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菜刀闯江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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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公子,我们是被你捉住的。”说罢,他竟盘腿坐了下来,“哦,对了,小弟不会轻功,待会儿麻烦帮我搬个梯子来。”
冷楚寒剑离一色的脖子只有几寸,却一直都谨慎地保持着几寸,听了海天的话,不免心中一笑,却是点了点头,说:“你们是被我捉到的,大可放心。”
说罢,再不多说,只是一色侧目看了看他,仿佛觉得,他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冷楚寒了。
而她,是否也不再是从前的一色呢?
一切,尚存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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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了,海天和一色被投入了林府的地室,是个和天牢差不多的地方。”沧海气喘吁吁地回来,连口水都没喝,而无筝的脸色在一豆油灯边烁烁着,说不清楚是什么神色。
“弟妹别多心,我想海天兄弟只是——”
“你误会了,我不是吃醋。”无筝生生打断了他,“我只是怕海天熬不住,他一个杀猪的,不经吓。”
这话倒是生生把沧海吓到了,下巴摔在地上就扶不起来。
弟妹,您太谦虚了。
“按说,我单枪匹马去斗斗他们不在话下,只是我也有难言之隐,实在不方便……”
沧海挠挠头,他本就想和南宫撕破脸皮大干一场的,林家的臭鱼烂虾也实在不入眼,他忌讳的是正在林府做客的老爸和小弟——
一个是大名鼎鼎的曾凡儒,一个是名声在外的曾图,两只都是哪里有热闹都少不了的家伙,放出一万两的赏金等着他入瓮呢!
“无妨,”无筝淡淡地说,“我们还有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无筝淡淡一抹笑,“你忘了我们现在在何处么?”
是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现在身在冷楚寒的屋子中,而就是这时,擒贼英雄形单影只地回到了房间,一推门,灯光也亮着,小酒也喝着,沧海和无筝毫不见外地看着他,说:“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冷楚寒抖了抖眉毛,“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们的同伴被你捉了,我们不能走。”无筝说的理直气壮,冷楚寒着实没了法子,硬板着脸,“难不成让我把你们当成同党也捉了去?”
“正有此意。”无筝一句话,让屋子里面两个大男人都愣住了。
——无筝,你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啊……
——弟妹,您果然是太谦虚了。
“冷公子只管送我们入狱,如何出来就不劳费心了。”无筝说的气定神闲,“当然,我不会白白求你的,我知道你们都对我那个毒粉感兴趣,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我就把毒粉的配方给你。”
一句话惊雷四起,冷楚寒和沧海的脸色都变了。
“你是说——毒粉夺魂?!”冷楚寒声音有些颤抖,那可是与宫主手中的神奇魂杀同名的三魂元器啊!
“是的,随你们怎么叫吧,配方都记在我脑子里面,本是可以把整本书送你的,可惜被垫在海天楼的炉灶,一把火一起烧了。”
……
弟妹,您说的莫不是天下人人垂涎的《百毒谱》?!
您实在太谦虚了。
沧海已然被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惊骇给打翻在地,可那冷楚寒却只是收敛着表情,随后说:“我不想做这个交易。”
靠,死方砖脸!
沧海正想一棍子拍死他,冷楚寒略不自在的声音却猛地响起来:“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什么?
无筝和沧海都有些懵懂,冷楚寒有些尴尬地咳嗽着,“听不懂么?带你们去。可这不是交易。”
说罢,迅速地推开门,似是在说,跟紧我。
无筝看看沧海,沧海看看无筝。
“不是交易,那就是帮忙喽。”无筝会心一笑,沧海也咧开了嘴,“南宫上下,总算有个看着顺眼的了。”
几人一路走到林府地室大院前,冷楚寒才做了个样子,将二人的手绑了,绳子攥在手中。
到了门口,那些林家护院们一见是他,嬉皮笑脸地说:“呦,又送来两个,难不成冷公子使的是美人计——”
冷楚寒没有什么反应,无筝却是狠狠剜了那护院一眼,顿时冰冻三尺,夜风呼啦啦,沧海不禁想,这群人里面就她没什么武功,也就她气场最足。
“我送人进去,先前那两个落网之鱼,还没审吧?”
“方才林老爷进去了。”被无筝这么一瞪,护院们收敛了几分,“要不等会儿再送进去?”
“人跑了,我可担不起责任,还是速速投入地室。”冷楚寒不再与他们口舌,径直带着二人就往里面冲——
廊道蜿蜒,一路伸入地下,倒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若不是冷楚寒,单靠沧海一个人往里面冲,也不是件容易事。
到了地室门口,又是交涉一番,这才开了门,顿时冷气呼呼地吹来,仿佛阴曹地府。
“建了这么个鬼地方,看来林老妖就是个大变态。”沧海不屑地骂着,冷楚寒嘴上不说,心里却频频点头——
几人到了拐角处,冷楚寒就解开了绳子,挥了一挥手,“往里面去就是关押他们的地方了,我不方便与你们一路……”
“大恩不言谢。”沧海自来熟的拍拍他的肩膀,冷楚寒退却一步,有些尴尬:“我从另一侧进去。”
声音越来越小。
“——以防万一。”
他急匆匆地走了,有些狼狈,无筝忍不住笑了,“他的意思是,以防我们失手,接应我们么?”
“别扭的很啊。”沧海在无筝眼中看到了满眼的爱意,咳嗽两声:“倒是和别扭的弟妹很配。”
“真的?”无筝丝毫没有掩饰,沧海一个趔趄,“弟妹,这些男欢女爱我们稍后再议,海天还在里面受苦——”
沧海说到这里不免思索,而或,是他人受苦呢吧。
两个人沿着路走到尽头,听到说话声,便一边一个闪开在门外,秉着呼吸听着动静,只听见一色沉重的呼吸,而海天是一如既往地无声无息。
角落里面坐着的那个林如风,此时此刻,正玩味地打量着一色。
“听说你被血魔姬管教得很好,没想到你一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杀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林如风慢悠悠地喝着茶,“今夜盟主不在,倒是个好时机,这点我倒要称赞你。”
“呸!”
