气。
车内一厢静默,车外雨水流连忘返,脆耳怡人。芊芊一言不发地盯着沾上雨水的鞋尖,心思却是围着身侧之人转个不停。
手握天下消息的梵音阁容洌阁主,竟是轩辕王朝第二把交椅!
师父也说过,轩辕洌此人命数模糊不清。当真这般神秘,连师父都算不透此人?
此人若真的这般诡秘莫测,又怎会舍得用那种方法救人。
而且,还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芊芊有点不太看好,下意识转头朝那人看去,对方也在此时猛地抬头,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芊芊心里有鬼,故作自然地对视了几眼,藉故捋了捋袖摆,算是把这尴尬给化了。
轩辕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顶多是清秀,容貌算不了上乘。只是,这双眸子里的狡黠却是有点意思。
轩辕洌似笑非笑地看了芊芊一眼,明明是一番风情,芊芊却觉得心里膈应。
这人的笑,竟无半点真心——虚伪!
心藏得越深的人,笑容越是惑人!
那日——
「师父,月儿只怕这心疾终是治不好,不能陪伴在师父左右。」
「你的病,只需轩辕洌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谈何容易!
芊芊心思乱转,端的却是云淡风轻,轩辕洌悄悄瞅了一眼,笑容依旧,道:「姑娘可愿与在下来一局?」
来一局?你下的是什麽鬼画桃符,她都不知,不过——
「这种我不会,五子棋倒是略懂。」
「五子棋?」男子眉眼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
芊芊见对方脑袋上彷佛悬了一个问号,心中好笑,你要知道才让人鸡冻!
她从棋罐里取出五枚白棋,在棋盘外连连摆开。
「像这样,只要五子连成一线,即为赢。」
「看着倒是有趣。」轩辕洌将棋盘恢复如初,他执黑子,她执白子。
「姑娘,先请!」
芊芊盯着棋盘,迟迟未动。
想让一个男人为你心甘情愿,千古名训,不过是情关难过。
「师父,你教我媚术,只是为了让轩辕洌爱上我?」
「如若不然,你倒教教为师,一个男人如何肯为一位女子心甘情愿!」
那人说的话,总是这般让人恨得无力反驳。
芊芊想着,要不就试一试?
谁知,马车突然在这时往前动了动,芊芊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蔫了。
「姑娘?」轩辕洌柔声问道,似有万卷担忧。明明是假意,倒装得像模像样。
白芊芊,你当真要与此人虚以委蛇,只为苟延残喘?
轩辕洌此刻却想着,美人远道而来,当留,不当留?
未等轩辕洌拿定主意,芊芊已经豁出去了——胡编乱诌,谁与争锋!
「公子,实不相瞒,我是特意在此处等着公子。我本是蜀山修真弟子,前几日我师父夜观星象,道我前世恩人近日有劫,遂派我下山报恩。我算到恩人今日必从此过,才早早等在这里。」
芊芊说得煞有介事,心里却是有点没谱。
「蜀山?」轩辕洌随意把玩着手中黑子,脸上笑意清浅,似有些兴趣。
「蜀山是修仙之地,不足为外人道,公子不知,也是常理之中。」
编,继续编!
轩辕洌心里忍着笑,面上却是较为认真地听着。见对方不吭声,芊芊心里有些惴惴的,这是信了,还是不信?
『登』的一声,轩辕洌手中黑子回落棋罐,也适时打破了些许紧张。
「你为何而来,都无所谓。不过是一路寂寥,多个人陪着下棋也是好的。」
敢情,她如此煞费苦心的一番胡诌,连自己都险些相信了,对方压根儿无所谓?
恰在此时,马车往上提了提,接着,帘子从外掀起,是刚才那个青年男子。
「老大,待会儿起车时会有点颠簸。」
「无碍,只怕晚了些,三娘会担心。」
闻言,青年男子的眉头皱得岂是一个「紧」字了得。
芊芊不由好奇,这三娘是何许人也,不会是青年男子的冤家吧!
这时,青年男子才注意到芊芊,又狐疑地看了自家老大一眼。轩辕洌却似没看见,随意地摆了摆手:「还不赶路?三娘要是将你生吞活剥了,到时候可别怪我。」
青年男子犹豫再三,反覆斟酌後,还是走了出去。
芊芊自始自终未曾一语,两眼放空,反正她是赖着不走了,怎麽着吧!
轩辕洌也不觉哪里不合适,不轻不重道:
「姑娘,我们还有一盘棋没下。」
「请公子赐教。」
作者有话要说:
丶冤家就爱瞎聚头(四)
一路静静,只馀棋盘上的落子音。
一炷香左右,马车在一处院落的後门停下。
「老大,到了。」帘幕再次掀起,楚昭然侧立在马车旁,脑袋时不时往门口方向张望。马车里,轩辕洌仿若未闻,举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一处,道:「姑娘,承让。」
这是第几次「承让」了?
芊芊心里不爽地嘀咕道:「帅哥,人太完美会死得早!」
轩辕洌一边拾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之人脸上的表情。看着倒像是云淡风轻,只是不知这骨子里是个什麽料了?
蜀山修道之人?今生报恩?轩辕洌心里笑着摇了摇头,见过姑娘搭讪,眼前这位找的借口却是新鲜。
「姑娘,雨已停,你家住何处,我让楚四送你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蹭上『贼船』,哪能这麽容易下船!
「恩情未报,就算我回了蜀山,师父也不会让我进门的。」芊芊说得淡然而坚定。
轩辕洌忽然来了丝兴趣,这小丫头是讹上他了?
芊芊又不是天生厚脸皮,被人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也有点不自在。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