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酬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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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
我仔细地看了,身形果然不像,因为隔得有些远,我只能看到她模糊的一张脸,没有一点熟悉的样子。失望地坐回位置,现在已经月上柳梢头,再不来可是过了时辰。
“你约的是哪家姑娘?如果是深闺千金,这华灯初上的时辰会独自出来赴约才怪了。你这个方法不好,以后再换个法子。”单遇摇摇头,已经笃定对方不会出现。
我想了想,他讲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她是个谨慎的姑娘,单单看了一排字就出来赴约不是她的作风,早知道我在底下留个款了!此时的我已经忘了当时不留款的原因是深怕她见了是我反而不肯来了!
我想我还是直接翻墙去找她好了!
我跟单遇辞别,刚跨出雅座,单遇忽然从后面拉住我,“你小心点,听说你的父亲今日在这里设宴邀请了几位大人饮酒,要是被他看到你在这里,铁定是把你抓过去参宴的。”
我后背一阵冷汗,今日早晨父亲便于我说过这件事,我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宜出门,父亲这才半信半疑地罢休。“你现在才告诉我,好像已经太晚了!”
面前正站着虎目圆睁的父亲!
单遇趁机缩回搁在我肩头的爪子,灰溜溜地跑走了。父亲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漪儿,你怎么跟这种人打交道?你们独自呆在这雅座里做什么?莫非……”他好像误会了什么,眉头皱得更加死紧,“难怪那些姑娘你都看不上眼……”他一下子白了脸,拽着我便往他的酒桌上走,“你今天哪里也不许去,回到家我再跟你好好算账,现在你也先结交结交几位大人,他们以后对你的仕途可是大有作用的!”
我知道自己要溜走是不可能了,只好跟着父亲入了座。座位上的果然大部分是父亲的同僚,也有地位显赫的大人物,倾州城几位重要的大人都在位了,连钦州的太守也赫然在位。
一番介绍后,我面前便多了一杯酒。又轮番把盏,说些无聊的话,我只是被灌着酒,这些叔伯辈的大人们个个皆是海量,我醉得熏熏然的时候,忽然听到父亲正与那位钦州太守商谈婚事,听父亲的意思似乎要将杜君颜许配给这位太守儿子。
我暗中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太守儿子的恶名早已远播,手头上还犯着几条命案,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被死死压住了,好人家的女儿都是不敢嫁的,父亲竟然要把君颜许配给这样的人,不是推她如火坑么……转而一想,君颜在杜府本来就没有什么地位,从京都回来后一直处于半疯的状态,父亲不先许配杜君姿,越过她轮到杜君颜,倒也是有充分理由的……
那钦州太守似乎听闻过杜二姑娘的美名,有意无意地询问道:“守言,你家可有两位千金,不知你许给犬子的是哪位?”
杜守言笑了笑,“两位姑娘自然是按着顺序出嫁。”
父亲真是好狡猾,只要在君颜出嫁前抢先把君姿嫁走了,最后能嫁给钦州太守之子的,自然只有君颜了。我听得浑身冒冷汗,酒竟然醒了一大半,连我都听出来,那位钦州太守怎么会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他正要继续追问,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满桌停下谈话,只见门口出现一道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袖口绣着金线麒麟花纹,端的是浑身贵气,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略略扫过人群,看到我的时候顿了顿,又表情温和地移开,众人拥着他入了首座,撤走了一些污七八糟的东西,他坐在那里似乎就是一朵清水里的莲花,酒桌上的气味都变得清新起来,我慢慢坐直身子,染着醉意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后背传来一阵闷痛,是父亲偷偷打了我一下,我这才发觉自己目光太过直辣,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低下头,天知道此刻来的竟是我朝朝暮暮所思所想的人儿……
小留候端坐在首位,坐姿标准,俨然打坐的僧人,手腕依旧戴着的佛珠若隐若现,在场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她在外人面前从不开口说话,只是让身旁的侍从传达她的意思。
原来不知是哪家大人的公子正在追求侯府的慕月小姐,竟然夜探侯府,在小姐闺房前留下一株花盆。后来此事被老留候夫人知晓,她便让小留候出面调查清楚,说若是这位公子品貌皆好,侯府倒是愿意成全了这桩好姻缘。
之所以知道是官宦人家的公子,是因为那栽花的瓷盆乃是官窑专产,只有官宦人家才可以使用。小留候听说今夜郡守大人正好宴请众人,便赶了过来询问。
我听了半响,猛然觉悟到那盆花或许便是我送的!可是我明明把它放在墙上,并没有放到任何房间门口啊……或许并不是我,但那瓷盆确实是我从家中偷来一用的,还是父亲甚是钟爱的一只。也许是为了防止有人冒认,小留候没有说明那是一株什么品种的花。
在座的诸位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要是能与侯府联姻自然是极好的,只是现在自家公子都没有在场,要说也不知道啊。小留候看出他们的难处,又让侍从传达了她的意思,说是可以以后再说,让那位公子再抱一盆同样的花上府拜访便可真相大白。
那夜之后,听说不断的有人抱着花盆去拜访留候府,各种各样的花都有,什么牡丹啊,月季啊,蔷薇啊,甚至金桔树都抱上门了。而抱花上门的人也是千奇百怪,连街头行乞的乞丐都抱着一株裂枣上门,后来侯府出面澄清,一定要宦门子弟才阻挡了一大波投机取巧的男人们。
要是征亲的是小留候,我一定抱着昙花上门相认了!可惜啊可惜……
一想起那日她在寺庙忧心忡忡地说出她担忧的是她的婚事,我就心痒痒的,早知当日便开口向求亲了!我在家里急得团团转,绞尽脑汁都在想怎样才能娶到小留候。思量了三天三夜,得出的结论却是完全不可能!一个表面上的大男人怎么嫁给另外一个大男人?!她现在还是堂堂留候,我只是个小小的郡守之子,目前尚无官位,平日以画画为生,想想简直与癞□□吃天鹅肉无异,呸,呸,我才不是什么癞□□!
