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夫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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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幽兰居,直到深夜,乐来兮也没合眼。
其实,没有合眼的何止乐来兮一人?北冥即墨一席话让合府的女人们几乎彻夜无眠。
湘采柔刚回到梦兰轩,瞬间集聚浑身的力量,将能砸的全砸了,末了,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眼睛红的兔子似的趴在矮几上哭个不停。
满屋子的大小婢女跪成一片,有的不小心跪在了瓷片子上,疼的皱眉咬牙,却大气也不敢喘。
嘤嘤嗡嗡,直到半夜,在照镜子时,突然见自己的杏眼肿了,湘采柔这才心慌,立即停止了哭泣。
大小婢女忙起身拿冰,端水,乱成一团儿……
自打紫罗亭的小型聚会散了之后,萧汝荷遵照北冥即墨的吩咐将江蒂娥送回椒兰殿之后,这才带着一群婆子、丫鬟回了玉兰轩。
湘采柔彻底失宠,让萧汝荷通身舒畅,而乐来兮的潜在威胁与南荣富娴的复出,让她隐忧万分。
还好她是个爱财的,再不开心她也不会拿满屋子的珠光宝气撒火,顶多拿几个不顺眼的小婢女出出气。
这不,簟儿将茶水冲的有些浓,便结结实实的被赏了几个大耳刮子,脸肿的发面似的跪在一旁,雕像一般。
“贱人,连你也来坑我!”
萧汝荷嘴上骂着簟儿,实则看都没看她。簟儿自知萧汝荷拿她出气,所以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听着。
萧汝荷喝了一口浓茶,两眼乌云密布,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几乎要吃人一般。
“本宫辛辛苦苦支撑了八年,才在这里有了立足之地,湘采柔那个狐媚子刚倒,又跑来两个恬不知耻的妖精!而今,就连江蒂娥那病妇也越发得意,从前,她连个屁也不敢在本宫面前放!”
“夫人,环儿姐姐回来了!”一个小婢女走来,怯怯的道。
这时,环儿走了进来,屋里的情况是她早预料到的,所以她面上并未有一丝异色,福身道:“夫人,殿下留南荣夫人弹了一曲便回了重华殿,南荣夫人也回了漪兰殿。”
萧汝荷先是一惊,后又似乎预料到似的,冷笑,“本宫就说嘛,那个唯唯诺诺的胆小鬼,怎么会有翻身的一日?”
“簟儿,你起来吧!”良久,萧汝荷似想通了什么似的,笑着命簟儿起来。
满屋子婢女这才松了口气,此时已到二更。
江蒂娥受了累,回到椒兰殿便躺在榻上难受的呻吟,胸闷,气短,浑身无力,快要死了一般的难受。
玲珑、钰珑一刻不离的守在一旁,心疼的直掉泪。
三更时分,江蒂娥仍难受的无法入眠,直服了三碗安神茶,才昏昏睡去。
☆、第23章 家宴(一)
北冥即墨悄无声息的踏进幽兰居时,乐来兮正临窗发呆,她单手撑着小脸儿,眼睛没了神韵,仿佛在盯着窗外晃动的桂树叶子,又好像在盯着挂在桂树上的明月。
北冥即墨在小榻一角坐下,猛地拉起了她那只“受伤”的手,本一脸担忧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阴郁,当乐来兮扭过头时,正好对上一张大黑脸。
她本能的将手抽回,攥的紧紧。
“乐来兮,你好大的胆子!”
乐来兮被盯的难受,至于他的这句话,乐来兮自动免疫。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北冥即墨跟她讲十句话,至少有八句是:“乐来兮,你好的胆子!”“乐来兮,你敢武逆本王?”
都是事实了呢,瞎嚷嚷啥?
北冥即墨见乐来兮一脸不在乎,不由得大怒,眸子里蹿出火苗儿来,“乐来兮,本王真想宰了你!”
他说的阴狠,真的一样。
“那你宰吧!”乐来兮极快的吐出一句,见他良久没反应,又似自言自语的道:“其实,活着也没甚意思!”
