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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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右的两个兄弟,郎坤北,郎乾南。她往下看着文章,果不其然,那上边还是称他们兄弟是“南北二狼”的。
锦缡又往下扫了两眼,不怪小哥那样说,这篇政治评论的文章是拥郎贬仲的立场,故而将仲梓桦的出席视为意欲拉拢动机不纯。身为各方军阀之首的仲系与郎系,当真是各种明争暗斗,而舆论手段则是最为常用的,正如这份报纸。
锦缡把报纸还给了小哥:“小哥也有看报纸关注政治的习惯?”
“姑娘说笑了,这上边的字我都不认识几个。但是来这吃饭的客官们爱看,忙的时候上饭慢,正好让客官们消磨时间找点乐趣。我知道的那一星半点也都是从大家茶余饭后的聊天里听来的。不过我就知道一样,甭管世道乱成什么样,能生根在宁夏,当真是件幸事。锦家和郎家关系那么好,这仗打不起来,就是咱们平头百姓的福分了!”
小哥的视线忽然飘远,望着十字路口中央跑着跳着卖报的小男童,面上黯淡下来:“不过我也是瞧着那小孩一天也卖不出去几份,怪可怜的,就帮他多买了些。”
锦缡掏兜,摸出一把大洋放在了小哥身旁的桌子上,只说:“那小孩的报纸,每天也帮我买一份。”
小哥愣了一会,跑过去追着向西城走去的锦缡。“姑娘!那我上哪找你去啊?”我得给你送报纸去啊!”
“不必,那报纸就留给食客们看吧。”
她跑得很快,小哥再没追上她。他刚一转身,就看见三个通身黑衣的男人迅捷地越过他向前跑着。他们跑得极快,脚下如同生了风,小哥多少也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练家子。然而他瞧着,刚刚那跑走的姑娘也不像是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的,她也是个会功夫的!小哥越想越不对劲,那姑娘脸变得快,像是慌张地逃跑,而这三个男人,怎么像是在追人似的呢,还像是追杀……他浑身一颤,望着那姑娘消失的方向,冷汗都要流下来……他决定,去警察署报警!
作者有话要说:
☆、归来(五)
锦缡迅速闪入了一家名为“乐福”的客栈。她一进了客栈就直奔掌柜台前。
掌柜的问她:“小姐住店?”
锦缡一指那墙上的房牌,“我要住二二一的那一间房。”
“好嘞!请问住一天还是多住些时日?您要是住的时日多我们给您优惠,不过您得先交押金两块钱……”
锦缡直接拍了两块大洋在桌上,接过房牌就往二楼走了。
她是知道这间客栈的,两年来几乎没怎么变样,二二一的房间还是有一扇大窗户正对着西夏街。她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裳,将那套毫不起眼的土布衣裙塞到了床底下,身上剩下一套一直穿在里边的紧身作战服。
锦缡抚上了胸口的那一处,有一道长长的撕裂痕迹,后来被她用黑色的线细细缝合了,不仔细看不出来的。
她衣服里边之所以还穿着这样一身衣服,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方便施展拳脚。那天在嘉峪关,郎坤北便是发现了这套衣裳,最精密的化纤面料被他一撕,就破了……
楼梯上响起了轻快矫捷的脚步声,是直奔这个房间过来的。锦缡戴上了鸭舌帽从窗户一跃而下。她沿着西夏街往郎府的方向跑去。
锦缡知道,郎夫人大寿,她的爹娘一定会来的。他们此时就在那把守严密的高墙大院之中。
“大小姐?”
锦缡猛地回身。那三个男人悄无声息地逼近。
“真的是大小姐?”中间的男人还在试探着。
锦缡垂着头一步步后退着,没应声。
“别管是不是,快去通知主子!”
另一人道:“不成,管她是不是,做了不就没后患了!这一通知主子,小心她的救兵上来,要是给二老爷知道了……上!”
她手无寸铁,对付他们三个杀手根本没有胜算,为今之计,只有打!硬打!只要惊动了郎府的卫兵,就够了!
杀手们希图速战速决尽量不惊动旁人,而锦缡却是一边打着一边大喊大叫,她处在下风,便只是一味地躲着以求拖延时间。
杀手们招招狠历只为擒拿住她,却没想到她的武功路数十分奇特,丝毫没有花招,尤善借力打力,打得很是圆滑有心计。竟看不出她还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
“不知小姐隶属哪系军统部门?我们恐怕是认错了人,大家有了误会就不好了……”
“管他妈是哪儿的,小娘们找死!”
“我看你他妈找死!可能是我多疑了,她虽是新进城的不明人口,但是咱们也不能草木皆兵的,你看她哪里像大小姐了?大小姐那笨样还能同你我过招?单看她的身手就是个特务出身,没准是哪系的间谍,要是郎系的咱就更惹不起了!”那杀手转头看向进锦缡时已经一副笑面:“ 我们也是有任务在身,多有得罪,小姐见谅!”
锦缡的脸色十分不好,她十分介意别人骂她笨……不过她的面色隐匿在帽檐之下,谁也看不到。
锦缡很是纳闷,郎府护卫如斯严密,院内各处明线暗线不计其数,她那样大喊大叫竟然没有人听到?她还正在疑惑着呢,那三个杀手已经在一点点后退,要撤了。而恰好此时,从街的两端涌出两队大兵。
三个杀手急着开脱:“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哥几个任务在身,实在没有想到会冒犯了贵军的人,这位小姐已经不同我们计较,还请军长网开一面。”
“若是让我发现第二次,你们在郎系的地盘撒野,可就得是躺着走出去了!”警卫总长手一挥,让开了一条供一人侧身通行的路,窄得像是狗洞。
三个杀手侧着身子,走了过去,而后大兵站回原位,封断了路。
锦缡刚要说话,只听那警卫总长指着她道:“你是哪里来的刺客?给我拿下!”
