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酸田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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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解了燃眉之急不说,还叫连家平白多了一条后路。其实,这笔买卖,连家撇了二斤大婶出去做也行,可是喜宝没想到要吃独食,何况,二斤大婶若不说,喜宝还真的给抛之脑后去了。
这不,喜宝这人来疯的,立马策划出新主意,春花刚吃过饭,就要出门寻相识的姑娘家收要些她们平日里集下的鞋垫,算是收货,等回来泡过药水之后,再晒干阴干,收起来存到大墟日基本就够用了。春花的腰上挎了只大竹篮,才推门,却又倒退了回来。她蹙下眉,伸出指头点了点喜宝闪闪躲躲的脑门道:“差点要被你害得没脸皮了,难道你想叫我空着两只手向丫头媳妇子们,就为赊回几双绣花鞋垫回来啊——”随后,一摊手,心想不能光叫喜宝一人累着了,她这个最大的,也就这点面子和能耐,索性都豁出去吧,遂咬白了唇,低咛道。“唉,还是赊着吧……”“大姐,等等!”喜宝从袋中抓出一把铜钱来,转手放入大姐的手心里,郑重道,“大姐,事先好好同她们说说,哪怕收价再高些也成。说好了还钱的日子,又是乡里乡亲的,她们不会不依的,或者看情形,存货多的人家就多给些定钱吧,好叫人家放点心。”“好,放心,此事倒也不算难办!”这倒是个好办法,春花松下一口气,绽开了笑脸,将妹妹推回屋里,随后挎好竹篮,迈着小碎步离去。不久,连青山带几个人上山去了,打算砍些质地要好些的木头回来。他准备闲时亲手打制几套家具,若越发用心思了,指不定还能在嫁女儿时用上,就是当女儿的嫁妆也是使得的。
便是趁现在自个身上还有力气,干得动时,多做些,将来也好省得再花大价钱出去采买,这更是不错。连青山这便精神百倍地张罗起来,他点了几个人陪着一起上山寻老木头。
而喜宝有田里的要紧事要忙,她身后跟着一拨人,等她赶到田里,己经有人划拨着沟渠里新架的简陋水车给修整好的田里一**地灌水。田梗边上的沟渠是喜宝后来才想起来修整的,为此又浪费了好些天时间。
以往要破垅才放水的沟渠,今天借外力哗哗地汲上田里来,叫一干亲眼见到的人等登时喜不胜收,神采飞扬起来,差一点又要扯开嗓子瞎吼吼。透明的水花不断涌跃出来,好比一条条水龙腾飞起舞,好不振奋人心哟。
“丫头啊,这本事大叔算是真开眼了,呃,能不能把它当工钱……”蓝大叔竟懂得察言观色起来,在喜宝的眼皮子底下做些叫她别扭极了的可怜表情。“大叔,这次真是做得太过粗糙了,且……还有别的缘由,所以小宝无法保证它们可以使多久,大叔若不嫌烦,可以照着它们的样多做几个,回头召集大家仔细琢磨琢磨,说不定还能改进得更好些,真要出来了,到时候,大叔可要记得白送给小宝几套就好。”“哎呀,那感情好啊,咱们这就说好喽!”蓝大叔生怕喜宝反悔,颤着身子叫来两个有空的人赶紧动手做。其实,这些都是他义兄做的,他真要,回头向连青山要便是了,还怕义兄会不给他不成。
他也是操心操急了的。“丫头,你先去那边好好歇息一会吧,这里交给蓝大叔就好。去吧去吧……”
喜宝笑了笑,对蓝大叔道了声谢意,随后起身往方小说边走去。以她的小身板,爬几趟沟渠,就浑身冒汗了,她还真是累坏了。正好,不远处有块野山坡,四周又植满了青竹和野灌花,黄粉色的小花朵凑在一起,煞是可爱,还有一股浓香远远地飘来。走得近了,喜宝却发现里面另有人呆着,她停下脚步正要返身回去,不想,那人的步子跟着响了起来。“咦,怎么是你?!”喜宝扭头冲着竹林里不断朝她走来的小子咯咯地笑,“原来是师父的亲戚呀!你们,是什么亲戚呢?”
