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短情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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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呛出了眼泪,索性所有人视线的焦点不在她这里,抬手一拂,那眼泪即刻不见踪影。
高远默不作声,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拧了拧眉头,若有所思,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散席的时候,高远不失宾主之礼起身送客。江施文从喝了酒脑袋就一直晕乎乎地,但意识还清醒,见高远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
高远横了她一眼,把她按回去:“找个地方照照镜子,把自己收拾收拾,在这等我回来。”
江施文不知道自己喝酒会上脸,只觉得头很重,整个人像热水壶似的,热气直朝头上冒。
“我是不是发烧了?”她嘀咕一句,拿手背贴上额头上试热。
高远看了看,终归有点不放心,叹一口气,伸手将她挽起来。
江施文裂嘴笑:“这就对了,我不抛下你,你也不抛下我。”
他为这句听来好似糊涂的话震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头凝视她,眼里难得流露出一点真情:“你究竟是聪明还是傻?”
江施文低下头,只当没听见。她心里清楚,自己哪种也不是,只不过有点自知之明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剑拔弩张。。。
好吧。。我承认写不粗来这种感觉。。。。
☆、第二十七章
高远还算有良心,应酬完了,不忘让司机把她送回去。
折腾了一晚上,江施文身心俱疲,回到寝室换了衣服,直接在床上挺尸。头疼得厉害,害她想睡又睡不着,只有睁着眼茫然看着帐顶发呆。
蔡琪琪回来见了她这副摸样,着急慌忙凑上去:“怎么了,有事儿说事儿,别摆着这副元神出窍的模样吓人啊。”
江施文平躺着,只觉得胸腔被酒精烧的闷痛,她深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
“琪琪,我不想做这份工作了。”
蔡琪琪惟恐她是受了欺负不敢说,着急问:“因为什么呢?是不是那个姓高的找你麻烦?”
江施文摇摇头:“不是他,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多麽微乎其微的存在。那些她自已以为靠努力换来的成就,原来都是假的。原来没有江传庭,“江施文”就什么都不是。
“那,那不喜欢就辞了吧。反正以后工作机会多得是,犯不着因为这个惹得自己不开心。”
她默默翻身,叹了一口气。
辞职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当初工作是她自己选的,只是为了和那个人多一些共同点,现在就这样放弃似乎可惜。
今天她不是没注意到一直不离陆双左右的那个年轻男人——东正的少董祁明泽。优秀的女人从来不乏男人追捧,陆双是不是已经转换目标了?
那他…
江施文烦躁的拉过被子蒙头,天杀的,她真的是喝醉了,现在居然还有心情朝这方面想。
半夜,江施文好不容易迷迷瞪瞪睡着,却隐约听到屋里有人的哭声。
那种蒙着被子闷闷的哭声她再熟悉不过,蔡琪琪也听见了。他们俩向来是头顶头睡的,蔡琪琪想坐起来开床头灯,被江施文伸手拉住了。
良久,哭声停止,对铺的遮光帘撩起来,一个人顺着床梯慢慢爬下来,轻手轻脚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什么情况?”
“不知道,可能是考研压力太大了吧。”
蔡琪琪嘟囔一句,翻了个身,很快继续入睡。江施文却陡然困意全无,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不过凌晨一点。
她蒙上头,缩在被子里摆弄手机。这个手机还是江传庭之前买给她的那个,除了偶尔和江传庭通电话外,她一直把它当闹铃用。
随手点进联系人那一栏,里面依旧只存了两个号码。她盯着最上面那个名字出神,几十秒后,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即将黯淡下去,她慌忙伸手点了一下,只是位置稍偏,竟然点到了靠边的拨号键。
江施文盯着手机屏幕楞了几秒,直到上面的正在拨号显示为对方振铃,她这才反应过来,慌乱中正想挂断,那头却已经接通了。
“喂——?”
一切都发生的始料未及。江施文瞪大了眼睛,紧盯着手机屏,一秒都不敢放松,即使那一片白光刺得她极不舒服。
那头没有得到回应,又叫了一声:“小文——?你在吗?”
江施文不做声,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没有再响,但是电话也没有就此挂断。她盯着屏幕良久,最后终于按耐不住,握紧手机从被子里钻出来。
寝室过道里的出口指示灯从前天起就坏了,每隔十几秒就会发出“滴——“的一声响,声音在在夜里尤其尖锐。
她猜想电话那头杜明业一定听到了。
屏幕太过亮眼,江施文怕惊扰到正在熟睡的蔡琪琪,于是把它捂在心口,隔上两秒低头看一眼。
这场无声电话持续了三分钟,然后,就在她鼓起勇气把电话凑近耳边的那一秒,另一头却突然挂断,传来一片“嘟嘟嘟“的忙音。
这时,寝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却是小舒去而复返,她仅穿着单薄的睡衣,冻得缩手缩脚的。看见江施文坐在床上,像是做坏事被人逮了个正着似的,有些尴尬。
“你还没睡啊?是我吵醒了?”说话的鼻音很重,显然是刚哭过没多久。
黑暗里,两个人手里各自握了一部闪着荧光的手机,像是捂着一个不能诉说的秘密
江施文的眼神黯了黯,率先关上手机,低声说:“没有的事,我这就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
隔了一星期,HB的新项目正式落锤定音。
高远最近隔三差五就要和项目部几个经理开会,江施文从会议室打听到一点风声,江传庭到底没参与投资,但是在替宏博和一些风投公司牵线搭桥上提供了不少助力。
这个结果,既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江传庭手里持有东正的不少股份,说什么也不会和祁东田闹掰,这样想来,她那天晚上莫名伤心了一通,却是太朝自己脸上贴金了。
周六,江传庭打来电话,两个人约在少年宫旁边的川菜馆见面。
她以前在少年宫的播音短训班上过课,这个饭馆还是江传庭先带她来的。两个人都嗜辣,而附近只有这家饭店的菜辣味最过瘾,因此下过课以后他们习惯来这家吃饭。
后来,江传庭听人家说吃了辣椒对嗓子不好,每次点菜的时候会特意关照服务员少放点辣椒。平心而论,这些年来,江传庭对她足够好,每每有求必应,几乎说得上宠溺。但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非要比较着才能看出幸福。
她时常拿陆双做参照物,然后会想:如果最初她就有父亲,现在会不会快乐很多?
