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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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教养院的律师会客室里,大卫?扬见到了克拉克?布尔。克拉克?布尔应该不比他大几岁,身材高大,头发是淡棕色的,留着时下年青人很少留的金黄色的小胡子,神情和善,尤其微微笑的时候更像教堂里的基督像。“你来了,扬先生。谢谢你啦,”他轻声细语地说,“谢谢你的关心。”
大卫?扬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面对面地坐下。
“你要求见我?为什么?”
“是的,我、我看过你写的书,我认为你很了不起。不过,现在可能只有上帝能救我了。我做了一桩蠢事。”
大卫?扬厌恶地打量克拉克?布尔:把拐骗年仅十岁的小男孩说成“蠢事”,敢做不敢当。
“我不是为赎金。”克拉克?布尔又说。
“那你图什么?”
克拉克?布尔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小时候,因为家里穷,显得很不合群,但茱丽,茱丽她不一样,我俩是中学的同学,她从不嫌弃我穷,对我很好,慢慢地我爱上了她,我爱她胜过爱世上的一切。但是,那时候我俩都还小,我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如果我知道的话,也许……也许……在我们十八岁那年,茱丽怀孕了,然后我们就结了婚。医生要茱丽堕胎,她不干。”他窘迫地望着地下,说,“也许扬先生你还没有过孩子,你很难理解,但茱丽说她非生下那个孩子不可,她说,那是我的孩子,她就像爱我一样爱着那个孩子!”克拉克?布尔收住话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
大卫?扬问:“后来呢?”
克拉克?布尔摇摇头。“后来,后来还能怎么样?就跟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她死了,和孩子一起都死了。医生说,是个男孩,是我们的儿子。”他痛苦万状,艰难地往下讲:“有一阵子……我一直在想那孩子要还活着,会像谁?我天天想、天天想,我想我就快疯了。”他停了下来,声音痛苦地哽咽住了。“于是我只好找神父求助。神父告诉我,《圣经》上说:‘看哪!我在你面前给你一扇敞开的门,是无人能关的。’几天前,我看到一个小男孩在玩耍,他的眼睛长得很像茱丽,还有他的头发。他抬头望着我微微一笑,我……我知道这话讲出来没人信……但我确实感到是茱丽在对我笑,我肯定又快疯了。我暗自寻思,茱丽要是能平安生下我们的儿子,也该这么大了,而他八成就长这样,那就是我俩的儿子,是上帝向我敞开的另一扇门!”
大卫?扬发现,克拉克?布尔已经入神,连长指甲嵌进另一只手的手心也没觉得疼。
“我明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还是把他带走了。”他的双目直视着大卫?扬的眼睛,透着满腔的坚定,“可我绝对不会伤害伤那个孩子的——哪怕我死!”
大卫?扬聚精会神,不仅听他每一句话,也观察他的每一个表情,以此辨别他话里的水分。可他什么也没找到,克拉克?布尔就是一个痛失所爱的痴心的男人。看着看着,他就不自觉地想起昨晚那个黑衣男人,那个美丽的男人,心就有些软了。
“索取赎金你又做何解释?”大卫?扬问。
“不是我送的。我不要钱,我要的是茱丽,还有我们的儿子!”
“有人给那孩子家送去了索取赎金的通知。”
克拉克?布尔的表情痛苦且无助:“警察总说是我干的,可我没有,真地没有。”
大卫?扬皱着眉,想理出头绪:“报上登载有关绑架的报道是你被捕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吧!我得我当时巴望着他们不要再提这事了,我老想带着孩子走,老担心被人认出来告诉警察。”
“这么一说,什么人都能在看了报纸之后索取赎金啦?”
克拉克?布尔不知所措地摆弄着两只手。“这我也闹不清,反正我只知道自己现在但求一死。”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悲痛,大卫?扬深受感动。如果克拉克?布尔说的是真话,那么他就不该为他的错误去死。他应该受惩戒,但不至于处死刑。
大卫?扬做了决定。“好吧,我会设法帮你的。”
克拉克?布尔轻声说:“谢谢你。但帮不帮也没什么,我不在乎,能早点去见茱丽没什么不好的。”
“我在乎!”大卫?扬说,“我认为,没人应该为自己不曾犯下过的罪行负责。”
克拉克?布尔这时似乎才有些惊讶,抬起头看了看他才说:“我……我付不起律师费。”
“这你不必操心。我明天会再来看你。也许下次你还可以跟我说得更详细些。”大卫?扬许了愿。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保释金定为二十万美元。克拉克?布尔拿不出这么多钱,大卫?扬用自己的钱,先替他垫上了这笔款子。克拉克离开了教养院,由大卫?扬安顿在西区一家不大的汽车旅馆里,还给了他一百美元暂时度日。
“我日后会把这笔钱还给你的,”克拉克?布尔说,“眼下我还不知道怎么还。但我会找工作的,找到工作我不吃不喝也还你。”大卫?扬笑了笑,当他告辞时,克拉克?布尔已经在招牌的广告栏上找开了。
大卫?扬想先去找负责克拉克?布尔一案的联邦公诉人肯亚?杰尼斯谈谈。当他去肯亚?杰尼斯的办公室内的当天,意外地发现杰森?瓦特也在,这使大卫?扬大吃一惊。一年多来他第一次见到纽约首席检查官,之前迈尔斯?甘比诺的案件和《我打败了纽约首席检查官》一书,也许还得加上碧欧?柏柯文的移情别恋,大卫?扬想杰森?瓦特恨他入骨。
杰森?瓦特倒是一派的平静,只是拿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大卫?扬,目光里有着大卫?扬不懂的闪烁,然后说:“好久不见呀扬律师,我听我的同行说是你办这个案子?看来,为了成名,不管多么肮脏的案子,你都愿意插手是不是?”
