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诱财妻(惊世媳妇之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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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帮帮忙,别再乱动。你方才吐到自己身上了,我帮你退掉衣衫好不好?」那人依然很有耐心。
他想挥开她,却双手虚软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她动作。
「好了,袍子给你退下来了。我现在就去点火盆,屋里会暖和一些,二少爷稍待。」那纯净的声音始终那么镇定,告诉他她的每一个动作。
这个小小的举动,软化了林星河的抵抗,隔了一会,他感觉到暖烘烘的热气。
「是不是暖一点了?二少爷,现在我要拿巾子给你擦脸,你不要见怪。」
话音一落,带着湿暖的巾子如团云朵覆盖下来,清润的水气挤入他的鼻息里,让他的神思顿时有了一分清晰。
「好了,脸擦好了,现在给二少爷擦擦手。」
话音一落,他的手也接着受到清理照顾。
「二少爷,手奴婢已经给你擦好,现在你要好好听我说,奴婢发现你的时候,你磕伤了额角,现在血已经止住了,但是需要包扎一下,我这里有一点伤药,船坞里的工匠们谁要是被割到手或是破了皮都用它,奴婢想,这个对二少爷的伤也许会有益处。」
这小丫环是个傻子吗?明知道他可能醉得什么都听不见,还罗哩罗唆的说这么多,若不是手脚无力,他真想跳起来骂她一句。
一阵刺痛从额角袭来,他暗暗倒吸口气,接着感受到疼痛之后的清凉感。
「二少爷,你好好睡吧,屋里不会太冷,奴婢退下了。」
屋中暗了,脚步声渐远,霎时之间,林星河的飘絮院又恢复没有丝毫响动,沉静如空城的样子。
失去那道率真的女音,心中强大的空虚感把他的意识从酒力中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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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里,他睁开了眼睛。
梆梆梆梆!打更声幽幽传来,天已四更。
沐萧竹出了林星河的寝房后,站在飘絮院中央,无声地看了看自己的布履,再看看挂着菜丝的裙角,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她一身酸味,不管是回到姑姑那里还是杏春院都太可疑,若是被人细问起来,她根本无法安全过关。
她思索着,眼睛四处看,想着在杏春院里有一个给主子用的小灶房,这里应该也有吧?看到了!就在东厢的后面。
沐萧竹加快速度跑进小灶房,退掉布履及身上的裙子,藉着屋角水缸里的水洗净污物。清理好青色布裙的裙角后赶忙穿上。而布履太湿,就只好引燃一团火,把小小鞋子放在灶边烘干。
火光摇曳,映红她洁净的脸庞。
这时一道无声的黑影如鬼魅般踏进小灶房。
沐萧竹烘得有些发红的小脸抬起来,看见来人后为之一楞。
这么快就酒醒了?
