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婢见闻录-后宫第一女丞相-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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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这游戏与现代的丢口袋类似,只是投掷木棍远比丢口袋要难得多。
“咱们没有骆嫔主子的风采,不会当场作诗赋辞,我便自作主张,命人备了菊花薄酒,聊作娱乐。”夏美人对身边人使个眼色,就见一溜宫女每人抱着个小酒坛迤逦而来。
“陛下狩猎,估计下午才会回来。我们每人出件彩头,从现在到日上中天,赢数最多的三个人可以将奖品平分。”骆湘率先从头上拔下一根通体翠绿但末梢带着流云纹案的碧玉簪:“每场的输者或表演节目,或自罚一杯,大家以为如何?”
“妾觉得不错。”夏美人首先附和,又从左腕褪下一支镶着红宝石的镯子:“礼轻情意重,众姐妹不必在意彩头多寡,重要的是我们定要玩得快活。”
两位主子都发了话,余人自然不敢不从。捧着托盘的侍女挨个在众宫婢前转了一圈,轮到锦瑟时,她只得不情不愿从手上褪下一只细细的金镯。
“锦瑟姑姑依旧如往日般讨贵妃娘娘的喜欢。”夏美人忽然笑眯眯的插了一句,众人的目光立时都投到了锦瑟身上。
尴尬的举着手中的金镯,她放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心里一横,她淡定的冲着浅夏微微而笑:“承美人主子吉言。只要是安分守己的宫人,娘娘都喜欢,并无偏差。”所以,白莲花,你趁着皇上酒醉主动去倒贴,就算装得再好贵妃也不会对你生出半点好感的。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夏美人的脸色微变:“呵,贵妃娘娘的确体恤,我毕竟也在她的‘体恤’下过了两年呢!”
眉头微蹙,骆湘不动声色的用手肘碰了碰她。当众自曝自己曾是婢女之身……若不是后宫现在无人可用,她绝不会与这有勇无谋的小小美人结成同盟。
摆好彩头后,众宫婢绕着青铜鼎站成了一圈。骆嫔指定侍女给众人发了棘木矢。惦着手中没比布帛重多少的木矢,锦瑟的心“唰”的凉了半截——她一会儿是唱歌好还是跳舞好呢?
算了,干脆喝酒罢……
大周的女子似是极擅长这游戏,一圈儿下来,居然没几个投不中的。第一轮后,除锦瑟外,另三名宫婢一个唱歌一个说谜语一个讲故事,只有她自己灌了杯菊花酒。
秋日正是菊花的季节,酒液中隐隐有淡淡的花香。好在古代女子的酒樽极小,锦瑟一口就喝了个干净。她以为女子喝的酒液会绵柔悠长,不料这酒却辛辣无比。她一口吞掉,两颊立刻红了大片。
“锦瑟姑姑不胜酒力呢!”有人在身边娇笑,锦瑟却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影。暗暗在心底鄙视着自己的酒量,她摇摇脑袋,打起精神:“不好意思,扰了各位的雅兴……”
“姐妹们难得一聚,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夏美人一句话把她推脱的说辞全部堵了回来:“收拾收拾,继续!”
不知不觉间四轮结束,锦瑟不出意外被灌了四杯菊花酒。脑子阵阵发晕,她的思维清明,眼前却有些混沌。可恶,早知道第一次就该随便表演个节目……现在再后悔,却是已经晚了。
第五轮时,她的矢碰上青铜鼎,又被弹落到了地上。微醺的接过琉璃酒樽,锦瑟刚要一口饮尽,心底的某处却忽然一抽,手腕发麻,酒樽落地,“啪”的摔成了碎片。
众人一惊之后,终于有人出言开解:“锦瑟姑姑好像醉了……咱们还是扶她回去吧!”