进了饭店,江传庭遥遥向她招手,他一向比她先到,但走的也是最早。
“吃点什么?”
“随便,现在不大饿。”
他依照老习惯点了几个菜,服务员一走,饭桌两头的人都不说话,气氛有点沉默。江施文站起来替他倒水,不经意的一抬眼,惊然发现江传庭稀疏的发顶不知何时竟然掺了几丝白色在里面。她有些黯然,纵然这个中年人在外如何意气风发,他到底也还是老了。
“这学期过一半了,学习怎么样?还紧张吗?”
“唔,实习过了还没开课,最近好久没看书了。”
“还是该以学习为主。”江传庭看她一眼,到底没忍住:“我看你在宏博的那个工作,还是辞了吧。”
江施文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你还小,这么早就出来工作,爸爸不放心。”
“反正迟早还是要经历的。”
“不见得,你就没考虑过再读两年书?或者出国也行。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播音的吗,当初半途放弃了多可惜,现在也不妨重头学起。你知道,爸爸一向是支持你的。”
“除了工作?”
这下江传庭不做声了。
这时候,传菜员端上来一盘水煮鱼,白肉上漂一层红红的辣子油,引得人看了直流口水。
江施文起筷子拨了拨那鱼肉,记忆里的种种呼啦一下全部漫上心头。
“你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这么拼命的学播音吗?”
“因为我梦想着,将来如果有一天成为一名专业主播,我就可以出现在电视上,让更多的人都看到我。”她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当时我想,这些人里说不定有爸爸,他看到电视,看到他的女儿这么出名,说不定就会回来找我了。”
“其实如果当初你早点把真相告诉我,我未必会恨你,真的。艺考那天,我本来已经准备好出门了,却被我妈堵回去锁在屋里。我哭着求她放我出去,她不理。后来她进来了,两眼通红,样子特别吓人。她威胁我说:‘今天你要是踏出家门,以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妈!’”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不能抛下我妈。在你没出现之前,一直是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她为我受了很多苦。当年因为未婚就怀孕,整个街道上的人都瞧不起她,可是她不在乎,照样还是把我生下来了。我因为是私生女,小时候在一堆表姊妹里面抬不起头,也不招外公外婆喜欢。她见不得我吃亏,带着我从大院子里搬出来,住进单位的筒子楼。”
“那地方常年不见光,夏天闷,冬天冷,她身上还有坐月子时落下的病根,一到阴天下雨就腰腿疼。可是这么些年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有听到她在我面前抱怨过一声苦…”
她低下头眨眨眼,油腻腻的桌面上瞬间掉下两滴泪,被她一抬手抹去了。
江传庭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讲这些往事,他在对面仔细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饭馆里明明打了暖气,然而他的手却是冰凉的,不管怎么捏紧,仍然止不住冒冷汗。他懊悔,他愧疚,当年因为他一时怯懦而犯下的罪责,却要让一个无辜的女孩来承担。
他终于把丢掉的女儿找回来了,可是有些事却是始终弥补不来的。
“爸爸…对不起你们。”
江施文鼓起勇气抬头,却看到江传庭的眼眶也是红的。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原本不是想刻意来揭旧伤疤让他难过,只是说着说着,前尘往事一并被带出来了。
她从餐巾盒里抽了一张纸给他递过去,勉强笑笑说:“你不用难过。这些早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一开始的确很恨江传庭,不过没多久就想开了。就算这个人当初不出现,生活中该有的挫折还是会有的。她很庆幸自己遗传了母亲的性格,那种要强、不服输的劲头让她在面对任何困难时,都不会轻易说一声苦。
“宏博的工作我暂时打算继续做下去,毕竟学校也快开课了,在那里多做一天就是多锻炼一天。”
江传庭闻言点点头:“也好,随你开心吧。不过女孩子在公司里工作,凡事要多留个心眼,免得被人占了便宜。”
她知道这话是刻意真对高远说的,当下只点了点头。
经过那晚过后,高远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转变,派给她的任务也不似往常多了。江施文不敢确定他是否良心发现,但是他不再找她麻烦终归是好现象。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
昨天在上一章添了几百字,改了错别字,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
☆、第二十八章
高远出差去了,江施文第二天到了班才收到通知。
Boss不在,公司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前一阵子,为了提高企业形象,宏博与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