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短情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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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为难之间,江施文眼尖,一眼瞟到大堂门口进来一个看着眼熟的人,
“杜明业——”
这一声叫的迫切又响亮,落下去之后似乎还有余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杜明业先是听到声音,接着看到江施文,也是愣了一下。
江施文三两步跑过去,这才注意到杜明业身旁还站了个中年人,她立马怯怯地改口,
“杜,杜医生。”
“嗯,有事吗?”杜明业应她一声,转头向身边的中年人道:“是我一个病人。”
江施文正在琢磨怎么开口,搭眼看见杜明业手里拿着一包未拆封的香烟,顿时萌生希望。酒店里卖的大部分是进口烟,杜明业这烟分明是男士常抽的黄山万象,只能是在附近便利店买的,
她着急地问:“杜医生,你这烟是哪买的?”
旁边那个中年人闻言乐了,开她玩笑说:“怎么,小姑娘你也有烟瘾?”
“不不不,我只是,只是想找一下附近的便利店。”江施文赶忙解释。
杜明业随手把手里的烟揣进兜里,然后给她指路,
“出了酒店左拐,大概走五十米。”
“多谢多谢。”
江施文道了谢,忙不迭跑去找店,也未向杜明业作别。出了门才感觉真是巧,竟然和他住在一家酒店里。
到了杜明业所指的便利店门口,江施文大失所望。那只是以一面墙为依靠开辟出来的狭窄小店。墙面的货架上摆着烟酒一类,其余的全堆在门口,全是杯面瓜子之类的小零食,卫生用品只有面纸…
江施文满面失望回到大堂,打算上楼继续想办法,刚走到电梯门口,却听到有人叫她。
她只觉得这声音熟悉,转头,想不到竟然真的看到杜明业。
半山上有点冷,他穿了一件黑色立领的夹克外套,站在大堂中央,看起来很随意,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潇洒自如。
“你怎么——”还在这儿?江施文只觉得眼前这画面太过赏心悦目,然后脑袋有点卡壳。
杜明业确实是专程等她,刚刚她走地急,忘了多问一句她要买什么,那家便利店主营烟酒,货品不一定齐全。
杜明业看她两手空空地回来,了然地问:“没买到想要的?”
“嗯…”
早料到是这样,杜明业想了想,对她道:“那走吧,我载你去超市。”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死在感情戏上了。。。
突然想到,如果杜对江动了心,那他对陆就是始乱终弃,
摆明了是渣男。。。
可是不让他对江动心的话。。。
文就写不下去了。。。
干脆直接让杜把陆娶了,爹还给江,皆大欢喜O(∩_∩)O哈哈~(开个玩笑。。。)
☆、第十四章
江施文想不到杜明业竟会如此大发善心,主动要求载她去超市。
出发前得他关照,她特地回房间换了一件厚衣服,本来想和刘姐打声招呼,无奈敲门始终没人来应,只好作罢。
下山的路并不很陡,但是较窄,再加上天黑,因此杜明业开得很慢。
周遭很静,偶尔有上山的车辆和他们擦身而过,车灯交错后,四周再次恢复黑暗。
中途,江施文脑海里不断冒出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一辆车行驶在荒山野岭,然后在迷雾中走失…她死死地盯住路前方,生怕黑暗里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
杜明业见她目不转睛地直盯前路,有意想要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于是说:“你知道,怕黑其实也是一种病。”
江施文闻言,先是愣一下,继而逞强说:“我可不是怕黑。”
“是吗?”
杜明业悠然一笑 ,不做反驳,只继续道:“惧怕黑暗就如惧怕其他事物一样,是一种常见的恐惧心理。这种病依据心理学上的“脱敏疗法”是可以很容易得到治疗的。”
“什么是脱敏疗法?”
“很简单,就是病人越害怕什么,就越让他多去接触什么。”
又到一个弯口,杜明业小心把握方向盘,稳稳转过弯,接着道:“比如说,如果一个人很害怕和人交流,心理医生就会建议他多去社交场合,多交朋友,来帮助克服交流恐惧。”
“这样会有效果吗?”江施文半信半疑。
“脱敏疗法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高感觉系统的耐受性,就好像盲人经常接触黑暗,那么他就不会觉得黑暗可怕了。”
经他这么一解释,江施文立刻就明白了。她表示对这种方法不感冒,
“也许这种疗法很有效,可是我绝不会选择。”
“为什么?”杜明业饶有兴趣的问。
“克服恐惧在别人口中说来很轻巧,那是因为他们不能亲身体会到这种恐惧。我并不是盲人,明明有光明可以选择,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适应黑暗呢。”
江施文的回答爽利而新奇,杜明业听了,不由为之一愣。
紧接着,又听江施文道:“哎,到了到了。”
超市开在半坡,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门口用来泊车的地方已经挤满,杜明业只好把车停在远处。
“要我和你一起进去吗?”杜明业问。
“不用!”江施文几乎条件反射般拒绝。
开玩笑,难道要他一个男人跟在她后面逛卫生巾陈列货架?江施文不敢想象那画面。
超市门口的灯光很亮,江施文还不至于害怕,她下了车,疾走几步,却又退了回来。
杜明业见她去而复返,调下车窗,问:“怎么了?”
