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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曲罢人散-第41部分

小说: 曲罢人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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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儿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她自己的心中也是孤苦难以排解,欲哭无泪。“黛儿,空走了。”黛儿不知应该如何接,只能听她说下去,“王上特许我来守夜,我才能见到他一面。他已经比我们上次分开时瘦多了,你看,脸颊都陷下去了。”黎落喃喃着,突然掉下泪来,“我叫你不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归隐江湖不好么,为什么明知道会死在他的手里,却不曾回头。”黎落轻轻地抓起空的手,放在自己脸颊旁,轻轻地摩挲着,场面深情而哀伤,黛儿有些支持不住。
“楼主说过的,知而惘,不若醉卧柳风,楼主说过的,楼主说过的啊……可是你为什么要去问,为什么呢。”黎落突然站起身来,向黛儿走来,“黛儿,我好后悔,当时就应该不管不顾的拖他离开,也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黛儿,有些事情,晚了一步就再也来不及了。我与他的约定,我总想着在他脱离名利场后能够实现,有些话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他,可是,现在都来不及了。”黎落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一颗颗打在黛儿的心上,“为什么我没有早些说,我愿意和他一起走,为什么我没有……”黎落跪在黛儿面前,“若是我早些说,就不会这样了,就不会了……”黛儿的心一下被揪紧了,“黎落,你快起来,这不是你的错,”她也带上了哭腔,“这不怪你……这不怪你的。空有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再努力也改变不了的。黎落,黎落你听我说,你好好的,好好的过下去,把空的那一份也过好,好么。”黎落执拗在地上不肯起来,黛儿拉不起她,平日里柔柔弱弱的身体竟在这大悲面前,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
“姑娘,没有用的,黎落自小孤苦,虽说楼主收留我,可他也未曾懂我,如是孤苦一生便也没有关系。可是我遇上了空,空他懂我爱我呵护我,我现在才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他了。我才知道从我的世界里把他剥离已经不可能,姑娘,我对不起你。如果我当初强硬点要他一起离开,如今……”黎落早就泣不成声,连一句话都说不明白,黛儿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知道拼命的摇头。
黎落站起身来,“姑娘,活着的人才更痛苦,黎落……无能……只好逃避。”黎落!你做什么,黛儿整个人都被今天的事情震的木木呆呆的,黎落一时间这话音一落,便向墙边撞去,黛儿赶忙伸手拉她,却抓了个空。这时候反应迟钝的黛儿,如何拉的住一心求死的她。黛儿看着她的衣袂飘动,奔向墙面,墙面雪白却开了一朵血色的花,在这冬夜分外妖娆刺目。
血色一点点流淌下来,染红了整个灵堂。等到微生清进来的时候,他看见的就是瘫坐在地上的黛儿,和触壁而死的黎落。微生清也很惊讶,身后的人却手脚麻利的处理了灵堂,而灵堂上眨眼间竟躺了两具尸体。微生清在黛儿身边坐下,轻轻地搂过她,“我做主,将他俩合葬吧。司空澄回归慕容族谱,碑上刻原名。待到战事一定,同黎落迁回故里。”他的臂弯还是温暖而可靠,黛儿终于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低低的开始哭泣。边上的随从还在料理灵堂的事务,各自走来走去,她的世界却好像静止一般,只留下了自己和微生清。一夜之间,黛儿目睹了三场死亡,却也想通了许多事情,更紧的抱住微生清,怕他突然从自己身边消失,就好像他们一样,转瞬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心机

黛儿竟有种无所适从的难过;胸中也闷的难受;却又无法排遣;哭又哭不出来,只在那重重的叹气,好像要把这世间的浊气都叹尽了。微生清见她难受,低声说了一句:“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话音刚落,便把她打晕了。
半梦半醒间,黛儿又想到了以前的好多事,交织在一起看不分明,一阵阵不知何处而起的忧伤,淹没了她,叫黛儿喘不过气来,犹如千钧压在心头。她不住的喘气,眼前是一个个亲人,朋友,身边人,对她笑着说再见,左烟,黎落,慕容空,一个个转身离开,头也不回。黛儿猛地转醒,却见微生清守在床边,静静看着。
微生清知道黛儿心里不好受,只问了一声,“醒了?来,吃点东西。”便起身去拿桌上的汤羹,这时她才发现经过一夜的折腾,自己真的是有些饿了。“从昨晚开始什么都没吃,已经一天一夜了。”微生清拿着碗,坐在她的床边,黛儿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抓住他的手,瓷碗掉落在地上,撒了一地,“清,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么。”心里不安的很,总怕原来围在自己身边,支撑起着自己生命的人们一个个走掉,黛儿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微生清一把搂住了她,下巴靠着黛儿头顶,“不会的,不会的。”
黛儿突然感受到原来脆弱绝望是什么滋味,原来人的生命这般脆弱,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眼前死去,却什么气力也使不上。黛儿开始低声的哭泣,眼泪一滴滴滑落,任由微生清吻去泪水,此刻,她真的好怕好怕,怕自己好不容易接受的世界,在顷刻间,再次离她而去。
