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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衾难自已-第43部分

小说: 衾难自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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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会儿,便见皇帝只穿着单衣,外面是件夹披风匆匆走了进来:“怎么夜半又吐了血?甄太医去哪了。不等着朕问话!”

紫莞和绿仪两个急忙跪下行礼,一边把太医的话又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遍,皇帝这才息了牛“现下儿睡着了?”他轻声问。

“是,主子只是被呛得醒了,太医才走就又睡下了。”紫莞低头回答。

“她一向身体康健。竟是被这一次的毒伤了身子的底子”皇帝的声音还算平静,面容在烛光下看得明暗不定。

第二日。司徒贵妃到底还是被申斥了一顿,并暂时停其协理六宫之权。司徒贵妃怫然不悦,想要分辩,却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到。

紫莞目光复杂地看向正披着轻裘坐在殿外晒太阳的秦可儿,轻轻叹了口气。

绿仪大叫解气:“主子,这可好了,至少有一段时间,可以不受那司徒贵妃的气了!”

秦可儿莞尔一笑,把脸转向了殿外一丛修竹上:“是啊…这清静,可不大容易得的。”

紫莞默然。

接下去的日子,要显得平静多了。司徒贵妃在半个月后才获得了重新协理后宫的权力,这一回则显然学得精乖,不再每回对着秦可儿横鼻子瞪眼睛。

总的来说,那次夜半惊动圣驾的后果,还是差强人意的。至少,秦可儿自己,对这种现状表示满意。协理后宫的人是谁,于她并无太大的关系。只要皇帝对她的恩宠一日不衰,宗人府送来的东西便一日不会短少。

只是每一天的等待,对秦可儿来说,仿佛都是煎熬。当冬天的第一场,在窗前飘飘悠悠的时候,她再怎么装,也不可能再用腿伤作借口,只能又一次随大流地坐到了妃嫔们的中间。

“主子这会儿该穿艳的,衬着那雪天的素,才能出彩呢!”绿仪最大的乐趣,莫过于把秦可儿打扮得漂漂亮亮。为梳一个合心意的发髻,她甚至可以一个时辰不停手,让秦可儿叹为观止。

“好吧,那换件粉色的。”秦可儿同意她月白的披风换下来。

“粉红的怎么叫艳呢?主子还这么年轻,原该穿大红的!”绿仪不由分说,把箱底下的红色在氅拿了出来。

“这个…太艳了吧?最多穿一件桃红的,大红是皇后的正色。”秦可儿摇头。

“可这是皇上亲自赏的!”绿仪不服气,“便是司徒贵妃,也常穿金红,皇后还不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别出这个风头!早说了咱们和她不能比,就算她如今恩宠少了,皇上故意三不五时去中宫坐坐,便是为了平衡一下她的权力。但毕竟,她身后有着实力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伙儿的眼睛都看着呢,何必在这上头去惹皇后和贵妃的不快?”秦可儿摇头,她习惯了素色,本身也不喜欢这样的艳丽。

也许是缘于三皇子早先年说的那句话:“你穿这些素雅的衫子,就像是天上的仙女。”

不知道天上的仙女,是不是也穿红着绿呢?

“那好吧!”绿仪也怕替秦可儿惹麻烦,虽然觉得这雪天就该用大红色压着。也只得从箱笼里挑了一件全新的桃红披风,替她系着。

“这么大冷的天,真要去皇后那请安啊?”秦可儿缩了缩脖子,看着窗外风雪交加的天气,忍不住打起退堂鼓。

其实倒不是她怕冷,好歹练过武功的人,总是比紫莞和绿仪两个要挨冻一些。不过,想到又要面对司徒贵妃和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冷嘲热讽的场面,让她打心底里就发怵。

