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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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花,天黑了,你爹还不放工呀!都成地主了!”
望着远处的石文叔,蹲在地头的振兴压低声音对趁花笑嘻嘻的说。悄悄的他也站起来帮忙。
“回家!”
象一声炸雷,石文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二人面前,振兴赶紧立起身子,躲躲闪闪的看着石文叔,趁花嘟着嘴,满脸的委屈:
“回家回家,恁大声音干啥?”
看自家的闺女反驳,石文叔又是满脸涨红,但他的脖子朝上硬挺两下,终于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刚放晴的天空已经抹去了最后的余晖,疏疏朗朗的星星眨呀眨呀地盯着大地,田里早已是一片蛙声。
石文叔自个儿拉着车子前头走了。趁花和振兴在地头的坑里洗了洗脚上的泥巴,也上了路。
微风吹来,麦子碰撞的唰唰直响,粘在叶子上的水珠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眨一眨的炫耀着它的成熟。
两个人走在静静的小路上,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忽然,趁花脚下一滑,猛地一个趔趄,振兴赶忙伸手相扶,两个人死死的撞了个满怀,振兴顺势就亲了趁花一口,触电般,趁花挣开了振兴的拥抱。
趁花的面颊潮红,她无声的低下了头,待振兴再次伸手拥抱她时,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两个人紧紧的胶着在一起了……路边的蛙声惊天动地的鸣叫,大地陷入了重重的夜幕……
麦熟一晌,雨水一浇,麦子就象被施了催熟剂一样,疯也是的熟了。
几个晴天,天气又逐渐热了起来。夜里,几声野鸽子叫,石文叔再也睡不着了。
“呱呱呱咕,收麦入库!”
野鸽子叫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石文叔欠了欠身子,随手摸索起一支纸烟。“喳”划着一根火柴,黑暗中烟头一红一红地燃着,呛人的烟味四处逃窜,房间里顿时弥散起一股劣质烟味。
“抽,抽┄┄”
强烈的烟味刺激的石文婶子也坐了起来。
“死老头子,睡觉也忘不了抽!咋不熏死你那老屁眼子!”
烟头依旧一明一灭的燃着,石文叔一声不吭的斜靠着墙壁。
“拉开灯吧,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拉它干啥!一个月都要好几块钱的电费,再不省些还有法过吗?”
石文叔说着说着似乎有些生气了。
“也是,小三子也真黑心,一度电都收一块二毛钱的哼哼电!”
一提起小三子,石文叔就被激怒了,他猛地拉亮灯泡,用手指着墙壁恨恨的说:
“哼!管个电,就让他傲气,还有振兴,这俩个家伙混在一起,看吧,总有一天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石文婶子拉了拉被子角,朝石文叔旁边靠了靠:
“哎!老头子,我看振兴这孩子还不错,人又聪明,咱庄稼人还图啥呢?“
“屁!他那一套,还差的远呢,别看他现在神气,哼!会有人收拾他的。”
石文婶子一下子给噎住了。
窗外,月儿静静的悬在半空中,懒懒得斜视着大地。一阵阵热风袭来,又是几阵野鸽子叫。
鸡窝里的生灵似乎捱不住炎热的夜幕,竟然莫名其妙地啼叫起来,在静寂的黑夜中传的很远很远┄┄惹的远处的公鸡也跟着喔喔起声。
经历了一整夜煎熬,天终于撕开了深深的夜幕。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农家里就叮叮铛铛响起了声音。从不偷懒的婆娘匆匆的穿好衣服,带着一脸的惺忪,在自家的井沿儿旁随便抹一把脸,便一头扎进了厨房。不一会儿,街道里便传出了婆娘高声喊叫自家男人儿子吃饭的声音,声音高而响亮,远远的向四处飘荡┄┄
一天的忙碌又开始了。
石文叔早早的到自家麦田里逛了一圈。自从进入麦收季节,每天早早的来看看麦子已经成了他的习惯。金黄的麦穗沉甸甸的弯下了腰,象喝醉酒的醉汉在微风的吹拂下,东摇西摆。
“好收成,好收成。”
石文叔禁不住喃喃自语。
村东头场地里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下了几堆新割下来的麦子,路上拉麦的手扶拖拉机开始了欢快的奔跑,已经有人动镰了。
“割,割,今天就割!”