北冥即墨突然怔住,嗓子里被堵的难受,他思来想去好久,才开口道:“你不是说,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为何现在又想死了呢?”
不听还好,一听这句,乐来兮顿觉鼻子发酸。
从紫罗亭出来她的心就胀胀的,当她得知北冥即墨只留南荣富娴弹一曲便回了重华殿后,心里才稍稍好受一些,可回头想一下,仍是憋的慌!
她是孤鸟,除了乐狂兮之外,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上过学,所以也没有什么同窗之谊。
从前,有乐狂兮在身边,她觉得还好,可自打乐狂兮离开她的那一刻起,她便告诉自己,她是一只彻彻底底的孤鸟了。
孤鸟是渴望友谊的,谁骨子里不向往温暖呢?
可是因为她的自以为是,刚刚与南荣富娴建立起的友谊苗头,就这样被生生的掐灭了。
想到这里,乐来兮鼻子一酸,没好气的冷道:“活的不耐烦,自然就想死了!”
乐来兮对上他的眼睛,那无比严肃的眼神儿似乎在告诉他,她真的想死。
北冥即墨突然语塞,他满腔的怒火,却不知如何洒出,而乐来兮那种无所谓的样子更让他堵的难受。
他就那样一直静静的坐在她的身旁,望着她,良久。
乐来兮将头扭过一旁,仍望向窗外出神,发呆。
起风了,刮的树叶哗啦啦作响,树影晃晃,仍落在洁白的纱窗上。不知何时,月亮隐在了云中,躲躲藏藏,天空暗了许多,看起来,明日不会是个好天气。
当乐来兮回神时,已过了三更。
北冥即墨不知何时离去,飞霞安静的守护在乐来兮一旁,见她有了倦意,这才侍候她躺下。
似乎又是一个不安稳的不眠夜,又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快要朦胧时分,乐来兮才沉沉入眠。
第二天直到黄昏时分,乐来兮才朦朦胧胧的醒来。
飞霞听见动静,忙扔下手里的秀活儿,又喊了一声正在窗外花架子下喂鹦鹉的似锦,“夫人醒了,快去端水。”
似锦正与鹦鹉喂食,见乐来兮走下小榻,忙慌的放下鹦鹉的食粮,因急慌,不小心将鸟架子晃的前后摇摆,划了几个大大的弧度。
那鹦鹉扑棱棱着翅膀,惊的抖下几根五彩的羽毛。
乐来兮看那鹦鹉滑稽的动作,嘶哑的尖扯的嗓音,不由得的哈哈大乐,须臾扭头问飞霞:“哪来的鹦鹉?”
飞霞也被窗外的一人一鸟逗的直乐,一边笑一边回道:“是殿下着人送来的,说是与夫人解闷儿。”
乐来兮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猛然间,她又想起了南荣富娴。
飞霞了解她的几分心境,忙上前禀道:“夫人,南荣夫人今日来了两次,见夫人一直熟睡,便回去了,南荣夫人说晚上仍过来请安,要与夫人一起去镜月台呢。”
这消息来的突然,一时间,乐来兮懵了。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以为,南荣富娴再也不会与她亲近了。
乐来兮傻傻的,乐了好久,待飞霞、似锦侍候她梳洗完毕,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绚烂极美的笑,眼睛完成了美丽的月牙儿,像一个无比满足的孩子。
飞霞见她高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细想之后又暗暗担忧,在府里呆了那么些年,她看的清楚,一个人太重感情,不是一件太好的事儿。
到了晚间,南荣富娴如约而至,乐来兮很是激动,没等她见完礼便一把拉起了她,“富娴,我很高兴,你……还理我。”
南荣富娴抬起了亮亮的、柔柔的眸子,如烟似水,声音极尽软糯、动听,“姐姐说什么呢?妾怎会不理姐姐,昨儿,原是妾失礼!”