一色一口血吐出来,林如风上前去,掏出帕子,一手钳住一色的下巴,慢慢地擦了血迹,在鼻前嗅了嗅,“别浪费了。”
说罢,竟舔了一口。
躲在暗处的冷楚寒、无筝和沧海都险些吐了出来,海天这多年杀猪的,还是头一遭觉着血是如此肮脏,也有些反胃。
一色手脚都被石链子绑在石壁上,拼命地挣扎,却是挣不开那枷锁——她挣扎了这么久,原来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她身上,不容她抵抗。
海天也被锁着,却异常平静,他看着那双死死钳这一色下巴的形如枯槁的手,不知是不是眼花,竟觉着那本是苍老的带着些老年斑的手皮,在慢慢的——
有些新鲜的血色了?
“年轻人,看傻了吧。”
对此,林如风并不惊讶,一色也并不惊讶,只剩下明处暗处的几个人惊讶着。
“圣女应该待在魔窟不要乱跑,跑掉了,我们可要心疼。”
“呸!”一色艰难地动着嘴皮子,林如风放开了手,“千万别弄伤了自己啊,血魔姬会跟我拼命的——当然,你也该知道随便浪费自己的血有什么下场,那些苦头,你还记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一色全身开始发抖,那是一种不能自制的颤抖,即便是在她最不愿意示弱的林如风面前,她也停不下来,仿佛是她的皮肉已经记住了那些疼痛,只是一提,便有了反应。
十岁那年,她偷跑出去,跌下山谷,满身血渍。被血魔姬捉回去的时候,被从头到脚包扎了起来——当然,那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被强行灌下的毒物,让她时而如在火焰上烤着,时而又像在冰窖里泡着,时而万蚁啃咬,时而如坐针毡。
那些疼痛与恐惧,对于十岁的小女孩来说,比血色更浓,比刀光剑影更可怕。
她被吊在半空之中,如此煎熬了三天,没吃没喝,几次昏死。
从此,只要双脚腾空,便会有些不安,以至于那天被海天抱起来的时候,会不自觉紧紧勒住他的脖子——
那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那动作的意思是——
救救我。
救救我。
十岁那年,她无力地嘶喊着,嘶喊了三天三夜,没人来救她。
17、同伴 。。。
不会有人。
那些人都死了,被她自己,一刀一刀,杀死了。
那次之后,她不知受了过少次惩罚,也不知忍受多少次的折磨,只是没有一次,像十岁那年的三天三夜那般刻骨铭心。
一个人,连血都不是自己的,连命都不是自己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想到过死,只是每一次想死的时候,她眼前都会闪过爸妈的脸,他们说,你要好好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是,要好好活着,哪怕血不是自己的,哪怕命也不是自己的,一定要活着。替爸妈,替全村人,替那些死在她手下而或因她而死的人活下去——
活下去,即便是继续沦为这些恶魔的器皿。
帮她们养着一条虫,名叫野心。
以自己那用千万人的性命保存下来的血。
“圣女一色,而或该叫你圣器才好?”林如风的话如刀子一般割在脸上,一色的身瑟瑟发抖,却是依旧倔强,“呸!”
“以血养蛊,要不怎么说,魔窟的点子一向都这么有创意呢?”林如风天天嘴唇,“如果天下人知道你圣女一色的血,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圣药还魂,你说,他们会不会一起扑上来,吸干了你的血呢?”
一色面如土灰,那少女时代的噩梦,在林如风风轻云淡的言辞中,清晰可见。噩梦里,她总是孑身一人,所有人都转过身,看着她,红着眼。他们扑上来,无处不在,无处可逃。他们撕裂连她,吸干了她,榨光了她,将她的骨头都吃下去,在她的血液里面狂笑——
“不过你放心,这么宝贝的圣药,我们怎么舍得与别人分享。”林如风直接整个人凑上来,伸出舌头,想去舔从一色嘴角流下的血,一色猛烈地挣扎着:“你滚开,别碰我!”
林如风揪住了她的头发,“还是当年那个烈脾气,要不怎么说,从小看大呢,血魔姬也教不好你。”
“呸!”
“听说你还交了朋友,这可要不得。年轻人,你知道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呢?你知道她是谁么?我来告诉你听听——”
“林!如!风!”一色一头撞在他鼻梁上,林如风踉跄退后,摸摸鼻子,哈哈大笑,“当年你杀了全村人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暴烈呀,全身不停地抖,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一色只看见他嘴皮子在动,却听不到他说些什么。她知道他会说什么,他会说出当年那些真实,然后所有人都会离她而去,于是她只能孑身一人,无力抵抗。
脑子轰隆隆作响,她只能用力嘶喊着,林如风!林如风!
可惜,他还是在说着,说的她精疲力竭,说的她百口莫辩。
她唯有看着他,看着他满眼得意的神采,看他期待着海天的惊骇反应,看他亲手将她推回到修罗边界——
这是她第一次与他这么近的对视,那是一双永远笼罩在她噩梦最深处的眼睛。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带着魔窟的教徒们,闯进了她们平静的村落。
她永远忘不掉这男人以那么轻松地声音下了末日审判:“这就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至阴之人——圣女,我们来接你了。”
她那时不懂这话的意思,一个字都不懂。她多希望一直那样懵懂下去。
那时的血魔姬才刚刚坐上教主的位子,那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