「你是谁?」林星河阴沉地问着,目光迅速扫过她湿透的裙摆和灶上的布履。来到此处之前,他服下了秋茗备在屋中的解酒丸子,神智总算完全恢复。
她很快定下神来,看了眼自己的鞋后,微微福了福身道:「回二少爷的话,奴婢沐萧竹。」
「我没见过你。」他冷意十足的挑眉,微微内陷的眼窝闪着一抹凶光。「奴婢是船坞的奉茶丫环,今日随大少爷到杏春院伺候。」
「林家是要垮了吗?连船坞里没教养的粗使丫环也到宅子里闹?」他话中尽是讥诮之意。
垂眼望着地面的沐萧竹缓缓抬眼,若有所思的看道:「二少爷酒还未醒,请回屋休息,不要徒增烦恼。」
被她慧诘的揶揄,气焰嚣张的林星河顿时楞住。
在始终平静如常的她面前,他忽地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小灶房外不再是无边的黑夜,幽亮的曙光已透过木窗照进来,灶中的火苗暖热跳跃,他在一冷一暖的光线里看清她的长相。
一名十五,六岁上下的瘦弱姑娘,有着一张清秀的脸,这张脸颊没有一丁点女子该有的圆润,但有失柔美的面上却有着一双温和灵气的水眸,闪亮中尽是温和与慧黠,往下看是微挺的俏鼻,嫣红的唇边有两道看起来很顽皮的笑纹,想来她常常带笑。
笑?他要让她笑不出来。
林星河布满茧的大掌大力箝住沐萧竹不算小巧的下巴,没有丝毫客气。
她瞠大眼,倒抽一口冷气,陡地被拉到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他带着酒气的鼻息落在她的脸上。
「是你把我弄回来的?」看她失去镇定,他恶劣地笑了。
「回二少爷的话,是。」
「是你给我换的袍子?」
「是奴婢做的。」沐萧竹开始发抖。他的眼神看起来好凶,仿佛要将她撕成碎片似的。
「这也是你干的?」他又指了指自己被布绕上的额头。
「回二少爷的话,是的。」
「谁让你干的?」
「我,没有人吩咐奴婢。」
阴鸷的眸光笔直看入她的眸底,那里除了慌张别无其他东西。
「哼!」他一把推开她。
「奴婢告退。」重获自由,她拿起灶上的鞋,赤着足,一步一步往门边退。
她狼狈的样子令他意识到刚才呕吐时,并非只吐在自己身上,甚至他还忆起,是她出钱让马夫把他扛回了飘絮院。
一双莲足刚要迈过房门,低沉的男声又叫住了她。
「你图什么?」搭救他总有个理由吧?
细瘦高挑的身形顿时定住,许久无声。
正当林星河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就听见她说:「图?二少爷是说清明上河图?还是说韩熙载夜宴图?抑或是八骏图?这些图奴婢可都没有。」她图什么?她赔上了自己大半的月钱,不就是出于一片善心吗?
放下调侃的话,沐萧竹逃命似的冲出飘絮院,就怕二少爷追过来找她算帐。看着晨光中飘远的那道身影,林星河面上表情很是奇怪,有怒、有惊、还有些兴趣。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呢?」
她是新来的丫环,再过不久,她就会像府中其他丫环一样,在祖母的影响下对他唾弃不已,再过些时日,恐怕她就会到处说他酒醉后的丑态,跟那些奴仆们用今日之事大作文章,且会在暗地里骂他是婊子的儿子,是个酒色之徒。一定会的。
好!他就坐等今日的事被她宣扬出去,到时候,他会亲自找到这个小丫环,让她尝尝碎嘴的滋味。
【第二章】
一双眼紧盯着帐册,林星河把这个月到期的借款逐一用朱笔勾画出来。正月已过,天渐渐暖和起来,除了需要银两的商贾会增多之外,有些等着春播的农户也需要大笔借款。
自爹在他十六岁时过世后,他便靠爹私下留给他的一笔钱放贷盈利,区区三百两银子在他手里已经变成了数个三百两。他并非什么不成材的败家子,也非酒色之徒,整个泉州的钱庄、商贾间,他以眼光独到、手腕强硬、帐目清楚而着称,财富也随之而来。
不过这一切他都是瞒着祖母及兄长进行,甚至也瞒了自己的母亲。
「二少爷,用茶。」少年老成的秋茗为他端来热茶。
偌大的飘絮院里,下人只有秋茗一个。其他丫环婆子都被林星河逐了出去。那些祖母与母亲同时安插的眼线,能少就少些。
「秋茗,还是没有那夜的传闻吗?」朱笔顿了顿,他眉峰紧皱地问道。
「二少爷,那天除了有人说主子醉卧回廊外,并没有其他传闻。」都已过了年关,主子为什么还挂心着这件事?秋茗不解,可也不敢细问。
「那个叫沐萧竹的下人还在船坞?」
「回二少爷的话,小的熟识的嬷嬷说,沐萧竹在宅子里名气很响,老祖宗很是喜爱她,大少爷也常带回宅子里走动,她还常去书楼里为大少爷找图。」
闻言,林星河心底忽然很不是滋味。
她干么不跟其他奴婢一样到处说他闲话?她不是看见过他那日的丑态吗?她不是可以到处指责他蛮横无礼、恩将仇报吗?她为什么不说?这个该死的沐萧竹!