“主子若是不去。下次的场面,怕是更难捱了。”紫莞一下子猜中了她的心思,淡淡地提醒。

“好吧。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秦可儿咕哝着,挺起胸膛,朝外迈了出去。

“等一下,主子。奴婢还没打伞呢!”绿仪拿着把油纸伞,匆匆忙忙地追了出来。

“这不是有斗篷么?不用伞了,你打着也怪冷的。把手拢在袖子里,这样暖和着一些。”秦可儿摇摇头,朝前走去。

撇开了心里那些烦恼,其实这雪景还是很耐看。绣鞋在雪地上。留下两排长长的足印,树枝和屋顶,已经积下了一层薄雪。整个世界。便成了银妆素裹的冰雪世界。

凋落的海棠花枝,也只成了一树雪色的雕塑。秦可儿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在这里,她和三皇子初次相篷,虽然那次很狼狈。可是。即使那样的乌龙事件,现在回想起来。也充满了甜蜜的芬芳味道。

后来,又多次在这里“不期而遇”,以至于每一次,秦可儿路过这里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多停留一刻钟,仿佛这样就可以捕捉到他残留的身影。

“啊”她匆忙惊叫起来,从深雪尽头,走来一个披着银裘斗逢的男子,半掩的风貌,一时认不出是耍那身姿,却跟皇甫敬轩没有什么两样。

他回来了?

秦可儿露出欣喜的笑容,拔脚就迎了上去。对方似乎也微微一愕,便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啊,是五皇子殿下。”秦可儿看出了那人露出风帽的脸,虽与皇甫敬轩有几分相像,但到底不是他。

“昭容”皇甫敬枫一袭素衫,从海棠雪荫下走来。

他静静站着,眼睛里却有着意外相逢的喜悦。

“正要去给皇后请安,猛不丁瞧见…还以为是四皇子呢!”秦可儿解释。

“嗯,正好是一路,不如一起走罢。”皇甫敬枫微笑着颔首,顿了顿,才仿佛不经意似地问道,“昭容和四哥很熟吗?”

“呃…不是太熟,只是和雅玛公主很熟。”秦可儿笑着解释。

五皇子释然,原来是受屋及乌。眼底里的那丝疑虑,才算淡去。

秦可儿奇道:“殿下也要去皇后那里吗?”

“是啊,父皇相召,看着雪景天成,要我们去和各宫的主子,凑个热闹。宫里头,近来有些冷清了,难怪连父皇也静极思动。”

“倒也是,下雪天正是文人墨客诗兴大发的时候。”秦可儿愣了一愣,才点头轻笑。

“听说昭容从宫外进来的,若是外边儿,这样的天气,可会受冻?”五皇子微微侧身,关切地问。

“受冻?”秦可儿有点不明白五皇子的意思,忍不住侧首看他,却不期然地撞进了他的眸子。两道视线相交,都忍不住在第一时间移开了目光。

“是啊,听说有个诗人,写了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把父皇气得不轻。”五皇子淡淡地笑,倒颇有皇甫敬轩的风采。

“有这么回事的,那年上京城的时候,在山西那里便看到冻死的一对母子。那位母亲始终保持着拥住幼子的模样,大概是想用自己的体温,保护孩子吧?可还是”秦可儿的容色,微微露着怜悯。

“原来果然是这样”五皇子自嘲地笑了笑,“可惜从父皇,到皇弟,没有一个会认为这是真的。父皇大发雷霆的原因,也只是因为这诗有损于他的英明。”

秦可儿无法接口,只得干笑了两声。

第70章 认罚

“难得看到你穿艳色的衣服,竟让人眼前一亮。你还年轻,往后多穿艳服才好看。”五皇子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沉默,话题却选得有点不自然。

“打从小儿开始,就只穿着葛衣棉布,骤然穿上绫罗绸缎,倒有点不大习惯。”秦可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些穷苦人家,一定很讨厌这种雪天罢?”五皇子叹息了一声。

“那是自然,尤其像是这种天气。”秦可儿被他的话勾起了往事的回忆,“我跟着爹爹东奔西走,靠着给人练把式挣些饭钱。下了雪可不能练,只能坐在屋里发愁。”