那边留候府招亲认婿正开展得如火如荼,父亲似乎受到了这个点子的启发,又误会我跟单遇的关系,越发火急火燎地要给我讨媳妇。他说只有我娶了长媳,底下的两个妹妹才能合情合理地嫁出去。那时候的父亲绝对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不乖,到最后都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嫁人。
我便威胁他要是他再给我安排姑娘相亲,我就带着画具到街头以画画为生,丢尽杜府的面子。父亲气归气,终于消停了一会儿,只说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给他娶回一个媳妇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柴媚是我唯一能够商量的人了。因为只有她知晓小留候和我的关系。我去找她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单遇也在那里,两个人似乎相识不止一两天了。
有单遇在,我不好与她开口说起这件事。幸好我还带了几幅画来,有了来找柴媚的由头。柴媚也不疑有他,接了画轴,便笑嘻嘻地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把两位都吹到这里了?”
单遇懒洋洋地靠在柜子边上,手里转着金灿灿的橘子,“原来你们也认识,这就好办了。我呢,非常想要一位颜如玉,现在正好有个机会摆在眼前,只是需要两位的帮忙,不知道二位能否出手相助?”
我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机会?”
“你还不知道吗,侯府慕月小姐用一株花来招夫,听说她常常替她兄长来这里拿画,柴媚与她相熟,套个话便能得知那株花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届时我捧着花上门,不就水到渠成了……”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可是侯府明说只要宦门子弟的!”
“这不就需要杜大公子的鼎力相助了么,我可否借着你的名头入侯门?你放心,进去以后就全靠我个人本事了,若是慕月小姐也对我有意,我再徐徐图之,告诉她我真实身份,那时我们俩已经浓情蜜意,这点小谎言她还不会轻易原谅我?”单遇想得可真远,连浓情蜜意这一步都想到了!
我直觉里觉得这个不太靠谱,但是柴媚眉开眼笑,直说这个方法好,她一定不遗余力去向慕月小姐讨话。后来我才知道柴媚这么痛快地答应的原因,因为她早就被单遇用钱收买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也点点头,表示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三
单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柴媚靠在柜台边,远远目送着他手里转着的金橘子;“真是不懂这个人,拿着金橘子到处跑,也不怕被人盯上劫财。”
我拉回她的思绪,连忙把自己到这里的目的告诉她:“其实,我也想让你帮个忙。”
……
深夜,一架马车驶入前往倾州城下面一所郡县的小道,马蹄哒哒,敲击着车中人的心。外面夜色浓郁发黑,几颗零星飘浮云中,薄弱的光芒隐约可见。偶尔掠过惊飞的寒鸟,在车窗上留下眨眼即逝的黑影。
几成废墟的旧宅淹没在枯木萎草里,羊肠小道陷入湿漉漉的露水里,她走过熟悉的道路,在交叉口看到了那株依旧茂盛的凤凰树。穿过这片树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大湖,黑夜里的湖水暗沉沉的,仿佛沉睡的巨兽,隐藏起所有的能力。
她凭着记忆来到已经荒废的渡口,找到了临岸漂泊的小舟。一直跟着她的马车夫忠心地拉过缰绳,将船头对准岸边,支起木板,让她踩着登舟。木桨划开水面,朝着熟悉的地方驶去。
因为小舟长久无人使用,船舱里已经结起蛛网,几乎无地下脚。她只好站在船头,冒着冷风默默凝视着黑沉沉的水面,这下面会埋藏着怎样的心意?
马车夫按照她的意思划到了一株临湖而栽的柳树下,“小公子,就是这里吗?”
他是祖父买来的仆人,自小便照顾她,虽然一直称她为小公子,却跟祖父一样都知道她其实为女儿身。因此此时一身男装的她开口说话便是婉转清脆的女儿音,他并不觉得奇怪。“迦伯,将小舟停在这里罢。把火折子给我。”
她手里握着一盏点燃的灯笼,沿着船身往湖底照去,烛光照亮了一部分湖面,映出清澈的水底,笼罩在光晕中却依旧一片模糊,她找了一圈尚未任何发现,只好直起身,照到湖边的柳树上看了看,眼睛亮的迦伯指了指树底下的一条软趴趴的缰绳,“小公子,你看那是什么?”
“迦伯,快把船靠岸,我们上去看看。”
船头靠在岸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迦伯尚未将船头系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船,摇摇晃晃地跳上岸边,震得船又往湖心滑了几尺。
因为经历风雨洗礼,那缰绳几乎嵌在泥土里,摸上去满手的露水。她试着将绳子拉出来,旁边的迦伯连忙上前要帮她把绳子抬起来,她摇摇头拒绝了,“我自己可以的,迦伯,你帮我举一下灯笼,待会或许会从湖底拉出什么来。”
说话间那缰绳已经从泥地里松动,一点点地振掉泥块,完整地被抬起来,看不到的另外一端果然沉在水里。她心里一喜,手中用力往后使劲拉了拉,那一端不知系着什么,很有些分量,沉甸甸的。
她拉着绳子往后一直退去,直到一只黑乎乎的东西浮出水面。迦伯举着灯笼照过去,只见水面浮动,一只不大不小的黑色匣子被缰绳紧紧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