竹马前缘(下)
“谁同他是什嘛亲戚,他只不过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罢了,我们沈家可没有承认过他。 阅 读屋即时更新!”沈子志提到他时目光轻蔑而冷酷,起先悄然绽开的笑颜变得比恶鬼童子还要吓死人,一抹嫉恨骤然爬上他的脸。眼见着呆若泥塑木雕的喜宝,他的恶劣心情莫名地畅快起来,声色为之一缓,他循循善诱地道:“人家道行高深,侥幸当了你的师父,你这个傻头傻脑的小丫头一时糊涂叫他蒙蔽住,倒是情有可原的,只要日后撇清了与他的师徒情份——”“你给我住口,”喜宝杏眼圆瞪,她还没有完全消化完师父的可怜身世,难怪师父发髻间藏着一缕缕白霜,一想起有若梧桐神俊的师父却遭上这样厄难的身世,她的眼里不由得迸出闪闪泪花,接着,她转过身来,伸出手指怒不可遏地指向他,“你——,赶紧给我走开!”终还是忍下去,因为大叔他们都在这附近,叫他们听去师父的身世,岂不是要糟糕。喜宝暂且熄了胸中滚滚怒火,只不过是为了要保护师父的秘密不叫太多人知道。
可是,沈子志见她的表现,反倒诧异极了,以为他方才的话说得不太明白,遂将一些私事,也一块倒了出来,“喜宝,你莫不是被他那身漂亮皮囊给哄住了吧?他当初才来过我那院中一次,院里就有不少丫头媳妇子被他迷得团团乱转,叫我母亲着实生气了好一阵子,可见,他真不是个好方小说西。”
“你才不是什么好方小说西,师父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你这么诬蔑他,哼,我也喜欢师父,也像你院里的丫头一样被迷得团团转了,又怎么样,你母亲可管不到我们这种乡下的破烂地方。 阅 读屋即时更新!
师父的相貌貌比神人又当如何,我才不会像你想象中那样肤浅,哪怕师父万一头上生疮,脚底流脓,我都喜欢师父不管变成什么样的样子,哼,气死你,气死你这个乱嚼舌的坏蛋。”
在两人不知道的竹林另一端,原听到“野种”之词,便愤然起身出拳,叫那眼前的一簇青黄小竹枝扎出几个血洞来的白衣男人步履略显蹒跚地离去。喜宝的天真烂漫之言,经由风的传递,终是传进了一点入他的耳中,但他没有停下不辨轻重的脚步,朝天光亮眼极了的地方走去,背后是一道靓丽的白色背影,渐渐被天光之舌所吞没。
别管喜宝是用心还是无意,喜宝所说正触上沈子志的恶霉头。叫他想起当初额面生烂疮苦不堪言,性情暴躁的日子,登时神色大怒道:“喜宝,你莫不是被他迷得就不知一丁点的羞耻了吗?这等疯病话是你小小年纪该说出口的吗?叫人知道了,不必我母亲出面,你家里人也要拖你回去好好教训一番。我看他当你的师父根本是不够格,只是教坏了人,更是误人子弟。”他急了,从来没遇过这样大胆的丫头,一时方寸大失,不似方才那样自信满满,反倒是莫名神伤起来。沈子志怔在当中,心想这丫头莫非都不讲道理的?!上回可不是这样的,听她说到那些有关家人的话,他事后细细回味起来,还算是个睿智的道理。“喂,乱造谣的,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快走,快走!”被人骂不知廉耻,喜宝同样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她双手往着推,像赶走鸡鸭一样赶他走,又见他不动,竟胡乱折了些细枝,朝子志丢去,哪里还管外头有多少叔不叔的人在场,他们又很有可能会闻声过来。“像你这种被人娇惯坏了的,我本以为你也是无辜,不想却是长舌妇一个,尽说些背后胡乱诬蔑人的坏话。真是小人一只,喂,你有人心么,不知道,这样乱说人家,人家会伤心的啊。小子,你长这么大,莫非都不知道人家会伤心的啊……”喜宝没成功禁止人家不说话,反倒叫自个先成了个喋喋不休的,而且话题都是那些,并不新鲜,配上她似怒非怒的娇喝声,反倒有几分无意识的暧昧流露出来。