下人们很快又端来了食物,微生清看着她吃完。腹中一旦暖了饱了,也不至于全身心都感到一种无依的孤苦感了。微生清起身,“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我先回去了。”黛儿突然站起身,挡在他身前,抓住他的一角,几近哀求的问他,“清;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么。”微生清显得有些诧异,却留下了。
那天晚上,黛儿紧紧地搂着他,怕一转眼便消失不见,微生清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一直轻轻地拍着她,哄她入眠。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黛儿才发觉,这一切是真实的被拥有着,他掌心的温度是切实而温热的,黛儿转头看他,他正眯着眼看自己,“黛儿,这样真好。”黛儿红了脸,虽说一夜守着礼法,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总有一种自己已与他定下终身的感觉,可又确实贪恋着这样的感觉。黛儿这才发现,相比龙吟啸,他已经改变了太多,棱角正在一点点被磨去,同她在一起时不再冷酷嗜血,也许他正在学习如何从一个门主成长为一个帝王,也或许正在学习如何与这样的慕容黛相处。
之后的每一个晚上,他都来陪黛儿,有的时候两人相对却在静静地思考各自的事情,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后来,慕容空三七的那天黛儿喝了很多酒,喝的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得人已经走了,只愿他能长眠安息,把一段楚家和慕容家的恩怨彻底带走。“清,你说我会梦见空么。”微生清也陪她喝了不少,静静地听她说着胡话,“不要梦见吧,梦见才说明他过得不好。”黛儿点点头,“恩……那便别梦见了,希望他能放下,早入轮回吧。”微生清坐在黛儿身旁,看着天上的圆月,拉着她的手,“别喝了,你今天喝了不少了,小心伤了身子。这夜风也凉的很,早些回去歇着吧。”说罢便牵她起来,黛儿执拗的不愿起身,突然一下子觉得脑袋一热,猛地站起身吻住了他,微生清猝不及防,身子略僵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清,我有话对你说,我怕晚了,就来不及的……”,黛儿急急地说着,有些慌乱,酒劲上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只觉得有些话要说,不说就心里憋屈的难受,“我有话对你说,对你说,你听好不好……”,微生清失笑,“有话慢慢说,这么急做什么,你说吧。”
“黎落说,她和哥哥早就该走的,要不是他们一直没有说开,也不至于是这种结局……”,黛儿还是觉得难过,“乘早惜取眼前人,清,我不要和你分开的……”脚下一个踉跄,头重脚轻的软在微生清怀里,微生清的呼吸显然有些急促,“黛儿……”,“清,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再也没法接受你们一个个离我而去,我……”,黛儿胡乱的不知道该如何表示,只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稳定,她需要一个承诺,“你愿意一直不离开我么?”她看向微生清,他显然还愣着,不知道黛儿怎么突然一下又说出这样的话,黛儿不想再等他的回复,只踮起脚尖,重重的朝他吻去,这一次他没有惊讶,他环住她的腰,开始回应。
夜风很凉,心里却有一把火在烧,微生清的呼吸愈发粗重起来,他的吻也渐渐加大了力度。他哑着嗓子,眼睛里满是渴望,“黛儿,我们进屋。”黛儿任他横抱起自己,进了房间,任由他的吻落在自己身上,那一刻,黛儿只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交颈相卧,抵死缠绵,烛火熄灭前,黛儿看到他闪亮的眸子和精壮的胸膛,黑暗里两人低低的叫着对方的名字,好像要化在这鸾梦之中了。直到触摸到他的一刻,黛儿安下心来,他的温度,他的呼吸,都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黛儿不再害怕,最终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身份就不再相同了。黛儿睁开眼,看到他正含笑看着自己,她刚想避开眼神,却冷不丁的被吻住了嘴唇,想逃,却被禁锢在他的臂弯中。“你再也跑不了了。”微生清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我的脸却似乎烫得快要烧起来一般。后来的日子,黛儿只觉得温馨而踏实,天真的盼望着这乱世可以早早结束,不在让无数人流离失所,颠沛凄苦,可盼望着能有一天,可以披上嫁衣,名正言顺的走进他的世界。
(赵信帐中)
此时正站着一位不速之客,来人正是卞和。赵信向来不喜欢他,觉得他活泼过度,丝毫没有些死士的风骨,但既是曾经的同僚,总还要客气几句。“赵信,你可回来了。”卞和说着拍拍赵信的肩膀,赵信不露痕迹的躲了过去,卞和却不以为意,扬眉笑道,“这次实在太险,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赵信笑笑,“回不来可好,说不定你就能顶上我的位置。”卞和失笑,“赵信休要打趣我,我原本不过死士一名,武功虽练得不差,又怎能带兵打仗,说起顶不顶的,怎会与我有关系呢。顶不顶替的,自是相差无几之人,我与你根本应该各司其职,哪来的顶上你的位置之说。话说回来,这仗真是赢得凶险,只可惜要不是经将军晚来一步,论功行赏,你怕是要盖过他了。”
赵信本就执拗,又自傲得很,卞和话里话外将他和经丘相提并论,也不竟有些飘飘然,嘴上却还客气:“经将军虽说晚来一步,却还是与我解围,就算这次未曾伤亡,我和他又如何相较?”卞和眨眨眼睛道:“这就是你妄自菲薄了,也就是此次伤亡,才使你无法与他相较吧。好在王上看得分明,知道错在谁身上。他日你再接再厉,定能一雪前耻,叫经将军看看到底谁骁勇善战。”见赵信不语,笑道:“好了,夜也深了,你伤后回营必是十分疲累,早些歇息吧。”
卞和走后,赵信却又不悦,细细思索卞和的话,越想越觉得心惊,相似者方可相较,这次经丘故意来迟,难道是怕自己一战成名?这念头一旦出现,任是赵信千方百计想说服自己,却也无能为力,越发觉得这才是经丘来迟之因,也越发觉得有恨。定是经丘怕我功劳盖过他,方才出此毒计,原本想着让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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