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安处是吾乡-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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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哥哥常常带给她和娘一些贵重的财物,说是在做生意。可是娘一看到这些东西,常常就两眼噙满眼泪,说是哥哥受苦了。可是蓉儿从来看不出哥哥哪里像受苦的样子,他总是风姿绝然,笑容暖暖,不让娘担心,说他过得很好,过些年安定下来就把娘和妹妹接过去。他的生意是什么,他从不说,娘也不说,娘只是没人的时候常常暗自叹息。蓉儿问急了,娘也只是抹着眼泪说:“你哥哥是在做着天底下最不好做的事,这都是娘的命不好,带累了孩子。”隐约中,蓉儿也知道哥哥和韩Ω糜胧窆某⒂泄兀淮闻级胶|和哥哥在家中的谈话,听到他们谈到朝廷、蜀国这样的字眼。但是,别的就一无所知了。娘说,女孩子不要过问这些,哥哥是做大事的,是好人,会照顾好你。你知道这些就够了。蓉儿很听话,从此再不过问。
这几年哥哥依旧常常看她,派了很多人照顾她,保护她。对她的安全甚为紧张,她又不由得担心起哥哥来。那日对哥哥提出想让杨若岩同行的要求,哥哥意外之余坚决地否决了。给出的理由是路上人手有限,怕保护不了杨若岩。她很不解,第一次和哥哥闹了点儿不愉快。她知道哥哥和随从们功夫都是极好,多一个人怎么会保护不了。再加上有这么多人同行,又能出什么事儿呢,总比杨姐姐自己去蜀国要安全吧。哥哥为什么不答应呢?
虽然不理解,不高兴,但是她还是听话的。毕竟再是喜欢别人,也抵不过自己的哥哥。
对于韩璃来说,得知杨若岩要去蜀国而且是去京城的消息,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隐隐生出一种预感,这种预感让他觉得不可和她走得过近,保持距离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事。但是他为什么要担心,他自己也不明白。就像他几个月前得知那个女子无缘无故地消失了,他的心里竟然很沉重、不安,在韩囊笙拢扇巳パ罢伊撕靡徽蠖睦锴宄艺馀瞬煌耆俏撕|。就像在陆府看见她一闪即逝的背影,他心底有个地方又忽然被打开一般,在宴席上就是忍不住要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竟然还鬼使神差地跟着她走到花园里,见了她的窘状也不生厌弃,受了她的冷嘲也不生怒意,难道他自己的心出现了问题?
但是,他知道此时的自己身处漩涡之中,渐渐靠近风暴的中心,他自己的妹妹他都不放心留在身边,怎么能再拉上旁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处闲愁
韩璃得到旨意,急速返京,一路上一直在思考妹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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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璃不同意,他心里想着,宫里的女子哪里有自由的生活?天天看人脸色不说,说不定被哪个王公大臣看上了,向韩哪稿耍瞧癫皇潜┞读耍吭偎担|的母妃对自己本就淡淡的,怎么能放心她能尽心保护照顾蓉儿?可是这个他没有对韩怠�
“三哥,这次皇上召你回京,会不会有什么新的举措?”
“应该还是那人指使党羽弹劾我的身世吧?”韩璃淡淡地说。看不出他的任何心理活动,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毫不相关。
“他也没有一些新鲜的手段,总是老生常谈,也不觉得无趣吗?”韩湫ψ拧�
“对皇上来说,也许是老生常谈,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是,对于朝堂公议和民间舆论来说,并不是毫无效果。”
“那有什么用!”韩梢牡厮档馈�
“这几年我们在外面走动,也看得到有不少人受此影响,一叶障目,暗地里支持他的人,也为数不少。皇上不可能不顾及此。也许皇上这次有什么想法,回去就知道了。”
天色昏暗,天空不知何时落起了雨点儿,到了韩璃入宫的时辰,雨竟然越下越大了,韩璃身上的绛紫色外袍颜色更深了些,深邃的眼眸在雨中也一样能穿透雨雾只看向他想看的地方。
“起来吧,外面雨很大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人是正是蜀国国君淳于载祈,他面容虽不年轻,但是一看就让人心生敬畏,即便是韩璃,面对他时也常有这种感觉。
“回父王,外面雨正紧。”韩璃立在和他五米远的地方,有问有答,不问不答。
“知道朕为什么急召你回京吗?”
“儿臣不肖。”
“不是你不肖,是有人想让你不肖。”
韩璃沉默,半晌,又听这声音长长地叹息:“璃儿,你知道皇后已死,我本应该接回你的母亲,给她该有的荣华,可是幽幽众口,即便是为君者也不能不顾及此。德儿在那位子上,近年来是越来越不安分了,他对你的猜忌也是我造成的,对于你母子,我始终难以补偿。”
“皇上不必过虑,我娘从不期望所谓的荣华,我也不会愿意娘坐上那人曾坐过的位子,至于儿臣,”他顿了顿,“父王不曾负我。”
淳于载祈默然,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儿子,这是她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儿子,一个为了自己的权利地位,舍弃了一生名誉幸福的女子,在忧惧悲苦中坚韧隐忍中年早逝的女子,她给自己留下的如此卓越不凡的儿子。可如今,他觉得自己永远也不能完全拥有的儿子。
“朕——是虚伪自私的,你娘一定怨恨着朕,还有你,璃儿,这么多年,你一直要求出宫办差,在我身边定然让你感到痛苦,我也是知道的。”
“不。娘说,当年的事是无可奈何之事,她自己所愿,不是父亲的责任。娘临终时也要我辅助父亲,安国利民,我不会忘记。”韩璃眼眸更明亮,声音却有些微微变化。
淳于载祈看着他,千言万语似堵在喉间,半晌,沉声说道:“你放心,即使你不要,朕也会把该给你的还给你。”说完,没等韩璃作出回答,就接着说道:“朕这次让你回来不是因为那些人弹劾你。但是也与此有关。”
韩璃静静地听着。
“璃儿现在年纪也大了,如果朕没有记错,你也已经26岁了,京中王公大臣早有人想给你提亲,因为这些年你一直很少在京,对此事总是淡淡的,我也就压下没提。我知道你的心思,这些年在外面跑多了,心也大了,难免不喜朕强行给你安排,但是自古婚姻美满都是要门当户对,找一门有实力的姻亲对你来说是十分重要的。”韩璃没有说话,但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淳于载祁察觉了他的变化,叹了口气:“璃儿,当年我和你娘虽然真心相爱,以为总有一天能够相守,可你看,却终是天人两隔、酿成苦果。朕希望你这一世能顺顺利利,将我们祖宗的基业发扬光大,身为淳于氏后人,这也是难以推卸的责任,是你的命运。”
韩璃沉默了半日,终于开口,“父王,我可以接受你的安排。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您,不知可否?”
