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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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内不会识破他的伪装。少年举起空着的另一只手揉揉头发,推开近在咫尺的巨大铜制把手。此时天已蒙蒙亮,白日将至的光芒渗过雾气撒到身上,虽然并未直接造成伤害但暗藏的威慑力足以让背上生出微微的汗意。
这催促着他跨入门内迎向黑暗。这个组织从很久以前就将自己隐身在黑暗之后,配合着吸血种的习性昼伏夜出进行狩猎,而这里则是他们在意大利的分部。弗兰在心中默默过一遍自己该扮演的角色——一名通过某位高层介绍来加入组织的、满怀对吸血种仇恨的年轻人。他对这个角色谈不上喜欢,当初拿到资料时就有略微的不满。用恨意作为对敌的武器未免太尖锐,这和他的性格几乎完全相反。
门后是笼罩在一片暗色中的大厅,是和瓦利安城堡完全不一样的构造。风格意外地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物,宛如是故意与血族延续至今的哥特系对立,米白色的墙上没有任何挂饰,留下大块大块的空白冲击视觉。门框延续传统的拱形,单一的木条镂空出小小的十字。弗兰挑了右侧第三间推开。
果然空无一人。房间里只有一张宽大的褐色写字桌,上面放着协议与一支钢笔。这个组织的惯例是无人接待,自己按照通知去指定房间签字报到后领取第一份任务的通知。单线联络的好处是能最大程度避免被窃取情报,但这对幻术师来说只是多了个环节而已——在协议上签下假名后弗兰看似不经意地向窗口望去,发现隔着厚重半透明窗帘的另一边有人影一闪而过。
总得有人将这份文件收走,那么在上面做手脚的话……少年合起协议时在文件的边角上用手指画了个圈。它将为他指明文件的去向。
放下笔弗兰提起暂时丢在地上的行李袋,按照协议上出示的方位图打开房间的另一扇门上到二楼,将附在文件后面的磁卡插入墙上的读卡器。
门开了。里面的装潢风格依旧是一尘不染的修道院式,灰黑的窗框镶在白墙里,晨光透过第一层窗帘隐秘地渗进屋子,少年打着呵欠一把拉上安在内侧的第二层帘幕。房间瞬时被暗色淹没,万物生长所依赖的光芒被完全遮挡在外。他解下外套打开暖气直接扑进床里,纯白的布料蔓延出洁净的气息。
就是这个地方制作出足以伤到高级吸血种的武器。碧色的发丝散落在床铺之间,少年摊开身体仰面平躺,手臂搁在额上掌心轻轻握起。他想起最后一次与那个人交合时左肩上染红的绷带。
似乎是控制感与占有欲让怎样都愈合不了的伤口再度开裂流血,也就是说那个笨蛋王子不管怎样都是自找的。保持着稚气的青春期外貌的弗兰淡漠地作出结论顺便翻个身给自己找到更舒服的躺法。
是的,me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拖过枕头抱住揉捏搓抱,一向表情匮乏的少年意外流露出些微纠结的神色。他们的关系从来都是不平等的。他从属于那个人——这从醒来就已设定好。
这种被规定好的模式让他讨厌,不过他好像也没太排斥它。能控制别人的人,必定有着相当的自制力。名为“贝尔菲戈尔”的某人的确很喜欢控制人——虽然在嗜血一事上自制力几乎为零。少年维持着搂住枕头的姿势,迷迷糊糊地想着与任务暂时无关紧要的题外话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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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贝尔蜷在有着一堆花骨朵刺绣的沙发椅里拆肩上一圈又一圈的宽绷带,拉下最里一层时将还没愈合的表皮同时扯破,空旷的房间里顿时血香弥漫。
吸血种的血与人类的味道完全不同,是那种混合不知名香气的腥甜气息。贝尔想他的确能理解为什么厌恶血液的弗兰唯独能接受他的给予。他拿起托盘里的消毒纱布对折再对折覆上伤口,掂起新绷带单手按着原来包扎的样子重新缠回去。