石文叔象个兴奋的孩子,蹦着走起路来:
“低压线杆一丈二,高压线杆两丈八,俺社里又买了一个小马达┄┄“
当家的一声令下,全家老少一起上阵。吃完饭,趁花和哥哥收拾好拉车,一路向田里奔去。
振兴家今年种的是早熟麦。一大早振兴就来到了地里,一眼望去,就他家的麦子黄灿灿的,再不收就会耽误在地里。
手扶拖拉机在地里欢快的叫着。
“振兴,振兴!“
听到有人叫喊,振兴放下手中的镰刀。
“哎!别割啦,我找了一个收割机,等会儿咱俩把它装在拖拉机上,嘟嘟嘟,就完了!“
学着拖拉机割麦的样子,小三子兴奋的向振兴比划着。
手扶拖拉机开进了麦田,齐刷刷的麦杆在收割机那锋利的刀刃上乖巧的倒成了一条线,一顿饭的功夫,麦子收完了,小三子也来帮忙,麦田里一时欢快了许多。
中午时分,天气又是一阵难挨的闷热,趁花干得很卖劲,一个小绿褂子早已被汗水浸的湿透,抹了一把额头淌满的汗水,趁花又埋下头干起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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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活着
(起5V点5V中5V文5V网更新时间:2007…7…24 19:45:00 本章字数:5156)
“哎,趁花,别忙活了,叫振兴给你家开几趟就完了。”
小三子在拖拉机座上兴奋的给趁花说,趁花白了他一眼就又干起活来。
“趁花,趁花,你给你爹说一下,看叫不叫我给你家干几趟。”
振兴干完自家的麦子就在一边悄悄的问趁花。
“给你哥家干吧,俺爹不同意。”
趁花头也没有抬的说。
“啊!振兴哥,你看嫂子累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小三子压低声音说。但这并没有逃脱趁花的耳朵,只见她脸憋的通红,扭头朝石文叔那边看了看,又埋下了头继续干活。
一阵风吹过,空气忽然间凉爽了许多,太阳慢悠悠的钻进云端,一层浓重的乌云又覆天盖地罩了下来。
被热浪吹晕了头的农人顿时清醒了许多,但旋即他们又意识到天又要下雨,得赶快抢割。石文叔也很着急,他站起身,捶了捶弯的生疼的腰,朝振兴瞅了瞅。那里的麦子已经拉完,不远处趁花正埋头干活,石文叔没有说什么就又干起活来。
乌云越聚越多,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雷声,天地之间,霎时间黑暗下来,似乎其中蕴藏着孕育已久的能量这时终于到了释放的时刻。地里的农人早已停止了说话,一个个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没有征得趁花爹的同意,振兴就把车开进了趁花家的麦地。
“石文叔,天要下雨了,给您拉两趟吧。“
石文叔似乎从梦中惊醒,但很快他就跑过去帮着装车了。
头顶上的雷声仍在不停的响着,滚滚的乌云象奔腾的长蛇,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天空已经有零星的雨滴落下,拖拉机仍在田里欢快地跑着,它似乎也被人们的热情给感染了,田里依旧一片忙碌。汗水浸透了人们的衣裳,他们却没有功夫拂上一把,所有的农人们都在匆匆的忙碌着。
几丝雨滴并没有打碎庄稼人劳累了一季的梦想,一阵紧锣密鼓的雷声过后,天忽然间起了大风,滚滚的乌云在狂风的肆虐下,低低的压着地面向西北方向逃遁,一场大雨终于销声匿迹了,天空转迅间又是一片晴朗。