“不行……”
周围的人声渐渐模糊成虚无,锦瑟却只垂首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琉璃,缓缓抚上了胸口。
刚刚那一瞬,绝对是不详的感觉。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麦宝儿与楚洵一行一定要平安归来——
……
密林中。
毕竟是天子出巡,在此之前,这处围场早被禁卫们不知检查过几遍。不过此乃深山,不比平地草原。纵是再精密的准备,也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狩猎的众人进入森林后,便分四路离开。楚洵一路,随行的禁卫也最多;楚烈挑了草木最繁盛的一路,亦有王府护卫随扈;禁卫头领捡了最偏僻的一路;麦宝儿则带人走了最为坦荡的一条路。
被人清理过的围场安全系数很好,却也无聊的很。时快时慢的走了一路,麦宝儿随手打了几只兔子和松鼠。身后的禁卫沉默的跟着她,压抑得好似一座座小山。她有心甩开却知道这是皇家出行的规矩,心里郁闷得直想折返回去。
走至一棵繁茂的华盖树下,绿中泛黄的叶子忽然“扑簌簌”落了她一头。狐疑的扬起脑袋,却见一只美丽的白鹤扑棱着翅膀向远方飞去。麦宝儿眼睛一亮,顾不得招呼身后的侍卫,双腿一夹马腹,当先向白鹤飞往的密林深处跑去。
这处树林地形错综,小径纵横。麦宝儿骑的是大宛良驹,只一瞬就没了踪影。跟随她的禁卫匆匆打马去追,却早已了无痕迹。
追着白鹤一路跑到密林最深处,风声里隐隐传来野兽的嘶吼。麦宝儿一愣,勒住马匹,侧耳细听,那嘶吼果然更清晰了些。
眉头一挑,她腰部发力,单手一拍马背,身姿轻盈的跳上了树梢。极目远眺,不远处的洼地里果真有一只威猛的吊睛白额老虎。只是,老虎对面那个狼狈的人形……
那是楚洵?!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我去参加一个考试,可能会更的很少,so sorry……我会尽量多更的
☆、野兽成群
作为女人,麦宝儿恨不得楚洵被老虎一口咬死;可身为大周子民,她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帝死在自己面前。
迅速跳下树枝,她稳稳落上了马背。双腿一夹马腹,她掏出藏于腰间的金弓,迅速向楚洵所在的洼地奔去。
大虫对面,楚洵喘着粗气紧握宝剑,心底又气又急。登基前他于武功有所造诣,可最近两年政事繁忙,他疏于锻炼,不成想居然如此不济。刚刚他追着一只丹顶鹤跑来这里,一只猛虎却突然跳了出来。身后跟随的侍卫也不知死去了哪里,竟然到现在都没赶过来……
“啊呜——”
似乎是看出他的虚弱,白虎优雅的上前两步,突然仰天长吼。鸟兽惊飞,一时间风声鹤唳。
楚洵谨慎的后退两步,一眨不眨的盯着它,心底快速思量。他的马跑没了,禁卫又没来,而他本人又坚持不了多久……
除非天降奇兵,不然他今日很可能葬身虎口。
“咻!”
就在他寻找最佳逃跑路线时,细小的破空之声忽然在沙沙的树叶摩擦中自侧面响起。楚洵警惕的转头,却见一支金光灿灿的小箭“嗖”的挟着风声雷霆而来——
“噗”,刀剑入肉的钝响。
“嗷——”
射中左眼的老虎凄厉吼叫,疯狂的蹬动四肢在地上打滚。楚洵愣愣看着眼前戏剧化的一幕,难得有些晃神。
“发什么呆呢!”扬鞭一甩,麦宝儿“啪”的一鞭子抽向楚洵身前的土地,把他吓了一跳:“上来,快走!”
来不及多说,楚洵回过神来,匆匆上马坐到了她的身后。麦宝儿眉头一扬,举起小弓在老虎的右眼又补了一箭:“你了解这里的地形吗?”
