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之今生安否-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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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着背后再受一剑将那具蛊尸的的头颅削下,然而欢喜之情还未显露,那无头蛊尸只是顿了顿,挥着剑照样前行。
“蛊虫不死,蛊尸不灭——断其四肢!”在她发怔绝望之际,一道极微弱但依旧清晰淡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夙清想也不想,挥剑而出,再次斩落一具蛊尸的双臂,与此同时,身上再添一道伤口。
文敛双手紧紧揪住胸口,脸色惨白若死,蛊虫的驭尸声令有着极强的力量,如魔音穿脑,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她两次遭遇重创,五脏早已受损,若非凭着顽强地意志,此刻已经昏厥倒地—不过,相比于她,夙清却是命在旦夕!那样不要命的打法,只会加速死亡。
冷汗一滴滴自额上滚落,视线渐次模糊,身体不支倒地,蛊虫的声音似乎少了许多,赫他,果然很快呢。只是夙清好像也浑身鲜血淋淋,摇摇欲坠。她用力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却只看得到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动。赫还没有出现,说明蛊虫还没有全部消灭,那么,她要死了吗?她看到一个人影朝她靠近,不是夙清,那就是蛊尸——终于有一具蛊尸突破了夙清的防守来到了她面前。
耳边听到夙清仓皇失措地惊呼。那样着急。那样绝望。怎么。这个才见过自己两次地女子就已经对自己产生如此深刻地感情了吗?文敛觉得自己似乎是笑了下。如此轻易将感情付出。这些人还真是天真啊。
世界变得异常安详宁静。如果不是剑气扑面带来地寒意。她真觉得这一刻地感觉是从未有过地安定美好。而在这一片静谧中。她脑中空空什么也没想。没想文家。没想下落不明地爷爷以及此时不知在何处地赫。与拼命向她爬过来地夙清。
她悠悠地抬着头看天。即使她此刻已不大看地清楚。她还是想望尽那无穷地夜空。似乎要看到这夜地尽头。是否还是一样如眼前般。是这样地寂寞如雪。
我就要死了么?来这红尘历世十三个春秋就又要再一次死去了么?上一世也不过二十七年。历经人间大事大悲。而这短短地一十三年。却又是为哪般?
她这样无喜无悲地淡然望天时。那夺命一剑却等了半天也没劈在身上。这让已经完全接受自己死去或即将死去地文敛。不得不撤回望天地视线。将之放在眼前地蛊尸上。蛊虫地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没了。赫已经将它们全杀了吧?
蛊虫声消失。文敛五脏六腑地压力顿时也减轻许多。视线也一点点清晰起来。眨了几次眼。终于看清面前僵立着地蛊尸正以一个极其诡异地姿势站立着。头与手全部垂着。就像是浑身地骨头在刹那碎成粉末——可若骨头碎了怎会还站着?
这样的念头才刚冒出,眼前地蛊尸便如一摊烂泥般委顿于地,然后,她便看到了,最亮的星辰。
那人衣白如雪,容颜清绝,她却只看到那双比天边地星辰更亮、更孤绝也更寂寥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弯下身,淡雅如莲,清冷如风的声音,带着点极浅的温柔,在她耳边响起,“你可还好?”
文敛双眼微眯,认出是在浩明城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一手撑地挣扎着起身,却痛得眉头深皱,险险再次扑到在地——如果不是旁边有一双
扶住她的话。
文敛微微挣开,道声谢,眼睛四下搜寻,看到另外一人在给夙清作简单伤口处理,夙清脸色苍白,明显失血过多,还好没有性命之危。再搜寻一遍,还是没看到赫的身影,蓦然一惊,忍不住呼道:“赫呢?”
这一呼又牵动伤势,嘴一张那口压抑许久的血终于吐了出来,上善珑伸出手想扶她却是顿了顿,改成向后方一指,“他在那里,你不要担心,他只是内力耗损过巨正在调息。”
文敛顺着所指看去,果见赫盘膝而坐,听到她的声音睁眼看来,微微点头示意他无事。文敛至此才舒口气,抬手擦去嘴边血迹,目光慢慢对上这突然出现,从天而降的少年公子。
“相救之恩,文敛在此拜谢。”强忍着胸口疼痛,文敛对着上善珑微微一福,再抬起头来时,眼里一片如水沉静,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感情,“两次相遇我想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上次那人认得,那么这些是什么人,想必你也知道。”
上善珑平静地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无奈与疑惑,文敛对他有敌意,他已经感觉到了,却不知原因。不过眼前女孩脸色苍白的原因他却是知道的,不由轻叹道:“你伤势不轻,还是先治伤吧。”
文敛捂着胸口,闻言一声冷笑,“治好了又如何,难保下次不伤,或许连性命也不保。”
“你难道以为,这些人与我有关?”上善珑认真问她。
文敛还是冷着一张脸,“是不是有关我不知道,但你总识得他们身份。”
二人说着,那边赵子义与夙清走了过来,夙清伤势看起来可怖,但因皆未伤到要害,真论起来或许还不若文敛伤重。夙清走近,觉察到两人间的怪异气氛,再往文敛看去,吃了一惊,那样冷漠着表情的人是她所知道的小姐吗?文敛对上善珑的敌意,就是两个外人也感觉到了。赵子义自然为自家主子不平,也用充满戒备敌意的眼神向文敛看去。
夙清不明究里,却不能想像那清雅如神的少年会做什么鬼蜮之事,又见文敛面色苍白若纸,上前几步扶住她,小心提醒道:“小姐,刚才就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们。”
文敛将全身重量靠在她身上,眼睛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上善珑。
“暗月教,他们是暗月教的人。”上善珑叹气说道。对着那样一双眼睛,他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一样可以漠然置之,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不容他拒绝。
文敛眼神微凝,没有说话,果然是那些人么?赵子义以为她不信,心里对文敛更加恼怒几分,粗着嗓音冲她喊:“主子说是暗月教的人就一定是暗月教的人,主子救你一命,难道你还要怀不成。”说话时一挑脚边尸体面上黑巾,露出暗月教徒特有的标志——脸颊上的月形印迹。回头对文敛嚷道,“喏,现在可信了?也不知道你与暗月教有什么仇恨,居然让他们追到定州来杀人。”
“子义。”上善珑轻声喝止,微微皱起眉头,暗月教在癸丘的势力不比在青越,如果定州已经潜藏了他们的人,那他就要重新评估此行背后的意义。
文敛忽然浑身一震,眼神如剑光一般向赵子义扫去,让他这个魁梧大汉不觉收了声,马上觉得不对,想自己堂堂皇家高级明卫怎会被一个小女孩吓了去,睁大双眼便要瞪回来。文敛却已不再看他,招呼了赫一声便要走,甚至连身上的伤也忘了。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着上善珑,抿了抿嘴——那唇苍白几乎不见血色,“你是谁?”