地里的麦子一天少于一天,场里的麦垛却一天高于一天。村里已经有人商量着打场的事了,石文叔也参与了这个小会。
村里人大都信命,商量的结果很简单:抓阄儿,大家都认为只有这样才公平。
石文叔命好,上去就弄了一个头彩。
“奶奶的X,后晌就开战。”
石文叔喜不自胜,他逢人就讲,趁花也很高兴,一家人都处于兴奋之中。
脱粒机终于拉着长长的脖子怒吼起来。石文婶子丝毫也不怠慢,听见场里脱粒机声响,他赶忙颤巍巍地跑进厨房,手里托着几个煮熟的鸡蛋跑了出来。
“老头子最好吃鸡蛋拌蒜汁,待会儿再去买瓶酒,打完麦就叫老头子喝个够。”
她边走边小声的嘟囔着。鸡蛋拌蒜汁,这种吃法可是村里人平时最向往的,可生性苛穷的庄稼人巴望着从鸡屁股里扣出来的鸡蛋卖了秤盐买酱油呢,谁还有这个巴望呢?麦忙大季,在农村那可是件了不起的大事,一年一次,全家的口粮就看这几天,用石文叔的话说:“皇帝老子在这几天也不能闲着”。
日头刚一落下月儿便急不可耐的地跑将出来,悄悄地爬上梢头,偷偷地窥视着大地。
石文婶子忙活了一阵子,终于烧好了满满的一锅茶(豫东地区管开水叫作茶),她独自站在锅台旁愣愣的想了一会儿便跑出去了。
一路上,石文婶子抱着几袋红糖奔来。
细细的拆开袋口,红糖慢慢的融进锅里,一锅开水立即变的黑红黑红。
“婶子,婶子!”
听到有人在外边喊,石文婶子忙探头向外张望,等她发现是自己的耳朵听叉音了,才发现手中的红糖已撒落在锅台上。一下子,石文婶子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她木然的用手拔拉着散落在锅台上的碎糖,不时的用嘴吮一下粘满糖的手指。在石文婶子轻柔的拔拉下,红糖极不情愿的又回到了塑料袋中,但它仍粘满了灰尘,望着那并不十分干净的红糖,石文婶子很遗憾的直起身,习惯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嘴里不停的埋怨着自己的不精心。
打麦场上的情景真是壮观,尘土飞扬处,忙碌的人影影绰绰的跳动,很容易让人想起战场上的情景。每逢收麦,石文叔总是精神焕发、显得异常的兴奋。今年看到这丰收的景象,他又乐得合不拢嘴了。
振兴远远的往场这边看,趁花干得很辛苦:满脸的灰尘和麦秸屑,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看着看着,振兴不禁又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事情。
“振兴哥,你是真心的吗?”
少女特有的羞涩竟使趁花欲言又止。振兴默默的望着眼前漂亮、可爱的姑娘,禁不住伸出了手臂,穿过发际,两个人脸对脸贴在了一起,他紧紧的搂住趁花那纤细的腰,一阵暗香袭来,两个身体酥软在草地上;在振兴那宽阔的胸怀中,趁花感受到了一种宁静的安全,她幸福的闭上双眼,任心爱的人在她身上游走……
振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感情:“恨就是恨,爱就是爱,何必躲躲闪闪”,想到这里,他狠狠的甩了一个响指,猛地站了起来,阔步向麦场当中走去。
对于振兴的到来,石文叔并不感到惊奇,这孩子的性格他还是多少知道一些,本来想呵住他,但为了顾全大家的面子,他还是很礼貌的给拦了回去:
“振兴,昨个拉麦子都叫你累的不轻,你还是回去歇着吧,这儿人手够用,不要你帮忙。”说这个话时,他头也没抬,显得轻描淡写。
劝归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