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杀-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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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他脸,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如果不是有着过高的体温,他现在和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分别。
“晓路?”我颤抖着声音叫他,他当然不会回答我。
“叶冰,有些什么药?”
叶冰有些发呆,愣了片刻才跑出去,提几个塑料袋进来,把里面各种各样的药倒出来。
“有没有酒精?”
“有!”他翻出一个小瓶子。
我把晓路放在床上,脱掉他全身的衣物,把酒精倒在手上,一点点抹在他身上。
“叶冰,去放水,我给他洗个澡。”
“哦。”叶冰跑了出去。
晓路持续发着烧,我把酒精擦在他太阳穴上,他的眼皮动了动。
“晓路?”
他还是没有醒。
“二哥,水放好了。”叶冰回来了。
我把晓路打横抱着走进浴室,把他小心翼翼地放进浴缸里。
我细心地擦遍他身上每一个地方。
叶冰站在门外看着。
晓路的体温下降了些,我给他换了干净的衣服,放回床上。
为什么还不醒过来?他到底怎么了?
“二哥,要不要去医院?二哥?”
我回过神:“……什么?”
“要不要去医院?”
“不行。”
“为什么?”
我不回答。
“二哥,他要是一直不醒怎么办?”
我把手贴在晓路的脸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双漂亮的眼睛不会再睁开来看着我。
37
天快要亮了,我守着晓路一步也没有离开。叶冰陪在我身边,像个助手一样端水送毛巾,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晓路始终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二哥,”叶冰终于忍不住又开了口,“去医院吧。”
晓路的体温时高时低,他的身体在做挣扎,他的表情却安详得仿佛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我明白光是靠我守在这里他是不会醒来的。
我从床边直起身子,在身上茫然地摸索。
叶冰把手机递给我:“电话在这里。”
这孩子在这个时候居然比我冷静得多。
我得沉住气,不能慌了神。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心里盘算着最糟的结果了……那又怎样,也许远远没有那么糟呢,总比我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晓路就此一睡不起的好。
我播号码,但并没有找医院。
“贺叔叔,我是岳杨……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打扰你。”
对方显然还没有起床:“……啊,没有关系,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朋友病了,您现在能过来吗?”
“……可以啊,可以。”
“麻烦你,能不能快点,我朋友病得很厉害。”
“可以,可以。”
我放下电话,叶冰靠过来问:“你找贺叔叔来吗?”
贺叔叔是我们家熟识的医生,爸爸的私交。
“二哥……为什么不上医院?”
我看着他,他立刻捏着耳朵:“好了,我知道了,我不问。”
我摸摸他的头:“叶冰,谢谢你。”
他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傻笑。
贺叔叔在一个小时赶到,我心急如焚嫌他太慢却不敢在此时发作。
我带他来到卧室里,他抬眼看了看:“为什么不开灯?”
“我朋友不喜欢太亮。”
他坐到了床边,看见晓路:“好差的气色,他病了多久?”
叶冰抢着说:“没多久,就从前天开始。”
贺叔叔皱起眉头:“怎么不早点找我。”他脸色凝重摸了摸晓路的额头,然后从随身带来的医疗箱里拿出听诊器和温度计。
我和叶冰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怎么样了?”我忙问。
“高烧。”他简单地说。
“只是发烧吗?那他怎么会一直醒不来?”
“发烧也是很严重的 ,他身体太弱,抵抗力低,可能会熬不住,你还是送他去医院看看吧。”
“不行……我朋友不喜欢上医院。”我说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贺叔叔奇怪地回头看我一眼。
好在他并没有打算多问,他能成为我爸的私交的最大原因就是在关键时刻绝不会多问。
贺叔叔开了一些药,叶冰马上拿着药单出了门。
“贺叔叔,今天的事你不用告诉我家里的人,麻烦你了。”
贺叔叔点头。
他给晓路打了一针,最后再吊上了输液瓶。
“等他好一点,你最好带他多出去走走,他太虚弱了。”
“嗯。”不管他吩咐什么我都点头。
如果晓路真的醒过来,我会带他出去的,想尽一切办法都会。
我送走贺叔叔,回到卧室里。
晓路平躺着,眼睛却已经睁开了。
我被吓了一大跳。
我迟迟不敢上前,万分小心地看着他。
“晓路,你醒了?”
“……我早就听见你在叫我,但我眼睛就是睁不开……”他眼神混沌,像是透过我看着什么“……你为什么要离那么远?”
我靠近他,他又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原来他并未真正醒过来。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直到叶冰回来。
他买好了药品,还有食物。
他把热饮和面包放在我手里:“二哥,吃点东西吧。”
我一点也没有觉得饿,只接过饮料。
我给妈妈打电话,说我在外边有事,这几天都不会回去了。我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就挂掉电话。
晓路又醒过几次,情况一次比一次好,已经可以和我清醒地对话了。
我喂他吃东西,在给他擦嘴的时候,他咬住我的手指。
我不明白他的意图,也不敢抽回手,直到感觉到有些痛,才皱了一下眉毛。
他松开嘴,笑了笑。
我也笑了。
一旁的叶冰转开了脸,“……我去上个厕所。”
我看着他狼狈地跑掉,回过头,晓路笑着看着我:“你表弟挺可爱的。”
“嗯……你们相处得还不错吧?”
“我挺喜欢他的,都想勾引他了。”
“嗯……”我慢一拍地反映过来,“你乱说什么呢?”