“富娴……”
乐来兮叫了一声,却发觉自己无话可说。
“姐姐,咱们入席去吧,落后了正妃娘娘便不好了。”
“嗯”
乐来兮点点头,随南荣富娴走出了幽兰居。
一路灯火通明,将曲径的小道儿照的亮亮,从幽兰居到镜月台,少说也几百个晶莹剔透的莲花灯。
镜月台位于悠悠水中,被八根精雕细琢的大柱撑起,四周是曲折小桥,连着观戏的阁楼。
乐来兮与南荣富娴到时,除了萧汝荷与江蒂娥,其他各宫的主子都已经到齐了。
湘采柔与皇甫嫣然乐来兮是见过的,除了她俩,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脸色苍白,身着素净的秀袍,畏畏缩缩。另一个则身材瘦小,将头埋的低低的,乐来兮用了半天的功夫也没将那人的面孔看全。
“咯咯……南荣姐姐真是找着知己了,一天的时间竟往幽兰居跑了三趟……”
湘采柔美人扇轻轻掩面,笑的烟花绚烂,一颦一笑,一姿一态无不充斥着嘲讽与嫉妒。
乐来兮观她打扮的明艳照人,眉间的胭脂印愈发妖娆,两只杏眼婆娑,秋波婉转,一举一动妩媚至极。
这样精致的妆容,可真称得上天下无双了!
南荣富娴站的笔直,轻轻扫了湘采柔一眼,浅笑,“都是殿下的旨意。”
那声,仍是软糯,充满无限柔情,仿佛并未在意湘采柔的丝毫举动。
湘采柔一听,顿时没了言语,片刻之后,恨极了,甚是轻蔑的笑了又笑,那眼神仿佛极鄙视,可骨子里却羡慕至极,心想着,假如我能和东极夫人走近两步,说不定也能得到殿下的青睐……
湘采柔打着如意算盘,可是刚刚看到乐来兮那张美的令人憎恶的脸时,便将心里的真实想法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她又似高傲的抬起了头,她告诉自己,你是当朝尚书嫡女,为何要向这来历不明的小贱人示好?
乐来兮云淡风轻的与南荣富娴一起入座,完全不理会湘采柔的举动,尽管,她完全明白,湘采柔的前后不同的反应。
就在这时,萧汝荷搀着江蒂娥走了过来。
萧汝荷全然不见了昨日的八面玲珑,和颜悦色,整个人似是变了一般,低眉顺首,看的湘采柔无比的舒心。
刚刚见完礼,湘采柔又是一番媚笑,银铃般的笑声极悦耳,说不出的酥腻,到最后,几乎让人将一年的饭食全吐了出来。
“殿下真是越发疼爱萧姐姐了,连家宴这般大事也不用姐姐操劳,真是羡煞贱妾了!”
湘采柔摇曳着美人扇,说到动听之处轻轻掩面,美人扇上恰好卧着一仙女儿似的美人,霎是惬意。
今早萧汝荷带着一帮子人去重华殿揽事儿的时候,被北冥即墨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湘采柔听到这个消息后,喜的差点儿没跳起来,所以,萧汝荷一到镜月台,湘采柔便拿这件事情打趣儿。
话音落地时,萧汝荷正悠然的端着玉杯,樱红的小口对着仍冒着轻烟的清茶吹气,对于湘采柔的话,她仿佛没听见一般。
阁楼里沉寂了良久,湘采柔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萧汝荷放下茶杯,抿嘴儿轻笑,“湘妹妹说的是哪里话,咱们姐妹中,殿下最疼的当属妹妹了,想当初,殿下知妹妹最爱吃新鲜湛果,殿下可是不惜人力物力快马加鞭的命人从南楚运来,湛果到府上时还沾着露水呢。”
萧汝荷话未完,湘采柔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她那个可以随意吃湛果的日子早已远去,这是留在湘采柔心间最为珍贵的记忆,可现在却被萧汝荷拿来嘲讽。
是可忍孰不可忍,湘采柔实在难以控制心中的怒火,“一不小心”将桌上的茶杯打翻,溅起的茶水弄了皇甫嫣然一身。
“哎呀!是我冒失了,皇甫妹妹别生气!”
湘采柔惊的叫起,皇甫嫣然身边的冰莲、雪莲忙拿手绢儿与自家主子擦拭。
皇甫嫣然面上并无惊色,只是慢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