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江山如画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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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并不全然是错觉,总要一天他会做到!
铃儿的手是冰凉的,和轩羽的差不多,没有一丝的温度,这让耶律完颜刚升腾起的豪情万丈顷刻间浇灭了。他的心头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轩羽,又是轩羽!
他加深了呼吸的频率,连铃儿都瞧出了他的异常。到底是什么让他的心绪突然间变得不安起来了?
她的目光只不过是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立马转移让场下瞬变的气氛给吸引了。
原来是大王府的一个护卫,此刻正急匆匆地想要冲破禁军组成的围墙。大家都闹不清楚是什么情况,顿时杂七杂八的议论声一片。
不过那名护卫只和禁军交涉了一会儿,就被允许走上了角斗场。
铃儿偷看了耶律完颜一眼,只见他面色一沉,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心中不由得出了一口恶气。
护卫只三言两语用着云甸话简单地说了一下,耶律完颜却突然撒开了脚步,再不管角斗场上的任何,急匆匆地跑了。
南苑大王子府,西面的小院,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都是仿照沧月国风而造,别有一番情趣。这处住所是耶律完颜特意为轩羽安排的,四周还种植了不少的名花名树,更平添了不少的雅致。闲来时,耶律完颜会愿意推着轮椅带他在这个院子转着圈圈,眼前的风景无数,却抵不过眼前如画的美人。
可是如今一走进院子,再也不见安安静静独自默坐的人儿,满院忙碌奔跑的侍女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早有人大声吆喝道:“大王子来了,大王子来了!”
王府的第一侍卫耶律狐钧早一步上前,面露羞惭,耶律完颜的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大王子,您不能进去。太医正在极力救治!”
不理会身后耶律狐钧的阻止,耶律完颜快步走进了里屋,恰好碰上了刚刚诊治完毕退出的御医,见御医额头上满是汗珠,神情写满疲倦。耶律完颜拽住他的手,紧张地问道:“太医,他到底怎么样了?”
这位老太医一抬头一看是大王子殿下,兀自唬了一跳差点就跪了下来,但他的手被耶律完颜抓着身子却使不上半分的力气。半响,才缓过神来,面露忧虑之色,摇了摇头道:“恕老臣无能为力…。”
只一句话,就把耶律完颜的心提到嗓子眼,他一把推开了御医,快步走了进去。眼前装点的富丽堂皇的罗帐装饰之下,床上刺绣着鸳鸯戏水的浅色被褥铺满大片艳红的血迹,映衬着轩宇精致的面容苍白如纸,如蝴蝶羽翼的细长睫毛轻掩住了往昔漂亮的瞳仁,此刻眉峰浅皱,眉间一点朱砂透红,唇紧抿,一如过往的文静。此刻的他安详地仿佛像是睡着了一般。
耶律完颜低低地怒吼一声,手中攥紧的拳头一下子打在了床沿边上,发出了咚地一声响,吓得底下的下人立马跪了一地。
……。
铃儿听到关于轩羽的消息的时候却已经是在三天后了,耶律完颜的消息封锁的很死,如果若非偶遇耶律寒颜(即耶律完颜的二弟)的话,只怕她极有可能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耶律寒颜的相貌与多数云甸国的粗犷不同,长相颇为俊秀,甚至称得上有几分的阴柔了。细长的丹凤眼,深邃眸光流转下,无时无刻流露出如沐春风的笑意。分明是一个如诗如画的美人儿,可出口的话语却带着轻挑与玩世不恭。
“好一个标致的俏佳人!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在哪儿见过你?!”
铃儿没有答话,只是定定地看了耶律寒颜一眼,身后的侍女小心地提示了他的身份。出于对耶律完颜的敌视,铃儿本能地对云甸国的王族没有什么好感,连一开始看到耶律寒颜的惊艳也降至了谷底。
总而言之,耶律家没一个好东西!
