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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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巴特神庙再次震撼了。只是,这一次的震撼却没有了动作和响声,唯有清风明月紫罗兰,以及目瞪口呆的人们。他们拼命地睁大了眼睛,甚至不敢眨眼——他们怕他们错过任何一个微妙却又精彩的细节。
海玲似笑非笑,葱根般修长手指交错放在膝上,静坐。
这些光点聚聚散散,越来越多,渐渐地弥漫了彩周围的空间。忽然从磨盘里出来了一团稍大一点的却是七色的光点,只悬在魔盘上方片刻,便飞了出去。原本散乱无序的淡黄色光点们见到了七色光点,就像见到了可以追随的王者,忽然静止不动,又在一瞬间集结成队,跟着七色光点飞了出去。于是,以那七色光点为头,天空中划出了一道绚丽的光华,如幻似梦,恍若彗星。
月和其他侍女一样,一脸惊讶地看着传说中的大祭司在施展她的惊天法术,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好莱坞的3D科幻片。她甚至在想,会不会这一次所谓的穿越,其实不过是在影院里的一场电影,摘下眼镜,我就可以回到现实;又或者在这场好莱坞式场景中我也是一个神奇的女巫,手指轻轻划动也可以出现魔法的碎碎光点?
月垂着的手下意识地划了一划,下一秒,她就惊异地发现那一堆光点以一种过山车冲下山时的极速朝自己冲过来——眩晕……
月吓得紧闭了眼睛。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并没有觉察都任何的异样,却听见周围传来了一阵阵抽气声。
怎么了?月疑惑得睁开眼睛,却和大家看过来的视线一一对上。一瞬间的尴尬,使得她仓促地低下了头。但这样一来,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臆想着自己是个女巫然后手指小挥了一下,竟然就真的出现这种效果了。
月看着环绕在自己周围的光点,彻底愣住了。
刚才那令人惊讶的光点们一部分静静地停在月的衣裙上,像被驯服了的小猫,乖巧而温和地偎依着主人;一部分在月的周围不停地旋转环绕着,就像行星运行般坚定而有力。月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了,仿佛满天的星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一切显得那么的美好和神奇。光点打在她紫红色的小波浪卷发上,仿佛紫罗兰盛开的娇艳花瓣,光点映在她盈水的紫眸里,仿佛一汪落入了碎钻的葡萄酒,光华流转。从眼角似乎瞟到了什么,月微微偏过了头。竟是那团七色光点,就落在她的耳畔,不时地和她的头发亲吻着。那是……
几乎每个人都把视线紧紧地锁在这名“披星戴月”的侍女身上,他们的脑子里都在回转着不同的念头:她是谁?为什么会得到神的眷恋?月之石在她身上吗?而那些使节大臣们更是在面无表情之下隐忍着各种不同的情绪,掩饰着各种不同的想法。一时间,现场仍旧静默一片。
星星光点映在不远处的一双幽黑的眼眸里。眼眸里流动着一些莫名的情绪,尔后,这双眼眸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祭台上的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后者仿佛心灵感应般也看了过来,却是眉头微蹙。这一幕落在同样有着漂亮黑珠眼的海玲眼里。海玲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心理,有点小得意,有点恶作剧,还有点——庆幸?人的心理总是那么的微妙,连美丽的魔法师也不例外。海玲抿了抿嘴,自顾自地转移了视线,伸手拔了果盏里的一颗葡萄。待要放进嘴里,却正好和对面的兰洛特对上了视线,不由一愣。兰洛特的银眸就像一块冰,不仅温度低得吓人,还像一面光滑的镜子,似乎能把你心里小九九照出来。海玲镇定地把葡萄塞进嘴里,伸手拿了酒杯,身旁的侍女还没回过神来,便自己倒了一杯,朝兰洛特敬了一下,用口型无声说道:“非常对不起,辜负了您和伊洛丝殿下的美意。”
天梯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声,打破了原有的静默,把所有人的主意里都拉回到了现实中,也打断了海玲和兰洛特的远程交流。大祭司仍没有宣布什么,似乎在迟疑什么,然而卡巴特神庙却沸腾了起来。刚才的清冷被热情驱散了,火光和月光都柔和了起来。民众们在欢呼,在歌颂,在手舞足蹈。他们歌唱着生活的美好,歌唱着国土的富饶,歌唱着伟大的王和祭司,歌唱着他们向往着的光明未来。
月真的手足无措了。没有人上来跟她说明情况,比如大祭司会跟她说,不好意思,一时失手,让它缠上了你;也没有人上来说,没什么的,这只是一场游戏。没有没有都没有!大家就只是看着她,却不曾上来问一句她的感受她的情况。她抬起了头,在与各种视线交汇中,她看到了人间百态:或是羡慕惊讶赞叹喜悦的美好,或是嫉妒鄙视不满阴鸷的丑恶。然后,她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睛。世界变得宁静了。
那是一双充满了忧伤和无助的眼睛。他的主人有着美丽的栗色头发,然而现在它已经长长了却没有修剪;他的主人还有一张英俊的脸,然而现在它也消瘦了,还冒了些青色的胡茬;他的主人还有一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眉眼,然而如今它却失去光彩,只剩下忧虑。他只是看着她,什么也不说,眼里仍是掩饰不住的哀愁。她却再也看不下去了,只得转移了视线。可是,这个人的名字却渐渐地在她的心底里清晰起来。
……佐维……
似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海玲再次抬头看向祭台上的人。彩那紧蹙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仍在凝视着不断变换着七彩光芒的魔盘。那只黑猫也是安静地立坐在一旁,耐心地陪伴着。过了一会儿,海玲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为什么事实已经这么明显了,大祭司还不宣布选妃的结果呢?难道她还在想着怎样把我揪出来?应该不太可能吧,我已经把我的魔力隐蔽起来了啊,一般的魔法师是觉察不到的,更何况她也只是借着魔盘的一点通灵之术。
想到这里,海玲又略略放下心来。忽然间,海玲似乎瞥到了祭台上的人对她神秘而自信地一笑。这一笑竟然让海玲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环顾了一下会场,看向月时,不由暗暗吃惊。她这才发现那些落在月身上的光点似乎没什么变化,而实际上如果很细心地看就会看到一股小小的分流出来悄然没入了虚无中,就像一条奔腾的大河里出来的一支小小的支流没入了地下,转为了地表上看不见的地下溪流。这些光点去哪了呢?海玲苦苦思索着。
耳边传来了天梯下清晰的合唱歌谣,当这些音符携带着优美的歌词振奋着人心的时候,海玲却惊得冒了一身冷汗。她还是太大意了。
“沃德特的月神啊,
她有着令人炫目的光彩,
她携着月之石而来。”
月之石!
