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青丝暮成雪-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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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这么多,策划攻打离国这么周全,内外呼应,一定受到梁重甲赏识,那么快就做了太子。后来战事起,你去攻卫国,避开了熟悉的离国。梁重甲攻打离国。呵呵。我不自量力,向你请求救我父亲一命,你把我的信给了郑家,我就名正言顺下狱,我爹一去,我慕家的兵符就这样没了。做了三个多月囚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也算我一功吧。
大概郑伯甫就蠢在这里,以为你真的帮他夺皇位,夺兵符,谁知战事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他没办法把我放了出来,因为慕家军认我,世代为慕家效忠,怎会听他郑家的。我为报父仇,如你所愿杀了梁重甲,帮你顺利登上皇位,你满腔抱负得以施展,亡卫灭离。这是我之功。
就剩一个苢国,怎么能放过呢?你费尽心思做那么多事取得我的信任。因为你知无忧与我交好,无忧为我复仇正中你怀,你告诉他我未死,邀他在蝶央谷见面,你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胜,坐拥江山。我来了,无忧也来了,你胜了。这也有我之功吧。
其实你不用费那么多心思,我本打算见无忧,劝他停战,你们可以和平结束战事,不会流血,不会流泪。
算一算,我功大于过,一条小命够了,我走后,不会复仇,不会起义,你可以安心做你的皇帝。“
慕成雪说完,好累,以前听郑伯甫无意间说过梁玦骗了他,当时不知是何意,如今静下心来想一想,顺一顺,明朗多了。
她整日坐在这里就想出了这些东西?她没有回头见到梁玦脸上无法形容的哀、痛、悲,不疼吗?为什么连心跳也感觉不到?他双唇微抖,双拳握紧,又放开。
原来这就是哀大,莫过于心死。
那他需要说什么吗?
他从来知道,他的慕成雪,冰雪聪明。
迈开步子,转身时如穿越了几个轮回。
你爱一个人就给了那个人伤你的权利,你越爱伤越深。
“禁卫军听令,收兵回营,从今以后,文宗皇后要去哪里,谁都不许拦着。”梁玦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不再回头。
慕成雪松了一口气,她自由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的蛊不是没有了么?为什么如噬心般疼?
他竟然没有反驳,她竟然猜对了。她难道希望她的推测不对吗?若她早知道,会不会阻止得了,会不会什么都没有发生,会不会他们依然在伊人楼喝着酒说着话,会不会没有人离去。没有阴谋诡计,都结束了,她该走了。
没有可要收拾的东西,这里的一切不属于她,她出了宫门,可以找公孙仅,找桑甘,她饿不死,她会更潇洒地活着,会找到回家的路。
凝霜和红鸾含着眼泪要跟她走,她摇摇头,不是不想带,而是不允许。一个出走的皇后,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彻底消失。
到宫门口,慕成雪忍不住大骂梁玦混蛋,他是说文宗皇后要去哪里都不准拦,结果宫门守卫告诉她,皇上下令斋戒春祭,任何人不准进出皇宫,这任何人里自然包括她文宗皇后。
前后半个时辰都不到,她气冲冲回到凤瑞殿,还春祭,夏天都快到了,学黛玉葬花?
凝霜和红鸾见娘娘回来,欣喜万分,收到她生人勿近的讯号后,闭嘴站到了一边。春祭时期,皇上沐浴斋戒,任何人都不见,也就是说,她连跟他谈谈的机会都没有。
慕成雪进入郁闷期,梁玦故意的吧,她在这里有意思吗?还有什么可供他驱使的?他们之间,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而已。
乔装打扮?没用,谁也不能出宫门。铁索横桥?抬头看看高高的宫墙,算了,摔个半死不活怎么整。钻狗洞?前提是有狗洞。
是夜,下起了雨,她想试一试,上一次,她中箭后回到了现代的家,不知道是不是昏迷过去就能回家?她要试一试,至少该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她冲到雨幕中,似乎只有瓢泼的大雨能带给她希望,凝霜和红鸾拉她回去,她命令她们回屋,她们没有办法,偷偷报给皇上。
梁玦气急败坏赶到的时候,慕成雪正在雨中浇得透透的,他冲进雨中拽着她往屋里拖,慕成雪见是他,一把推开,“你走开,你这个骗子。”
梁玦阴寒着脸,“回去,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我认识你吗?”
“慕成雪,需要我再提醒你吗?你是梁国武宗皇后,是我梁玦的女人。”
“呵呵,你少在那里假惺惺,我不是。”
梁玦抓住她的双肩,忍不住捏紧:“那是谁,谢无忧?宋襄?柳云?还是什么陆杰?”
她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梁玦气恼,她承认了?是谁?是那些公子还是她病中口口声声喊着的陆杰?他查过,全国上下只有三个人叫陆杰这个名字,一个老人两个孩子,绝对不认识她。
“放开吧,不是允许我走了吗?再纠缠下去,我们都无路可走了。”
梁玦没有办法,早就放不开了,点上她的穴道,她倒在他的怀中。
慕成雪行走在漆黑的夜里,她一直跑一直跑,前面透出一丝光亮,会到家吗?人影在周围飞速旋转,她努力辨认,有陆杰有赵诚阳有林潇潇还有钱小安,“不要等我,我回不去了,不要等我,你们一定要幸福,陆杰,不要等我,我回不去。”她嘶喊,他们却没有一丝回应。
猛然惊醒时,喉间疼痛说不出话来。
红鸾赶紧递上水,“娘娘染了风寒,已经发了三天热了,今日好不容易退热,过几天就会好的。”
发烧发了三天,难道发烧就能见到过去的人?