“你问吧?”淳于载祁语气和缓了很多。
“为了祖宗的基业,父皇当年不得不牺牲了我娘。如果太子这些年的表现让您信任、满意,认为他足可以接过大蜀国的权柄,将淳于家的基业发扬光大,那么,我想知道,您是不是还会费这些多心思找寻到我,给我安排师傅教我,一步一步把我领到朝堂之上,领到这争斗的漩涡里?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还会希望我是您的儿子?”
淳于载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恐怖难看,韩璃注视着他,丝毫没有惧色,那目光似乎要把父皇看穿。
“璃儿,朕永远是你的父亲,但是,也永远是蜀国的君王。”
“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
“等等。你难道不问问朕给你选了哪家的女儿吗?”
韩璃心中凄然也冷然,谁家的女儿又有什么区别,无非又是一个工具而已。
“但凭父皇安排,儿臣接受就是。”
这次淳于载祈没有叹气,似乎还带着愉悦和期待的口气。
“前几日,太后几次提议要给自己娘家的明玉郡主提亲,太后很是看中你。朕看过明玉,确实与传说中的赞誉不差分毫,璃儿如果见了定然应该喜欢。”
明玉是京城王公大臣的女儿中名气最大的一个,从十二三岁起,就已经是京城诸贵公子竞相取悦的对象,早先,太子妃的热门人选之一。
据说,太子在太后寿宴上,见了明玉,立时就着了迷,当天就借着酒意有所轻慢狎昵之举,结果被太后和皇上斥责了一顿,遂死了这条心。明玉郡主家族势力庞大,当今朝堂上的权臣蒋恒正是明玉的祖父,淳于载祈既然对太子已有不满之意,又怎么能愿意让他家与太子联手。如今,韩璃进宫被封爵已经十年了,这些年来,不论是太后还是朝堂重臣也早已看出皇上对韩璃的心思,蒋恒虽然没有和太子结党,但不意味着他不愿意让自家的势力再增添几分,只是没有选好赌注,不肯轻易下筹码而已。尤其是近几年,韩璃在君父的授意支持下,接连在地方上查出贪赃枉法的大案,其中包括太子的舅父,显贵权臣龚允良,此人与地方上的势力多有勾连,皇帝派亲信密查多年未有扳倒他的证据,韩璃用了半年时间就完成了这个重任。皇帝封给他的邵青封地,就在与韩国、图圣国交界的地方,土地肥沃,许他自行招募兵士并有权临时调度周围数各州的驻军,俨然将国家的大门交给了他来看管。韩璃经过历练和培养,无论是胆识还是才干远远胜过太子,使得蒋恒他的天平也不由得发生了倾斜。虽然如今韩璃在朝堂上还势单力薄,但是但凡是收益大的投资都是长远的投资,如果尽人皆知这事会成功,那还缺自己锦上添花不成。因此,蒋恒就把明玉当成了筹码,决定赌上一回。
“儿臣谢皇上和太后抬爱。”韩璃又恢复了先时恭谨的态度,于是,淳于载祈又重新发觉他的儿子和他近在咫尺有远在天涯,他没有说话,只点点头,让他退下。心中安慰自己,这孩子毕竟经历了太多人世悲欢离合是是非非,性子难免冷淡,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杨若岩这些日子又开始琢磨挣钱的营生。毕竟得知蓉儿要和韩璃他们一起会蜀国京都,自己即便不能和他们同行,至少也可以托他们找个简单的地图什么的,或者还能在京城帮自己打听打听大悲寺的乐住大师,看看能不能打探一下此人的“仙踪”。如果有消息,自己一定要快些前往,另外要多攒些银子。
此前,她的业余收入也不过就是教陆府的小姐姨娘们做做瑜伽和美容,大多是收些价值不等的礼物。换做银子也没有多少钱,根本达不到她的预期。如果她的客户能拓展到陆府以外去,那还是很有商机的,可惜,这世道想服务于养在深宅大院的女人们,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几日,陆老爷子的一个庶子的小妾找到杨若岩,倒是给了杨若岩一点儿启发。这小妾虽是出身卑微的丫头,但是还颇有见识。至少她知道早期教育对孩子的重要意义。府里人口众多,很多事情都是有章可循,不可能由着她来安排孩子的教育。但是她一门心思地认为自己的孩子聪明绝顶,虽然只有三岁,但是已经能够清楚地表达,对有字的书和纸张格外感兴趣,可是带着他的下人包括自己都大字不识几个,孩子向自己求知时,自己深感惭愧不安。于是就跑到杨若岩这里问办法。
杨若岩让她找了不少硬一些的纸片,自己在上面给她写写画画,让她先拿回去给孩子玩。卡片也就是原先书店里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