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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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血不再纯正了么。弗兰猛地推开诧异的贝尔,翻身下床将自己关进套间,全然不顾门外焦急的拍打声。为什么当初没有同时剔除me全部的自我呢,光是缓慢消退的记忆并不能阻止什么。声音在血管中穿行,疼痛无以复加。少年抱住脑袋蜷曲着靠在墙角,冷意通过接Тサ匕宓募》裘咨矗础�
些微的憎恨悄悄萌芽。他竟是从来都没恨过那人也从来没设想过真正意义上的离开。可是现下不同了。他恨那个人,恨他在重新组装自己的时候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恨他待自己还如当初一样,恨他仍不时提起那逐渐忘却的记忆。
『离开那个血族,他将远离危险。』
『然后回来……接受神罚。』
……
一段时间后。
少年扶着墙踉跄起身转动把手。门缓慢开启,那个人的面容一点点从门后展现出来,向自己伸出手。
然后。
消失。
再也抓不住如幻影一般的金色,一掠而过的是这个世界最耀眼的闪光点。那个在叫着自己名字的人转瞬即逝,恍惚间已站在露天,脚下软性的泥土带来湿气蔓延。
这才是现实。弗兰摇摇晃晃地前行,手中拽着原本挂在套间衣帽架上的外套。前一句未必是后一句的基础,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带刺的余痛渐渐散去,少年披上外套迈开脚步。
再度逃离。
60
60、第 60 章 。。。
这个季节弗洛伦萨的乡间总是带着些萧瑟不堪的味道。光秃秃的树干列队在不宽道路的两侧,有些地方的积雪已经融化,有些则还没有。融化的雪顺着地势聚集起来,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洼。
路上行人寥寥,隔很久才会有汽车驶来,带着与雪地的摩擦声从身边飞驰而过。一名戴着斗篷的人慢慢沿边线走着,偶尔耸起鼻子捕捉清冷的季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前后步子保持不紧不慢的频率。
没人回头看他。大家都忙着注意下一步会不会失衡滑跤,谁都不会在意别人——弗兰忽然想起不久前西西里岛的那场大雪,他趴在窗前亲眼目睹人类自顾自的自私行为。当时他还在那个人身边生活。弗兰拉紧领口,到第六个分岔口左拐进入某家小旅馆。
矮小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抽烟,翻报纸的手在看到少年回来后抬起来象征性地挥一挥以示招呼。弗兰颇有教养地点头回礼,上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后脱了斗篷挂上衣帽架,换下靴子赤脚踩着羊毛地毯靠到火炉边取回体温。意大利全境都尚未回春,走到哪里都是彻骨的冷意在空气中盘旋不定。少年将手心朝向烧得兴旺的壁炉,不久外头便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然后是食盘碰到地面发出的清脆敲击,最后脚步渐行渐远。
送来的晚餐依旧是按惯例搭配。土豆烧牛肉与菜根汤似乎在这类小旅馆里十分盛行。刚出炉的圆面包十分柔软,香气四溢。少年端着盘子席地而坐,火光映在脸上仿佛给苍白的皮肤添了血色。
他离开瓦利安城堡已有约莫二十来天的样子了,随身药腚早已吃完,而在不能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去吸血种专属药店取药已成为不可能。单凭自己现在这副身体估计撑不了多久了。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单纯只是想离开——继续靠近对谁都没好处。
至少现在那个人可以没事,而他也从未打算过就这么按照那个旧组织的要求回去。弗兰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口中,腾出手找到钱夹点数里面的现金。信用卡没有被关闭账户代表着什么他无意去深究,他顾不得这么多。
这么做无异是在挑战对方的极限。弗兰很可以想象出眼下贝尔菲戈尔会把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翻个底朝天。他仿佛能看到青年维持着恶魔般的笑容满身黑气一路扫荡开去的情景。
这些他都知道。或许自己只是想逃开试试看?尝试着去挖掘下那个人的底线到底有多深?这是第几次了?在旅途中弗兰曾多次问自己,问完了也不会去找答案。他取出衣袋里的ipod,稀奇到仿佛碰一下就会毒死人的机身在夜色渐浓中愈发诡异。少年戴上耳塞,打开随机播放后一张张翻看照片。