大卫?扬不理他,只转身问肯亚?杰尼斯:“请问杰尼斯先生,纽约县地区检察官上这来干什么?这是属于联邦办的案子。”
联邦公诉人答道:“克拉克?布尔是将那男孩连同那男孩家的豪华奔驰车一起拐走的,像这种附带的大的盗窃案,杰森想管当然可以管!”
大卫?扬暗自寻思:如果自己不介入的话,杰森?瓦特是不是会插手呢?于是对着联邦公诉人说:“杰尼斯先生,我想来和你达成一项协议,看联邦政府可否对我的当事人从轻发落?”
联邦公诉人摇头:“此案性质恶劣,后天预审的时候你再对法官讲吧,看法官同不同意!”
杰森?瓦特对着大卫?扬得意一笑。
“好吧,”大卫?扬说,“我们法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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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袖:先声明,这章不是离题,不是凑字数,只是亲们想啊:以小受这么强的性格,小攻也自视甚高,不可能出现追着小受跑的情况——这样的两只要怎么走到一起去呀?
呵呵,所以就有了这章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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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布尔在汽车加油站找到了工作,并听了大卫?扬的吩咐,专为预审听证会买了西服,理好发,修了胡子,本来就称得上英俊的面目更是焕然一新。大卫?扬很高兴。预审那天,地区检查官杰森?瓦特也出席了,而法官正是切尔诺?金纳逊法官——真巧,一年多前的人,不过在这短短几天内就又聚齐了。
联邦公诉人肯亚?杰尼斯陈述证词并要求起诉之后,切尔诺?金纳逊法官转身问大卫?扬:“你有什么话要讲吗,扬先生?”
“是的,法官先生。我想让联邦政府省去这笔开庭费用。有些可以减刑的情况尚未交代清楚。我要求对我的当事人罪减一等。”
“没门,”联邦公诉人说,“联邦政府不接受这一要求。”
大卫?扬对切尔诺?金纳逊法官说:“我们可以在你的议事室里讨论这件事吗?”
不知切尔诺?金纳逊法官是不是还有些记恨,他表情严厉地看了大卫?扬有一会儿,才说:“好。我可以同意在听完律师的申诉后,再来决定开庭日期。”
大卫?扬转身对站在那儿发怔的克拉克?布尔说:“克拉克你先回去忙你的。等这里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克拉克?布尔瞅了他一眼,点点头,轻轻说:“谢谢你,扬先生。”然后转身走出法庭。
大卫?扬、联邦公诉人肯亚?杰尼斯、杰森?瓦特和切尔诺?金纳逊法官在法官议事室坐定。这样的四人组合,似曾相识,只不过,这回把黑手党的专用律师托马斯?柯尔法克斯换成了联邦公诉人肯亚?杰尼斯。
肯亚?杰尼斯对大卫?扬说:“我不懂你为什么竟会要我减刑。绑架并索取赎金是死罪。你的当事人既然犯了罪,就得被判死刑。”
“请不要相信媒体的捕风捉影,公诉人先生,我的当事人跟那张索要赎金的字条没关系,那不是他写的。”
“你哄鬼吧?他不为赎金为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大卫?扬接着就讲开了。从克拉克?布尔和妻子的恋爱后结婚,最后母子俩双双在产床上断了气。这些事他反复听克拉克?布尔讲过多次,所以十分熟练,而且他还在里面加入了自己的感情,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足以让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几个人静静听他讲述,脸色就变得有点奇怪。肯亚?杰尼斯是满脸的奇异,杰森?瓦特和切尔诺?金纳逊却互视一眼,都有了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看来,一年前他们败得并不冤枉!这个华裔小律师大卫?扬的发言很有感染力,却只可惜天真了些!
大卫?扬讲完,杰森?瓦特接着就说:“讲完了吗?讲完了该我了。”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档案,照着念起来:“克拉克?布尔,现年二十八岁,出生于旧金山市诺布山。父母均是医生,开了一家私人疹所。除了克拉克?布尔,他们还有一个大女儿玛丽?布尔,一家四口生活富足。但十三岁时,杰克逊第一次交男朋友,他男朋友吸毒,于是他也开始吸,并潜入了父母的药房,偷走全部的毒品后逃走。后来因持有毒品和贩毒在西雅图被警察围住。这对亡命鸳鸯持枪拒捕,结果他男朋友死了,克拉克?布尔被打伤后送进教养院。他在教养院里呆了五年,十八岁那年才放出来。但不出一个月,又因武装抢劫、企图杀人被捕……”
大卫?扬目瞪口呆:“我不信!”
杰森?瓦特说:“资料一小时前才由联邦调查局传真过来,内容绝对真实可信!从这些资料看,克拉克无疑是一名很出色的演员,但同时也是一个心理变态的同性恋者。近十年来,他放火,武装抢劫,为男妓拉客,样样都干。他多次被捕,是监狱的常客。无固定职业,也从没结过婚——哦,也对,如果对一个同性恋谈结婚,那他只有去荷兰了,这儿,这儿可是美国——五年前因绑架罪被联邦调查局抓过。那次他也绑架了一名男童,十二岁,并索要赎金。犯案手法和这次的事件很类似。男童的尸体三个月后才在一片丛林地里找到。根据验尸报告,当时尸体已部分腐烂,全身有多处伤痕,生前受过严重的性虐待和性侵犯。”
大卫?扬更加惊骇,同时感觉恶心。
“可是,可是就那么一些自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