那个笨蛋小孩还真去了。收拾完托盘里的东西贝尔披衣起身为自己倒一杯白兰地,掰开指甲大小的药片丢进去一饮而尽。他完全明白弗兰坚决要去的原因——就是这个原因让贝尔很是不爽。切,王子不过是受了点小伤而已,至于么。金发青年如此忿忿不平地在心中嗤之以鼻,差点握碎手中的玻璃杯。
他认为自己的颜面无存了。贝尔丢下杯子转而去拿茶几上的资料随手翻阅。这种小事情……血族独一无二的王子殿下怎么可以被一个因为自己才获得生命的死小孩救呢,况且对方的资历远远不及自己。瞥着手中密密麻麻的复印件青年持续不爽以至于牛皮纸的边角都被捏皱了。
弹伤因为之前的用力又开始作痛了,贝尔捞过制作精细的酒瓶就着瓶口直接灌下一口。烈性白兰地的镇痛功效很强大,他感觉自己有些轻飘飘,顺手就把剩下的四分之一全倒在肩部。
铺天盖地的疼席卷而来,将半坠入酒意的青年从几近混沌中震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贝尔偏过头看湿透的绷带不由轻笑出声。不如让小青蛙来重新包扎好了。既然都愿意为了王子去那个地方……
包扎一下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弗兰是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醒来的。侧翻抱住被子磨蹭一会儿后少年起身,挠着有些凌乱的碧发坐在床上习惯性转向左边。
空无一人。弗兰这才想起这里并不是基地,不会有人和自己抢被子也不会有人把自己当抱枕。他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窗台,一个空白信封顺势落下来。弗兰将它捡起拆开,里面有一枚薄薄的请柬和一张银色眼罩。
“兹定于今晚22:00时的假面舞会,请新人务必出席。”
落款是一枚黑玫瑰印章。无名无姓。少年仔细地再看一遍然后将纸片对折再对折——这个习惯是从某个笨蛋王子那里耳濡目染来的,原因不明。难以想象对方会在这种小细节上如此注重,不过联想到身份后这种微妙的习惯又变得理所当然了。
总之不管怎样都要去露个脸,说不定也是对自己的试探。弗兰拿出眼罩走到镜子前戴上,镜面中映出被尾端飞扬的华丽眼罩遮住大半张脸的稚气面孔。他再也不会长大,除非选择站到太阳底下变成灰烬之外几乎没什么办法能改变他的容颜。弗兰望着对面熟悉到无趣的自己慢慢摘下过大的眼罩。任何伤口都会愈合,再也没有什么能从外而内破坏他。少年回到床边收拾完毕翻出替换衣物和洗漱用品跑去卫生间。这些东西都会坏掉,只有他不会坏掉。
讽刺的对比。生命从消耗品变成了耐用物,他的存在由于不会损坏所以才有狩猎的价值。弗兰突然发现若是这么考虑下去他的立场会有动摇的可能性,他决定暂停奇怪的念头去准备今晚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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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弗兰自认为从来都不是善于社交的人,淡漠的个性完全不可能在热闹中如鱼得水。眼下他被迫在喧闹的环境来回穿行,心里盘算着何时才能脱身离开。左边有个人轻轻撞了他一下,转头去看时对方朝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弗兰扶下自己有些歪掉的眼罩继续端着高脚酒杯向前慢慢移动。这的确是宽敞的、灯火通明的大厅,两侧摆设着一排排的鲜花,但参与的人数也确实是有些多了,地板传来像是从蜂窝里流出的均匀的、沙沙作响的脚步声。少年避开来回忙碌的红衣仆人们和各式打扮的与会者推开镶着彩绘玻璃的格子窗来到空无一人的阳台。
晚风依旧刺骨,深冬本是该足不出户的时节。弗兰将酒杯放到一边,两肘撑上护栏微微仰头接受从天而降的冷意。这里很无趣,他开始怀念任务之外的日子。西西里岛冬天的小酒馆,店铺狭小暖意盎然。菜式简单与华丽无缘,但热面包上必定会涂满新做好的烤奶酪。蛤蜊依旧新鲜,从俄国来的茨冈酒开瓶时香气四溢。是的还有浓郁的菜根汤……少年将手边的酒杯推远一点。他喝不惯白封的香槟,难以言喻的贵族气息令人适应不能。