“难怪见你平时不讲究穿着。不过,如今在宫里,不必再受那些苦日子了。”他怜悯地看着她露在袖外的手,珠圆玉润之处,看不出有劳作的痕迹。

想必,她幼时的环境,是不错的。

“在我看来,这样的锦衣玉食虽好,却不如在外面自由自在。”秦可儿也不知怎么,除了在三皇子那里,就是在这位五皇子这里,忍不住说两句心里话。

“我也是。”

“什么?”秦可儿意外地瞪向他。

“我也喜欢外面。可惜这回被四哥抢了头筹,跟了去北边儿”

“你想去打仗?”秦可儿觉得这些男人的思想无法理解。九死一生的地方啊,又碰上寒天,比她以前卖艺的时候还难熬吧?

“不管打不打,能离开这里就是好的。”五皇子有些急躁,跺了跺脚,抖路了斗篷上的雪花,“就到了,你先行一步罢,我在这里略站一站。”

秦可儿也不想去他并肩进去。闻言正合心意,也不扭捏,行了一个常礼,便带着绿仪往皇后的正宫而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若是个外人,听着这么热闹,想必是以为阖家欢喜了。可秦可儿知道,这些仅仅是表象。若真遇上了什么,人人都会在背后捅你一刀。这也是为什么梅妃遭难,却没有人替她说话的原因了。

这么冷的天。那冷宫里没有炭盆子,也不知梅妃的咳嗽症,是不是又加剧了。秦可儿忍不住替梅妃担忧。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昭容来了!”陈婉仪比她先一步到了门口,因见了她,便在门口等着。她比秦可儿进宫早得多,却历年不得升迁。眼见得秦可儿像坐了快马似的蹭蹭蹭地往上蹿,心里早就窝了一把火。可是看着她圣眷不衰。又不得不在她面前献殷勤。心里再憋屈,对秦可儿还是存着两分讨好的意味。

“原来是陈姐姐。”秦可儿不敢托大,急忙堆出一脸的笑容,仿佛真是因为看到了陈婉仪而心生欢悦。

“可不敢昭容这么称呼。”陈婉仪笑道,“看来咱们来得算是晚的了,这就进去罢。”

“好。”秦可儿点头答应。却停下脚步,让陈婉仪先行。

谁知人家却非要她走前边儿不可,秦可儿懒得和她争执。当先便走了进去。

“哟,咱们的昭容总算可以出来见人了,架子可真够大的呢!”司徒贵妃还没有到场,她那边的冯修容已是阴阳怪气地当了出头炮。

看来,司徒贵妃在后宫的势力。还是大得很啊…

“最近才刚好些,听得娘娘下了帖子请众位姐姐过来。可儿便也急着赶过来了。谁知还是走得晚了些,大家竟是都到了。”秦可儿没有理会。

皇后温和地笑道:“你也不晚,替你留着座儿呢。再者,这一向你身子骨也不好,这样的风雪天气,本宫还打量着你不能来,这热闹便逊色了几分。”

秦可儿原本想在角落里随意呆着,谁知皇后竟替自己留了座。没奈何,只得轻移莲步,走至椅子上坐下,一边又说了两句没有营养的客套话,把皇后恭维了一通。

左右都坐着人,椅子原是按着品级排放的。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指点,但众人却巧巧地就把她的位子给空了出来。

“朕来得晚了么?”皇帝的笑声,从室外传来,皇后已经带着大家躬身迎了下去。

“都平身罢,今儿下了第一场雪,大伙儿一起聚聚。”皇帝的心情很好,身后正是跟着五皇子皇甫敬枫,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迎上他父皇的。看来,讨皇上欢心这一套的功夫,可不光只是她们这几个后宫的弱质女流会做的事。

一会儿,司徒贵妃也来了,很自然地就到了皇后下首的第一张座位。秦可儿发现,那座位跟别处不同,椅背上竟雕着图案,镀着金边,与皇后那张凤椅,竟是制式相同。

“有雪不可无诗,皇后,姐妹们个个都是才女,不如大家行个酒令,搏皇上一笑,可好?”司徒贵妃的性子最是急躁,也不等皇后慢条斯理地说场面话,直截了当地就道出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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