“你,”江施文迟疑了一下,说:“你能不能就坐在车里,哪儿都不要去,我很快就回来了。”
她说这话时的样子像个小孩,他心里某处莫名有温柔的牵动。
“好。”
这下她放心了,很快转身小跑进了超市。
江施文走后,杜明业坐在车里,百无聊赖,于是下车去吸烟。
山上湿气很重,呼吸间能感受到浓厚的秋意。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远远在超市门口能看到几个闪烁的人影。这条山路他不是第一次走,但今晚的心境隐隐和前几次有些许不同。
在这黄叶藉地的天气里,满山萧瑟,远处的喧嚣,近处的车辆,所有事物本和他无关。但因为遇见了江施文,这些在今天全都一一和他擦肩而过。
方才他刚结束一个饭局,本想回酒店好好歇一歇,奈何聚会结束,几个同行却谈兴不减,他为了脱身,这才拿江施文做了幌子。
左右都是折腾,他却又是主动揽麻烦上身。
杜明业想到在大堂江施文迫切叫他的样子,笑了笑,手里不停,又点燃了一根烟。
他在原地吞吐烟雾半晌,突然听到车里手机在响。
杜明业打开车门,重新坐回车里,是江施文打来的电话,
“喂——”那头的声音听来有些嘈杂,“是我。”
“我知道。”杜明业换过一只手拿手机,把夹着烟的左手搭在车窗外沿。
“东西买好了?”
“还没。”她的声音听来很欢欣,“山下的东西比山上便宜多了,我要多买点带回去。你也过来吧,刚刚一个大姐告诉我,山上的路灯过了八点会开,我们可以在门口的奶茶店坐一会儿,就不用摸黑回去了。”
杜明业刚想回话,忽然听那头一个洪亮的女声道:
“姑娘,你平时量多不多?买这款夜用的吧,四百一,防侧漏…”
“……”
“咳,就这样说,我先挂了。”
不等杜明业反应过来,电话里已经是一串‘嘟嘟嘟’的盲音。
杜明业对着电话愣了两秒,突然觉得,今天这个好人自己是不是当亏了…
——
江施文走进奶茶店的时候,杜明业已经坐在里面。
现在这个点,店里只有他们两个顾客。
她买了不少东西,满当当装了一大袋,杜明业把东西接过去放在一边空座位上,同时站起来,问:“你喝什么,我去买。”
“随便吧,热的就好。”
她这个时期自然是不能喝凉东西的,但是话刚脱口,不免想起刚刚电话里的尴尬。江施文留神看杜明业,只见他神色如常,好像对她的特别交代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奶茶店旁边紧邻是一家干洗店,中间一层玻璃做墙,那方是强烈的白炽灯光,这方则是稍带情调的彩灯。柜台后方有一个工作间,店老板一家三口忙进忙出,正忙着整理,偶尔交流一两句,估计是说方言,江施文听不懂。
杜明业点好饮料,重新回到座位。
江施文好奇地说一句:“奇怪,他们讲的也不是本地方言,不知道是哪里话。”
杜明业笑说:“你仔细听听,看听不听得懂。”
江施文听他的话,留心再听,只听那话里“俚笃”“嘞嗨”重叠个不停,尤其是那家女儿说话,又软又檽,语调独特,听起来像唱戏一般。
江施文笑:“听不出说什么,但肯定是南方话。”
“苏州话。”杜明业向她揭晓谜底。
“你听得懂?”
江施文问过以后才想起来,他母亲是苏州人,他当然应该懂苏州话。
这么一想,她又把话题转向别处:
“你是归侨,也是侨眷,每天这里开会那里学习的,一定去过不少地方吧?”
“是去过不少。”杜明业点点头,坦诚说。
“真羡慕你。”江施文兴致来了,问:“那在你去过的地方中间,你觉得哪里最好?”
江施文满心盼着毕业以后能好好旅游一番,所以对这方面的东西尤其感兴趣。
没想到他给了一个很官方很俗套的答案:
“我觉得,家里最好。”
“真的?为什么啊?”江施文满脸写着不相信。
“走的地方多了,容易失去归属感。”
江施文看着杜明业脸上淡然的模样,心想:等你和陆双成家了,你的归属感就有了。她心里直泛酸,但偏偏不由自主朝这方面想,好像自己和自己较劲儿。
这时候,店老板把他们的饮品端上来,奶茶是大杯,散着浓香,江施文捂一下杯子边缘,果然是滚热的。
老板见他们面对面坐着,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于是笑着和杜明业说了几句话。
杜明业和这家老板像是熟人,两人不说普通话,只讲方言。大部分时间都是老板在讲,杜明业听着,偶尔搀和一句。声音很轻很短,似有若无,江施文觉得这吴侬软语连带着把杜明业整个人也化柔了。
这时候,店老板不知讲了句什么,两个人一齐向江施文看过来。
江施文眼见杜明业向她很有意思的一笑,心里突突的,不合节奏跳了几下。
等老板走开,她忙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杜明业静静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老板建议我们,明天是晴天,可以早起去看日出。”
“就这些?”
“就这些。”
江施文心不甘地追问:“看日出,爬山去吗?”
“可以租车。酒店朝上走有一家登山车出租行,想爬山也可以,不过要起早一些。”
杜明业对这附近的商铺地形很熟悉,看样已经来过很多次。
江施文赌气,专心喝奶茶,不再说话。
停顿一时,杜明业却先开口了。
“侨代会是后天,明天还有工夫好好玩玩。”
“好好玩玩”当然是提醒江施文,可是她不领情,只简单“哦”一声。
杜明业见她反应淡淡的,多问一句:“不想看日出吗?”
江施文向来对爬山这种耗体力的事不甚热衷,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