其实铃儿即便不说话,耶律寒颜也能够感受到她那种隐藏并不深刻的敌视与仇怨,可是他却自动忽略了。进而走到她的身边,又笑眯眯地仔细打量了起来。他围着铃儿的身边转悠了一圈儿,总算是一拍脑门,含笑得出了一个结论:“哦!芸韵公主,应该是本王的义妹?像,当真是像得很!怪不得本王觉得很熟悉呢,可那毕竟是不可能啊!真是可惜了。”
如果说耶律寒颜前面的话算是寒暄,后边就是自言自语了,他的话莫名其妙,却让铃儿的脚步一滞,心上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忍不住问道:“二王子是什么意思?”
“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一次在王兄府中偶遇一个娈童,模样与芸韵妹妹好像…。”说到此,见铃儿神色一变。耶律寒颜还以为她在生气,毕竟没有任何一个良家女子愿意听到别人把自己与娈童进行相比的。他嘻嘻一笑,掩饰了尴尬,继而说道:“当然啦,芸韵妹妹自然不能与娈童相提并论。不过说起来脾气倒是大的很,玩玩而已,居然还寻死觅活的!”
“轩羽!”铃儿的嘴里喃喃道,贝齿咬住了下唇,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耶律寒颜凝眉,露出了担忧之色:“芸韵妹妹,你没事吧?!”
“那他怎么样了?”铃儿强忍着怒火,状若平静的问道。
“应该是死了吧!那么深的伤口,啧啧。只是王兄的一个禁luan而已,他倒还把自己当成了贞洁烈女!哼……”
“啪”的一声,铃儿的一个巴掌摔了过去,在耶律寒颜的脸上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手印。
“畜生!”铃儿愤怒地看了耶律寒颜一眼,漆黑的瞳仁里迸发出的凌厉的光芒,直逼地耶律寒颜向后倒退了两步。铃儿冷哼一声,心中暗想,轩羽倘若真有什么不测,决然不能放过耶律寒颜!
她没做迟疑,撒开了腿径直向大王子府处奔跑。
!
、006
大王子府的大门敞开着,两旁高挂的灯笼与门前那两只石狮身上绑着的红色绸缎。也难怪,三日前耶律完颜才刚获得大真第一勇士的称号,都说明了王府此时喜庆的气氛还未曾消退。
真到了门口铃儿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轩羽如今生死未卜,大王子府却是张灯结彩、夜夜笙歌。
在整个草原成为屠宰场,乔伯被杀之后,她之所以能够选择隐忍苟活,她甘愿沦为耶律完颜的棋子。只是希望弟弟能够平安无事,但若是轩羽有什么三长两短,铃儿不敢想象,自己靠什么支撑下来?
她略微踌躇了一下,整理好了衣襟,看到身后的侍女也急匆匆地赶到了。这才雍容地踱着碎步,缓慢地向前走去。
看守府门的家丁,见是芸韵公主到来并不阻拦,而是点头弯腰让她通行了。
此时的王府一如往常,来来往往地四周巡视的侍卫昭示着王府中守卫的森严,耶律完颜处事素来谨慎,他不允许有任何的漏洞曝露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当然此举也大大保证了他的安全。
前去西院一路走来,但听得里头琴音起弦,声声清扬。铃儿心声疑窦,轩羽的耳朵根本听不见任何,里头怎么会有人弹奏乐器呢?越往前一步她的心就扑通扑通跳动地异常剧烈,仿佛预感到已经出了什么事儿。
“公主,我们还是禀报了大王子再来吧!”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这里毕竟是大王府,如果让耶律完颜知道她们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四处乱闯的话,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阿莹轻哼了一声,怪那名侍女多管闲事。
铃儿没有答话,她的心头只惦记着弟弟是否安然无恙。此刻既然来了,就没有理由再退回去向耶律完颜请示了。
西院的一隅,临风亭内,四面轻纱薄帐、微风拂过,漫起涟漪重重。隐约但见妙曼的人影和琴而舞,灵动的身子上下翻飞,远远望去如九天仙女下凡,美艳不可方物。
亭内正中,默坐一人,纤纤十指挑琴,琴音杳杳、悠扬处如皎花照水,激荡处起惊涛拍岸。一曲琴音高低起伏、扣人心弦,就算是不懂音律之人听了也觉回味无穷。