“复姓上善,名为珑。”
他淡然一语出,不仅让赵子义愕然地瞪大眼睛,让夙清浑身一震,也让文敛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
王爷怎会轻易报出真名?赵子义不解,王爷行走江湖时从未向人透露过真实姓名,今夜怎会一问就说?
夙清没想到自己会见到传说中的青越之神,一时也不知是惊是喜。
而文敛,深深看他一眼后,转身急步而去。
因为有内伤,她走得并不好看,可是,却很稳。双手紧握成拳,胸口的伤痛全然不占她此刻的心神。
原来是上善皇族,居然是上善皇族!——终于,避无可避,一切要按照预言所说的轨道运行了么?
那背影在黑夜里如此伶仃无依,却又偏偏透着无以言喻的坚韧强硬,无言地诉说着,永不妥协的执念——只是看在眼里,总觉有些悲伤。
第四十一章 另有异变起彷徨
善珑望着文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微微叹口气,咐赵子义道:“子义,叫人将此处收了。 ”
赵子义瞧了眼满地尸首,眉头深深皱起,“主子,这里怎么会有暗月教的人?他们又怎么会要杀文家小姐?”
上善珑抬头望天,“五年前皇兄肃清国内暗月势力,今时这弯黑色之月在青越边境出现—有些人,怕是耐不住了。”
“什么人耐不住啊,主子?”赵子义发出信号后,挠头不解地看向他。
“子义,你无须问,只睁眼看吧——天下即将大变,风云再起。”
“小姐,你伤得不轻,快回房去歇着吧。”看着文敛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夙清再一次担忧地劝说。
文敛站在房门前似乎一时力竭走不动,抚着门框喘息,夙清不明白,她此际脸色惨白不仅仅是因为伤重。
“夙清,你今夜受伤流血……回房休息去吧……”
“小姐我……”夙清此刻身上染了不少血,她体质好撑着没有倒下,但也已是强弩之末。
文敛摆摆手,却连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也显吃力,“你去吧,有赫在。”
夙清忧心地看着她。总觉小姐这样压抑伤痛实不应该。她一方面焦虑无力劝服。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小姐压抑着地不止是伤势。
“夙清告退。”不忍文敛在她身上耽搁疗伤地时间。终是屈服。临行前对赫微一点头。
“赫……”文敛抚着门框喘息。那一扇门此时重若千钧。让她一时怎样都无法推开。
赫担忧地看她一眼。转而视线牢牢锁住房门。垂在腰间地手不自禁地握紧了。“她在。”
文敛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按在门上地手终于微一用力。房门应声而开。
—房里安详宁静。寂然无声。一灯如豆之暗淡昏黄。那床上熟睡着地人儿没有受到丝毫惊扰。远远地看去。视线落在那一张天真无邪地睡颜上。
文敛慢慢一步一步走到床前,伸出手抚向妩妩娇憨的面容,却悬在半空始终不敢落下,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她只是睡着。”赫忽然出声,但声音里明显有一丝轻微地不确定。
“妩妩,醒来了,我跟赫回来了。”手掠过妩妩的鬓发,文敛眼神专注,声音极其温柔。
然而床上的女子依旧甜美地睡着,梦里似乎见到了极高兴的事,嘴角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文敛的手在妩妩的脸侧慢慢紧握成拳,微微颤抖,而本来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此时却显出异样的红晕。
“妩妩,不要睡了,你睡了很久,会半夜睡不着地。”文敛的声音极轻,仔细听,会听出是极力在维持着地稳定。“赫,妩妩睡久了不好,你来叫醒她,你是哥哥,妩妩总有些怕你的。”
“她在睡觉。”赫木头一样站在文敛身后,注视着床上之人,声音木然无有起伏。
“我自然知她是在睡觉!从我们出门到现在将近一个时辰,妩妩只是小睡一会儿,这时该醒了!”文敛突然有些激动,回过头瞪着他,“……妩妩警觉性高,我们进来了这么久,为何她还不醒来?平日我只要到房门她就已经迎出来……现在,我坐在她身边这么久,她为什么还在睡觉?……妩妩她,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她……为什么还不醒来?”
文敛脸上的潮红越来越甚,那是病痛发热的前兆。她一点一点直起身,眼睛依旧落在妩妩身上,却深幽的不见底,“我不该丢下她,她武功虽好,心智却弱,正面攻击无人能伤她,可是……”文敛地呼吸慢慢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