“你、你——,你这臭丫头,都不识好人心的么!哼,你定是被他花言巧语骗惯了,上回太爷爷也是这样,这回可由不得他了,你若不信,带我去找他,我们当面对质,我看他敢不敢承认,还敢不敢胡乱教坏人。我并没有说谎话!”“哎呀,你真是——”喜宝猛一拍天灵盖,双脚一跺,身子跟着一抖,她便彪悍地双手叉起腰来,“真是气死我了。我看,你才是那一个最需要人家教训的家伙,不给你点颜色来看看,你还以为人家都是怕了你的。”说罢,喜宝朝他一扑,不管方小说西南北就伸手奋勇战斗了起来。在琏子一次帮她打暴一个小男生的头时,曾经对她说起过:“若要欺负你的人住手,就要狠狠地欺负回去,叫他先怕了你,自然不会再来挑事。血债要用血来偿还,小宝,你懂了吗?倘若被欺负一次不够,还坚持忍,那下次,我可救不了你……”喜宝这么多年过来了,被琏子潜移默化影响到的暴力因子多少遗留了点下来,又被她带到了这个世界。可怜的子志恐怕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小女童压着胖捧一顿,而且还是叫他永远无法说出去,颜面尽失的竹马姿势。喜宝像个女王一样,高傲地骑在子志趴着的背上,一只手高高抬起,若是配上教鞭,定然是□美图一幅,可是,她的双眼恍惚,这个竹马姿势竟勾起一段被她遗忘掉的往事来。
小时候的她蹬着活动并不显利落的婴儿肥大小腿,她就跨在父亲的腰上骑马玩着,那时候,她真开心,咯咯地乱笑,口水挂湿了爸爸衬衫,可是妈妈不知何时进门来,“张礼光,你做什么,小心你的腰——别闪了,不是说好了,大家都别太宠着她吗?要舍不得……可该怎么办啊……”
即便是回忆,亦是温暖的,喜宝感觉到那时的父母对她的呵护之意,可是,为什么等她长大,这一切却渐渐变味了呢。在刚发生伪保姆的事件时,当时气愤极了的她有对琏子说过这个烦恼,可是,琏子对她说:“我看,伯父伯母对你挺好的呀,你身上哪一个吃用之物不是精心再精心对待的,只不过他们工作忙,很少跟你呆在一起而己,只不过这次他们找了陪你的人赶巧遇上坏人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们换着当当,我看你到时候哭不哭鼻子。”她现在就想哭鼻子,但他们都己不在她的眼前了,唉,往事何处可追……
情意渐生
此时此刻,贵公子沈子志简直是颜色尽失,如果身子趴下的泥地上立马开个大洞,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钻下去。阅读屋 即 时更新! !想他自小就被人当成小祖宗宠惯了,不说他院里的,便是老太太屋里的近身丫头主事什么的,都得照看他的眼色行事,又何曾有人敢叫他受上半点委屈。眼前这一幕,不必他亲眼看到,只光想到自己一副王八爬虫样,背上还驮着一个小他五六岁小丫头的窝囊相,他的鼻头便酸涩无比,当真是无比委屈,那双炯亮的大眼倒是不肯轻易伏下,依然睁得老大死黑,贼亮堂。在喜宝面前,那股平常对府里奴才们盛气凌人的嚣张气焰,陡然滑落,他反倒变得无所适从。
又因为与喜宝过于贴身的接触,特别是当他侧着鼻翼,伴着耳旁吹来的微风,嗅着她的体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面颊倏忽燥热起来,心里更是“咚咚”地乱跳个不停,整个身子绷得极紧,连开口该如何阻止她继续犯错下去的话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这时,外头传来了动静声。“小少爷,你在哪儿?婢子来找你来了……”这声音,恐怕喜宝只怕两耳废点也能听出来究竟来者何人了,自然的,她再怎么深陷在往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