她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气愤不平!甚至心底还有一些内疚。如果她被他料中,他便完全不用为自己那夜恶劣的态度而内疚,甚至,他还会以报复的理由狠狠地教训她。
该死,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潮起伏间,一阵浓重的香味飘至……
是娘来了。
「河儿!」田富娣人已在门外。
林星河迅速给秋茗使了一个眼色,秋茗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把桌上的帐本塞在托盘底下。
「三姨娘午安,小的这就去给你倒茶。」
「去吧、去吧。」田富娣懒洋洋地来到儿子身畔。
「娘。」
「河儿,怎么办,听说那个兔崽子要纳妾了!」她口中的兔崽子便是大少爷林星源。
「那不是早晚的事吗?」林星河淡淡地道。
「听说老不死的想让那个兔崽子多给林家添丁,这样一来,我们能分到的家产就更少了,真教人生气,这是想把我们娘儿俩往死路上逼啊。」
「意料之中的事。」他早就有被踢出林家的觉悟。林氏家业如此之大,大哥几乎全掌握在手里,仅是把收取田租的事丢给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差事,充分的表明他的多余。
「河儿,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每个月的月银都会被故意扣发,这教人怎么过呀!我去找老不死的理论,沐秀还不让我进凭雪院,呜呜呜,你那个死鬼老爹就这么丢下我们走了,呜呜呜。」
「娘,这是一百两银票,拿去用吧。」娘一哭闹,他的心就格外烦乱。
「臭小子,一百两怎么够?你舅舅想去捐个六品官职,再过几天,道台大人的六姨娘要摆酒宴,我连一身像样的衣裳……」
「这里有一千两银票,娘拿去用吧。」
爹总是对娘有求必应,以至于养成了娘挥金如土的习性,就算给她一千两,她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花掉,有时银两不够,她还会艇而走险借下高利。
「唉,河儿,还是你对娘最好。不多说了,我今天约了几个姐妹打马吊,先去换衣裳,她们还等着我呢。」田富娣拿着银票匆匆离开,从不曾过问儿子钱是从何而来。
讽笑着看娘离开,林星河举目遥望空荡荡的飘絮院,想也没想的,起身就往书楼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书楼来,他真的不知道。
也许他根本碰不见那小妮子,也许坐等一天最终白等,可他还是来了、等了。
坐在书楼里的阴暗处,他随手翻动着书本,双耳却好似留在门边,聆听着是否有人出入。
「萧竹!」
「姑姑……不,沐总管。」见到姑姑,沐萧竹迎了上去。
身着水绿色小衫,腰束桃红腰带的她被匆匆赶来的沐秀截住去路。此际正是春末,院中的春花吐蕊,暗香浮动。在群芳之间,沐萧竹的爽净之韵犹如另一丛动人的花朵。
如今的她比初来时更为稳重了。
「你是要去书楼?」沐秀正色的问。
「对,大少爷让我去书楼找一些旧船的图。」
「最近……你有在书楼见到其他人吗?」
「其他人?从来没有过。」隔三差五她都会光临书楼,要说碰到什么人,还真没有。
「那就好。你快去吧,没有别的事了。」沐秀面露担忧。最近她听说林星河也常去书楼晃悠,她真怕侄女碰到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
「沐总管,出什么事了吗?」沐萧竹察觉出异样。
「没事,就问问,快去吧。」
「嗯。」
告别了姑姑,她直奔书楼。今日她是要找一艘五十年前的旧船图纸。某个客商指定要按那条船的样子再造一艘新船。
她来到书楼的最高一层,找到最古的架子边,努力在灰尘与蛛网之间查找一卷名叫「凤乐号」的商船图纸。
「原来是在最上面。」终于看到一个喜字的图卷,可那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