“三面临山,另一面是一处断崖。”楚洵扭头四处打量:“至于具体方位……朕也不知道。”
麦宝儿略一点头,低低道了声“坐稳”。楚洵刚把手放上她的腰,坐下的骏马就似离弦之箭一般跑了出去。耳畔风声呼呼,干枯的落叶拍在脸上,打得皮肤生疼。楚洵眯着眼睛紧紧搂住她的腰,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树木山林也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吁——”
跑过一个小小的山坡后,麦宝儿一勒马缰,二人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树木环绕的狭小空地,带着黄叶的干枯枝桠将碧蓝的天空分割得支离破碎。麦宝儿利索的翻身下马,拿起了挂在马匹侧面的水囊:“你还能动么?”
楚洵没说话,只是动作利落的翻身跳下马背。可惜他似乎伤了左脚,落地后趔趄了一下,原本优雅的身姿瞬间变得狼狈。
“休息一会儿。”麦宝儿一扬眉头,把他扶到一棵茂密的华盖树下:“脱鞋看看。”
迟疑一瞬,楚洵似是要说什么,最终却默不作声的撩起袍子脱掉了鞋。
麦宝儿皱起眉头,只见他的脚踝处高高肿起一个大包,看样子是拧筋了。只是这厮藏得太好,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默默把水囊递过去,楚洵摇头:“朕不喝。”
“不是喝的。”麦宝儿的眉头皱得愈发深:“我曾听军医说过,冷敷会好受一些。”她冲那只肿起的脚扬扬下巴:“等好一些了,我们再走。”
楚洵接过水囊,撕下自己的衣摆用水浸湿:“你想走去哪?”
“回到行宫。”麦宝儿四处张望:“我们跑了很远很远……我记得,皇家猎场没这么大吧?”
“而且,猎场中不会有老虎。”楚洵沉思:“但是,猎场四周都有高墙相围,我们应该不会跑出来。”
“你已经一年没来过了。”麦宝儿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一年之内,什么都可能发生。”
楚洵目光一凛,刚要说话,远处却有野兽的嚎叫隐隐传来。
二人对视一瞬,麦宝儿皱眉:“你今天怎么这么招野兽喜欢?”
楚洵瞪她一眼,甩开湿袍,硬把脚挤进了鞋子里:“我们走。”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麦宝儿摇头,“你在这里等着。”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你回来。”楚洵皱眉,伸手拉住她:“朕是男子,怎可躲于女人身后?”
麦宝儿眉头一扬,对准他的脚踝不轻不重踢了一脚。楚洵倒吸一口冷气,手腕一颤,她立刻把胳膊抽了回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似笑非笑睨他一眼,麦宝儿把玩着手中的黄金小弓:“我就去探探,不会乱来。马留给你,不要乱走。”
楚洵正要再说,另一阵野兽的嚎叫却呼应一般再次响了起来。二人神色一肃,这次听得清楚,这群野兽就离他们不远!
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楚洵的动作利索至极。
“该死!”麦宝儿一勒马缰,跃到了他身后,“身子弯下点,我看不见路了!”
“嗷呜——”
野兽的吼叫忽然从身后传来,马儿受惊,猛然间人立而起。索性麦宝儿与楚洵的骑术都极为高超,控好马缰,麦宝儿一挥马鞭:“驾!”
骏马撒开四蹄拼命狂奔,身后有杂乱的步声不停追赶。风声呼啸着从耳边尖锐刮过,两颊被刺得疼痛麻木。景物模糊,光线越来越暗。林木荫翳,日光稀薄,麦宝儿双眼微眯,几乎怀疑时光的流速在她不知道的某个时刻开始加快,现在已经到了晚上。
“糟了!”
楚洵突然低低惊呼了一声。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麦宝儿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前方不远处赫然是一片断崖,而骏马却还在发足狂奔!
心神一震,麦宝儿瞪大眼睛呆愣在了马背上。就算是随军去往北地,她也未曾如此直接的面对死亡。眼见自己就要随这疯马掉下山崖,身子却忽然被一股大力强行推到了地上——
“发什么愣!”一把将她扑到地上,楚洵和她咕噜噜的滚了几圈,狼狈的缠到了一起。
后背一疼,麦宝儿龇牙咧嘴的恢复了清明。他们此刻已经到了悬崖边缘,再迟一瞬说不定就会像那马匹一样滚落山崖。
心有余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