耶律完颜的手指此刻正轻轻敲打着石桌,而灼灼目光则是停留在对面而坐操琴之人,嘴角勾起的笑意既暧昧又有着执着。
而弹琴之人,至始至终目光都只是停留在前方,那一双秋眸如水,清澈、空灵,那人虽是一身锦衣华服,浑身却透着一股清幽淡雅的气息,宛若谪仙般,毫无杂念。
一曲终了,独孤倾珏面带微笑以示完颜,但后者似乎未曾察觉,目光依旧执着而热烈。
独孤倾珏的容貌称不上英俊超凡,顶多算得上眉清目秀,但他身上出尘的气质却让他在云甸国赢得了不少少女的芳心。所以平常时候并不少见这种暧昧的目光,他也混不在意。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头一次被一个男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他假意咳了一声,耶律完颜才回过神来,含笑说道:“久闻倾珏王子琴冠天下,今日一闻连我这等粗人都听得入了神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大王子谬赞了,其实罪臣弹的琴并不是最好的。想当年,沧月王朝文秀夫人就以一曲春怨曲,轻挑君王心。令沧月皇帝绕梁三日,继而辗转反侧,引发了武伯侯乔公一家三百余口惨遭灭门的血案……”独孤倾珏悠然而道,唇上扬似笑非笑。
“哼!”耶律完颜冷笑一声,“说到底不过是红颜祸国罢了,女人就是麻烦!”
耶律完颜眼角的余光扫过帘幕外边,却未曾听得通报。眉间起了个褶皱,凌厉的双眸中倏然闪过寒光,稍纵即逝。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与独孤倾珏谈笑风生,独孤倾珏虽然在那一个瞬间感受到了他的不满,但是对他立马又调整过来的心态倒是有些讶异,不过他的脸上风轻云淡,也看不出任何。
铃儿的脚步刚跨到亭子外的台阶上,就听得里头笑声连连,而后琴声又起。
未加思索,轻移莲步,缓缓走了上去,拉开帘子的一角,便是见到耶律完颜与独孤倾珏有说有笑的一幕,而他们的旁边确是围绕着诸多翩翩起舞的舞姬。所有的怒火在那一刻突然爆发了,也顾不上任何就急急地推开舞姬,只是还未走到耶律完颜的跟前,眼前突然寒光一闪,脖子上却依然冰凉一片,架上了一把弯刀。
“耶律完颜,你混蛋!”铃儿怒声骂道。
“狐钧,放开她!”
看到是铃儿,耶律完颜又想起了轩羽的面容,心猛然一揪,略有惭愧之意。
耶律狐钧听到大王子的指示,倒是没有多加阻拦。
看到独孤倾珏在场,铃儿顿时把那日见他好感降至谷底,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只一会儿,耶律完颜就平复了心境,率先开口问道:“不知道芸韵妹妹这次急匆匆地来找我,有何要事?”
“我要见我弟弟轩羽!”铃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耶律完颜,丝毫不退让半分。
“轩羽!”耶律完颜倒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落寞与哀伤没能逃得住铃儿的眼睛,连独孤倾珏也觉得意外。
“他到底在哪里?我只要见他一眼,见他一眼我就走!”
虽然铃儿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可能性,但是此时她还是存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可是希望很快就破灭了,因为耶律完颜垂下了头。耶律完颜那么高傲的人从不曾向别人低头,哪怕是见到他父王的时候,他仍然有理由保持高傲的姿态!
这一次他是因为愧疚,心中有愧。
铃儿明白了,她不会再见到弟弟了,再也不会了。
在那一刻她把连日来所有的隐忍堆积了所有的怨恨,爆发了。她突然对着耶律完颜,凄然一笑,犹如盛夏初绽的红莲一般妖媚动人,在场的人不由得呼吸一滞,惊艳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铃儿的袖子中突然滑落出了一把匕首,她冲向前,猛然一刺,离耶律完颜的胸口仅有一寸之遥!
可是突然脑后一疼,昏迷前的那一眼看到的是一大片鲜红的血液,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