我有些生气了,不太敢用力地拧住他的胳膊:“人家一个纯洁小孩,你少去惹他!”
“谁叫你不来看我,你再不来我真就要勾引他啦!”他居然大声叫起来,“小叶,小叶,你好可爱啊……”
我伸手去捂他的嘴,他又咬我。
他笑了一阵,直到累得喘气。
我轻轻拍着他的胸口,他安静下来,用我最熟悉的那种目光看着我。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我不是不来看你,最近有麻烦,”我不想再瞒他,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也会胡思乱想,“有警察找到我,正在调查我。”
他的表情僵住了,我笑一笑:“别担心,他们什么都没有调查到。”
他伸出手搂住我的脖子,把我压向他。他抱着我的手臂因为太用力而颤抖不止,我听见他喃喃低语:“幸好不是……”
“嗯?”
“我还以为是你烦我了。”
38
妈妈又打来几次电话,她担忧的语气让我心里酸得不行,我不忍再听,敷衍了几句就装着很忙地样子挂了电话。
懊恼地按住额头,感觉到背上有些痒,我回头,晓路正用手指挠我的背。
“你要走了吗?”
“我不走。”
“那你过来点。”他勾勾手指,我笑着靠过去。
“再过来点,”他抱住我的腰,慢慢地移动自己的身体,“再过来点……”
等我躺好位置,自己已经压在了他两腿之间。
他眼角温润,微张的嘴唇在若有似无地呼着气,他的腰轻轻地动着,有意无意地摩擦着我。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撑起身体稍微离开他:“……不行,现在……”
“没关系。”他收起双腿夹紧我,我一下失去支撑完全俯在他身上。就这么一瞬间,所有的反映都被刺激起来。
“你身体还没有好……”我还在坚持。
“我想要,”他低声说,“我要。”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要怜惜,一定要怜惜。
晓路比以前更瘦,单薄的身体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他最大限度地敞开自己,好几次他仰起脖子想要呼吸,却始终提不起气,只好抽缩着卷起身体。
我让自己动作缓慢下来,不断地轻拍他的背。
他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但胸口仍然剧烈地起伏着。
我在极度空虚的心情下机械地动作,直到结束。
他失去了意识,保持着我放开他的姿势平躺着。
他真的如同死去了一般,连刚才情爱的热度都迅速地消退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痛哭出声。
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他抵死来成全我一时的快乐!
就因为我冲动的一句“跟我在一起”,因为我自以为是的仁慈,因为我一时的意乱情迷,他就把他的命运交给了我。
而我能回报他什么?那种半调子的心情能让我撑多久?
他睁开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一个微笑。
我扶他起来:“饿了吧,吃点东西。”
我端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粥,是我刚刚才煮好的,还冒着热气。
他张开嘴,温顺地等我喂他。
吃完东西,他靠着我闭目养神。
“晓路,你有没有想做的事?”
“干什么?”
“如果没有遇到我,也没有遇到吴六,你会做什么?”
提到吴六,他的身体有些僵硬:“问这个干吗?”
“你说说看,我想听。”
“也没有什么想做的,小时候我不爱读书,老师说我长得还不错,可以去当明星,但是我又不喜欢唱歌跳舞,没兴趣。”
他像在开玩笑一样说着,但我听得非常认真。
“……我大姨家是开蛋糕店的,我最喜欢吃快要出炉的蛋糕,那个最好吃了,但大姨他们都不给我吃,我只好偷偷吃,结果他们卖出去的蛋糕全是空心,里边都被我挖来吃掉了,后来客人都上门老退货,还说他们店里有老鼠呢!”
“……后来我大姨父拿皮带抽我,我和他对打,把他的头发都扯下来了。”
“我对他们说,我爸爸妈妈在外国做生意,等他们赚了大钱回来,我就开一家更大更好的蛋糕店。结果大姨说,你爸妈早就不知死到哪里去了,好多年都没有寄钱回来了,现在是我们在白养你呢。”
“那时真是气死我了,我后来把烟灰倒进他们的热水瓶里,还把大姨夫的裤子在屁股上剪了个洞。”晓路用手碰了碰我的腰,“喂,我是不是很坏?”
“还好,没我坏。”
“你有多坏啊?”
我笑着轻吻他的额角。“那你现在还想开蛋糕店吗?”
“想啊,开一家很大的,气死我大姨。”他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弯着嘴角笑了。
“好,”我说,“我帮你开一家很大的蛋糕店。”
他抬起头看我。
“你记着我的话,等着当老板就行了。”
他笑,并不说话。
我捧着他的脸,长久凝视。
他难得脸红:“干嘛呀?”
“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他眨了眨眼。
“如果有机会离开,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我贴近他,几乎抵着他的唇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沉默片刻,拼命将眼睛里闪动着困惑和不安压了下去,点点头。
我低笑着吻下去。
我轻轻走到客厅,叶冰不知道去了哪里,好象从昨天晚上就没有看见他了。
餐桌上放着一些新买的食物,不知是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有些担心,但他身上没有电话,联系不到。
过了一天,他还没有回来。
中午,有人在敲门。我一下屏住了呼吸。
叶冰是有钥匙的,他不会敲门。
我悄悄走到门前,凑到猫眼前看。
我吃惊得大气都不敢出。
是妈妈。
我不敢开门。
妈妈又敲了一阵,“小杨,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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