他想回去。只是任务尚未开始,脱身不能。他逐渐发现自己孤立无援。室内传出宾客们的大笑,欢乐此起彼伏。而他并不属于那里——他们本质上是对立的关系。弗兰抬手松一松领口的结,他觉得呼吸困难。
真的是,除了“那里”就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他摸出口袋里的小药瓶,倒出两颗赭红药丸就着白封咽下去,许久没有尝试过的药片再度入口,熟悉的苦涩顿时充斥全身。已经开始不习惯药物,在一段时间以鲜血为食后身体逐渐对替代品接受不能。
这不是好兆头。弗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身准备回到室内。如果里外都是一个人的话,还不如选择个相对温暖的地方。他推开沉重的落地玻璃。
室内突然一片寂静。弗兰一瞬间以为是对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所有人的视线都整齐地朝向大门口,有些人已经放下酒杯将手探入衣袖中。
少年循着视线聚焦的地方望去,旋即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那个人来了,还直接从正门堂而皇之地走进来,一点遮掩都没有。略长的金发遮住半张脸孔,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外面随意地披了件队服。那个笨蛋……弗兰的脑袋飞快地转起来试图寻找能让两人同时脱身的办法。
只是那个叫贝尔菲戈尔的笨蛋并不准备配合他的行动。扬起一头眩目的金发扫视全场,青年隐在厚重金发后的目光掠过弗兰所在位置时停顿一下,旋即勾起唇角露出高傲的笑容。“嘻嘻嘻……回家的时间到咯~”
于是弗兰很不情愿地发现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到自己这里,动作快的已经拿出武器开始瞄准。该死的。少年瞬间解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所有幻术一跃而起,借助几步之遥的长餐桌一路躲避四面八方袭来的子弹与锐器奔向门口。在那里他目睹到一抹轻盈的身影周旋于攻击之间,高高在上的姿态迫使人不得不生出一股想要将其摧毁的念头,尤其是当某只笨蛋故意来破坏任务的时候。弗兰从不愿去真正意义上地评断别人,这是《旧约》告诉他的——不过对于某人,他实在是毫无想法。
“白痴前辈——你就在这里把命一起玩掉好了,me先走一步。”这么说着,少年躲开一枚朝自己袭来的银色子弹撞出大门。没过多久背后便传来一道令人悚然笑声。“嘻嘻嘻……小青蛙又想一个人逃走么。王子可没那么多功夫再来把你带回去呢……”
“前辈,回去之后记得承担任务失败的责任……啊,似乎回去也没这么简单。”弗兰稍微偏过身体闪开背后那个人的利刃,找出戒指带上关节。“都是前辈的错,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瞥一眼逐渐和自己并排的金发毛球,他发现对方左肩处氤氲出一抹淡红。弗兰收回目光,继续选择逃跑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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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疼,但莫名地很兴?奋,因为那是能远远超越杀人的刺?激。左肩因为疼痛的缘故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仿佛是就快要撕?裂脱臼的感觉蔓延全身。贝尔眯起眼睛加快脚步,嘴角扬起一抹神?经质的笑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伤口久久不痊愈很有一点满意的情绪,破损但尚未破?坏的器皿较起完好无缺更合他心意。略微偏头瞅向面无表情选择路线的碧发少年又转到另一边,青年不耐烦地挠几下末梢卷曲的金发挥出一排匕?首又收回手心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