月之石还在她那里!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海玲紧盯着大祭司,脸上露出了丝丝紧张。她开始默念着一连串咒语。
已经有人看到祭台上的大祭司殿下有些不对劲了,关注的目光渐渐地都移到她身上来。彩的身形似乎有点站立不稳了,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正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大祭司她……”“……她怎么了?”“怎么脸色变得这么苍白这么可怕?”欢呼声中多出了一些不和谐的低声议论。
彩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只是很努力地在支撑着。
海玲也没敢放松,心里的焦急有些显露在脸上了。只不过,在这样纷繁复杂的场面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的异样。这种情况下,拖延越久,对海玲越不利。情急之下,海玲狠下心下了个猛剂。
彩已经承受不住了,不由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打湿了鬓角,滴在了地上。可是她仍旧单手托着魔盘,而魔盘的光已经很微弱了。
这下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了。今天震撼人心的事情太多,人们的心脏可以说是经历了一次很好的刺激训练,然而人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刚才他们眼中的那位恍若神女、光华万丈的大祭司如今却如同一纸苍白,油尽灯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是遭到了神的谴责,还是用生命的代价换取了神的旨意?
全体在场人员又集体进行了一次思想大讨论。
在这样一个热烈的全民讨论甚至跨国交流中的良好学习氛围中,埃及人民看到了他们的大祭司殿下吃力地抬头朝某个方向诡异地一笑,然后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血染红了胜雪衣裙,手中的魔盘也摔落在地,发出“哐啷”一声,在地上划了一个小弧,便熄灭了光芒,没了任何声响。彩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却是一脸欣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番外之花絮一
在这样一个热烈的全民讨论甚至跨国交流中的良好学习氛围中,埃及人民看到了他们的大祭司殿下吃力地抬头朝某个方向诡异地一笑,然后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血染红了胜雪衣裙,手中的魔盘也摔落在地,发出“哐啷”一声,在地上划了一个小弧,便熄灭了光芒,没了任何声响。彩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却是一脸欣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分钟过去了……
现场仍然很吵闹,似乎无人理会刚刚倒下去的祭司同学。
两分钟过去了……
祭台下的见习祭司同学们已经由窃窃私语转为了高声谈论。
见习祭司甲:“没想到这些小东西放出来这么好看。”
见习祭司乙:“唉,不都是为了制造效果。就这么几分钟的场景,就劳民伤财,抓了这么多萤火虫……”
见习祭司丙:“听说刚才那阵阴风是摆了一百台电风扇吹的?”
见习祭司乙:“何止一百!我们这里吹着的是用了一百台,下面的每个群众演员都人手一台小型电风扇,这边吹了,他们下面就自个儿开了避开镜头着吹……”
镜头回放:
风吹花动,衣袂飘舞间,彩的一双长睫缓缓掀开。
就在这一刻,神的子民仿佛听到了召唤。心念意动之时,天梯下四面八方的民众们不约而同地高举双手,在朝着祭台的方向跪地叩拜,用最隆重虔诚的礼仪,接受神的旨意。顿时,静默的卡巴特神庙震撼了。
只见东方的群众们衣裙直往北吹,西方的群众们的衣裙直往南吹,南面的群众们衣裙直往东吹,北面的群众们衣裙直往西吹……见此情景,众使节喟叹:“不愧是古埃及啊,这风吹得也忒神奇了,什么方向的都有。”
镜头聚焦到某处,母亲的衣裙在往东吹,旁边小女孩的衣裙在往西吹,两人的衣裙纠结在一起。
母亲偏过头,和蔼可亲地对她女儿说:“孩子,你错了,应该向着东边吹。”
女孩低头看了看,乖巧道:“哦,知道了,妈妈。
于是这样一个花好月圆的美好夜晚里,母女俩的衣裙飘飞方向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镜头回放结束。
见习祭司们仍兴致勃勃地聊着。
三分钟过去了……
场面的热闹程度有猛增而无减弱之趋势……
彩蓦地睁开眼睛,跳了起来,大喝一声:“停!”
众人定格。
静默一秒。
现场继续沸腾。
“停停停!听到了没有!你们怎么回事的!”彩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直接爆发,身后火焰拔地而起直冲云天。据海玲同学目测,火焰高度高达N丈,火焰宽度虽然不过是彩同学瘦瘦的身躯但是其隐性危险程度可以覆盖整个卡巴特神庙,危害程度可以和太阳火焰媲美。
彩导站在高高的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