慕成雪自嘲地笑笑,她确实回不去。
能出这个皇宫也好。
她开始了写写画画的日子,写出来的不合适,画出来的不切实际,累了就跟凝霜红鸾玩游戏,可惜三缺一,不然凑成一桌打麻将多好。
紫色的鸢尾,如风中飞舞的蝴蝶。宫人们忙着修剪园中的花草,她跃跃欲试,拿了一把剪刀,和凝霜红鸾一头扎了进去。
“你倒是清闲的很。”
身着蟒纹玄色长袍,领口袖口皆绣着银丝流云滚边,腰间束着同色宽边锦带,上挂墨玉腰佩,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与以前的沉静相比,多了高贵霸气。和那个人越来越像,不愧是兄弟。
慕成雪无语,不在你的王府里看孩子,找她干嘛,“端王也不忙啊。”
“皇兄已经半个月未上朝了,每日醉倒宣德殿,我去看他的时候没有一次是清醒的。记得你前段日子假传自己得了天花,我怕出事给他去信,他立马从前方回来看你,发现你走了大发雷霆,听容儿说你去了蝶央谷,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你。为何回来后,你们就成了这样?何苦互相折磨?”
她剪枝的手不小心偏了一下,把带血的手放在口中,从衣角撕下一块布料包上,不以为意,“我过得很好。”做说客吗?明明是他让她去蝶央谷见谢无忧,在别人面前装的那么深情,真是难为了,煞费苦心。
“皇兄一点儿也不好,自为你引渡蛊毒到他的身上以来,每月噬心之痛愈烈,先前还有药草可止痛,现在药草也无用了,毒发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只有自己忍过去。痛得昏过去了一连三四日才能醒。”
“那是他自作自受,他害我入狱,为了控制我让郑贵妃给我下蛊。”现在要使苦肉计?不对,说不通,当时她叛国罪轻而易举就能要她的命,他们卸她兵符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可以杀了她。郑伯甫为何在她一入狱就给她下蛊,后来以解蛊为诱饵逼她出战,难道能未卜先知她要去战场?郑伯甫没那么聪明。若是郑伯甫受梁玦指使,梁玦完全可以在战场以蛊毒来要挟她,梁玦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悄无声息地帮她引蛊,为什么不是自己解蛊毒?
“你从哪里听来的,若是皇兄的话,他自己何苦受这份罪。”梁静可算明白了,他们之间看来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好的。
“你不用为他掩饰,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都没有解药,还是在利用你们的恻隐之心。”
梁静难以置信:“你就是这么想皇兄的?他多年辛苦白费了。”
“是他自己承认的。”
“你亲口听他说的吗?皇兄这个人,不是他做的他或许不屑于辩解,但是他做的绝不会抵赖。他常说你玲珑之心,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看不出来?”
慕成雪嘲弄道:“雾里花,水中月,人心最难测。”
虽然感情是他们两个的事,他没有资格说什么,但他自小跟着皇兄长大,看不过去,她不心疼,他都心疼,“别人都可以误会皇兄,猜忌皇兄,怀疑皇兄,只有你,唯独你绝不可以。”
她不知他从哪儿来的自信指责她,明明梁玦做错了事,凭什么她还不能生个气发个火?
正待回他时,宫人来报,王大人有要事相商,梁静一直监国,做事比梁玦柔和,百官们对其越加信赖。
“想不通的何不亲自去问他,人的自以为是,往往害人害己。”丢下一句话,梁静便走了。
☆、解脱
不知不觉走在永宁宫的路上,慕成雪走两步退三步,凝霜和红鸾本来在为娘娘终于去看皇上而高兴,这么个进度是几个意思?
“娘娘不去永宁宫见皇上了吗?”凝霜问道。
她突然出声让慕成雪吓一跳,慕成雪正在给自己找理由,上次他话的意思她以为是他们之间结束了,按照前世的说法是分手了,但他们是拜了天地的夫妻,不应该是分手应该叫离婚,可没见有休书,吵得那么凶跟分手一样,名存实亡?那她是不是该去拿个休书出门左拐?
合适吗?人家怎么说还受着伤,梁静的话让她产生了许多疑问,与之前她的猜测有出入,就算每天想的头疼,云山雾里的还是一片茫然,有些事接不上顺不下来。
梁静说她一味在这些旧事上斤斤计较,伤人伤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何不抛开所有,只为自己的心一回。
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人太多事,怪谁呢?他要江山,注定了她的位置是陪衬。
“你们说皇上在永宁宫吗?”
凝霜回道:“娘娘不是已经探了五六遍了,皇上在永宁宫从未出来。”
红鸾提出自己的小建议,“要不要我们先去通报一下?”
慕成雪在畅槿园停住脚步,撇一撇嘴角讥讽道:“不用了,回宫。”
谁说梁玦醉了?谁说梁玦病了?谁说梁玦痛了?果然眼见为实,她看他过得比谁都快活。
畅槿园的凉亭里,尽管背对着她,慕成雪一眼认出紫色的身影,没人的衣服上敢绣腾云龙纹。
正往他身上扑的人不是董淑妃是谁?董淑妃示威般地倪她一眼,她挥袖转身。很好,梁玦,她慕成雪又被耍了一次,不怪任何人,只怪她自己,同样的错误,第一次叫犯错,第二次就是犯贱。
一支箭嗖得从窗子飞进来,落在打磨精致的大理石地面上,红鸾吓得要叫人,慕成雪停下手中的笔,示意不动声色,凝霜把箭头的手帕取下来交予她,她脸色突变,帕子上的一字一句让她心惊。
烧掉手帕后,不准任何人跟着,她急急奔出殿门。
在这个不熟的皇宫里跌跌撞撞,沿着僻静的小路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那里早有一抹身影在等候。
世事难料,昨日冷宫素颜素衫,今日浓妆涂抹华衣登场,慕成雪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