宽敞能纳几百人的郎府花厅之中,此时已经摆满了宴席。厅内宴席正酣,戏台上精彩连连。
只见珠环翠绕的郎夫人阮月华起身离了席,往紧挨着戏台的那一桌走来了。作为郎军的少帅,郎坤北正坐在那一桌上应酬着各路元帅。
“坤北,这出《四郎探母》是谁点的?”阮月华往自己原本坐着的席上看一眼,她旁边的位置上端坐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人,那女人眉目间似乎永远萦绕着化解不开的哀愁。“叫这戏停了罢,可别再唱了,换一出。”
郎元山、锦澜城等人也都看过去,那眉目间笼着哀愁的女人没看别人,只对锦澜城微微一笑。那是锦澜城的太太,季逸云。
“母亲,戏是我点的。”郎坤北道。
阮月华嗔郎坤北一眼。
北平大元帅仲梓桦突然道:“说来也有两年多了,锦司令遍寻爱女不得,必是听不得《四郎探母》这样的戏,唯恐勾起了对女儿的思念心里头不好受啊。锦司令或许还好说,怕是锦太太……我听说锦太太一病两年,如今才见好一些,真是造孽……”
仲梓桦转头又问东北军大帅周孔秋:“不知道周少帅从日本回来没有?他这样尽心尽力地帮着锦家找女儿,不知道结果如何啊?”
周孔秋沉着脸喝闷酒,没言声。
阮月华听着这话却是冷了脸,手一伸就要喊停。
郎坤北忙说:“母亲,戏才刚开场,不妨坐下来听一听。”
戏台上堂鼓小锣叮当地敲着,京胡月琴的的节奏渐渐由松弛变得快而紧绷,终于小锣一敲,杨廷辉在台中央站定,甩着袍袖唱起了引子。
阮月华气呼呼地坐回了原位,试图与季逸云聊些别的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可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季逸云并没有哭。
季逸云执着酒杯小口地抿着,被阮月华抢了下来:“郎中不叫你饮酒的,都什么年纪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身子,这要是再病倒了,我可不再给你当老妈子伺候你了!”
“那桌子坐的都是什么人,你就当起严母来了,何苦为了这么点事去驳坤北的面子。过后了自个又心疼了不是?”酒水被她抢了也就抢了,季逸云也不是非得要喝酒,只是眼前的东西又吃不下,她只能干坐着,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当不好娘,给你,你来当。从今往后就让坤北管你叫娘吧!”
“你舍得?”
“我是怕你舍不得!当你儿子是白当的么?到时候锦家的家业还有偌大一个锦系可不就都是我们坤北的了!”
“你还真会打主意。换做是我,金山银山,便是江山,我都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去换。”
阮月华突然就红了眼眶,她握紧了季逸云的手。“坤北这孩子也真是的,挑这么一出惹人眼泪的戏做什么?这才第一场的坐宫戏啊,什么时候能唱个完!”
季逸云的娘家嫂子季太太胡氏与她同坐一桌,胡氏握住了季逸云的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季逸云微微仰着头,望一眼外边的碧蓝天空。“夏天来了,候鸟都回来了。我真想,拿锦系江山作为悬赏,给那个帮我找到孩子的人。”
阮月华背过脸去,流了泪。
季逸云去扳她的肩,没扳动。阮月华不肯教她看见,只说:“你要是早这么说,还愁找不到一个阿缡么?全天下恨不得都找疯了!”
季逸云说:“可惜,锦系是澜城的,我说了不算。”
作者有话要说:
☆、归来(六)
为首一桌的各路元帅们听郎坤北那么说了,以为这出戏里必是有什么玄妙,都专心致志地听着戏。
这时李子林从外边急匆匆地过来,避过人群从最外沿溜了进去来到郎坤北身边。他伏在郎坤北耳边说了些什么。
郎坤北刚点上了一颗烟,叼在嘴里带吸不吸的。他拧着眉喝道:“站直了,大点声说!”
“报告少帅!刚刚在郎府附近发现一可疑人员鬼鬼祟祟,疑是刺客!是否交由衙门处置?”
“今日在郎府聚首的可都是各方元帅,郎家有责任保护诸位元帅的安全,容不得一点纰漏。把刺客带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审一审,到底是谁居心叵测,胆敢在我母亲的寿诞之日派个刺客来搅局,我必然是不会放过他。”
全国各方的势力都在这里坐着呢,甭管那人是谁,总之逃不了这十个人里头的。郎坤北这话一出,仲梓桦等人面面相觑:这位老成持重、深不可测的郎少帅今儿唱的是哪出戏?
老生杨廷辉这会刚好唱起了念词,他声情并茂地念着,字句之间满是浓浓的悲戚情感:“沙滩赴会十五年,雁过衡阳各一天。高堂老母难得见,怎不叫人泪涟涟。”
最后一句“高堂老母难得见,怎不叫人泪涟涟”百转千回地念完,惹了不知多少人一同泪水涟涟。莫说别人,就连那刺客都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那刺客通体紧身黑衣,一看就是个女的。她头上戴着的鸭舌帽遮挡住了脸面,只有帽子后边的马尾辫子一翘一翘的。
警卫总长押解着刺客从花厅正中间走过,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他直接走到离戏台子最近的那一桌,把刺客提到了郎坤北前边五步开外的地方。
“还不给少帅跪下!”
话音一落,那刺客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深深地埋着头,肩膀不住地耸着,有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地毯上。地毯是上好的羊毛毯子,泪珠一落上去就立刻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汪水纹。
郎坤北掐了烟。“说,你是谁派来的。”
锦缡就连哭泣都是没有声息的,此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