很多很多张。只有认真去翻了才知道,他们竟然有这么多照片。出完任务脸上粘着血还笑嘻嘻摆出“V”字的某人;放假时一起(其实是被拖去)逛街提着大包小包的两人;生日时被抹了一脸蛋糕气恼至极的某人;抱着青蛙帽酣睡的自己;被强行搂过肩膀号称用来试镜的留影,等等等等。弗兰一张张看过去,翻到最后一张再倒着看回来。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照片这东西,果然是不能多看。
不然会更清晰地记住那个笨蛋的样子。这不好。
一点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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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贝尔菲戈尔眼下正如弗兰预料一般生龙活虎地穿行在意大利的冻土上。傍晚的天空飘着小雪,这并不妨碍他循着谣言的来源一路向北。前些日子他在格罗塞托的小酒馆里不经意间听到了一个传闻,说佛罗伦萨到博洛尼亚的沿途似乎有单身旅客惨死。“啊哟我说客人们哪,这会儿遭殃的可都是年轻人呢,”店主一边擦杯子一边压低声音说给饭局结束的客人们听。“我是听前一拨刚从那里回来的鞋商说的,那些年轻人死相很惨,死因都是颈动脉被类似牙齿的尖东西割破导致失血过多……”说到这里还煞有其事地瞪大眼睛抓紧杯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它捏碎。“说不定这世上还真有吸血鬼……证?据就是——梵蒂冈的神父大人们现在都在往那里赶哟,我这里昨天还接待了一拨呢。”
在店主和其他客人们热切讨论的时候,原先坐在远处角落里的金发青年披上斗篷,丢下一叠纸钞转眼便出了旅店。他几乎能断定引起骚?动的就是某个自说自话再度翘家多日的死小孩。吸血种若是几天之内没有鲜血或者药物摄入,在极度渴求鲜血的情况下必定会丧失神?智去袭?击人类。贝尔眯起赤色的眸子,嘴角咧出一道上扬的弧度。他仰起头,迎着扑面而来的雪花远望模糊的城镇。就快到佛罗伦萨了。
“嘻嘻嘻……快要抓?住你了~”青年隔着衣物按上已无伤口的左肩,微微开启的口?中吐出两个音节。
“弗兰。”
与此同时缩在壁炉前面的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啊咧——谁在说me的坏话呢……啊,肯定是白?痴前辈了。”他扯过厚重的白色棉被把自己重新裹好,靠上软垫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最近一直在头晕,有时眼前忽然就鲜红一片,再度拾回意识时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弗兰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倒是对血的渴求少了许多,醒来后身?体十分正常。在没有药腚的支撑下安然度过许多天,这是从未有过的。这样看来,似乎是有能独?立生存的可能?他不禁对未来稍微抱有了一点期待。
是夜。
旅馆二楼的某间窗户忽然被打开,一个身形纤细的人翻过窗台一跃而下,落到地面便站起身,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向零星散布在幽暗树林后面的小村落。那人走路的姿?势有些摇摇欲坠,如同梦游一般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印在稀松的雪地上,很快便被新的落雪覆盖了。风雪击?打在少年脸上,碧发扬起露?出光滑的额,以及下面映出?血色的瞳孔。
他踉跄地朝某个方向走着,步履艰难但就是没跌倒。明明脚下踏着冰冷刺骨的雪,脸上却没有一点受不住的神色。忽大忽小的风雪卷起衬衣下摆,最下面的一粒扣子不见了。黑?暗中只有满地雪光打在他的脸上,被低温冻到的肌肤呈现出隐约的青色。
而少年毫不自知。他继续向前走着,仿佛前面有什么在吸引着一定要让他过去。少年不顾一切前行的模样,宛如一只正在表演舞台剧的提线木偶,没有意识任凭身?体摆?布。
忽然,少年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地望向隔着风雪的彼方的某处。在与“那个”对上视线的刹那,原本毫无焦点的瞳孔一瞬间变回原先的碧色,步子迟缓了一秒,甚至有向后退的趋势,但挣扎之后很快又恢复原状,朝有着“那个”的方向加快脚步。
瞳孔重新被红色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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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天空降下血色的鹅毛,落在肩上留下粘滞的稠和感。这时候他忽然觉得冷,这些红色的东西不知怎么地就钻进了皮肤里,阻碍在低温下本已流动缓慢的血液。它们贴在血管上,一片又一片。然后身?体就逐渐动不了了,整个人像掉进冰窖一般,每动一下周?身就吱呀作响。
少年看到红色的世界向未知的方向无限延伸,色块们层层堆叠,并最终聚?集到“那个”的身后。他嗅到异样芬芳的气息,夹在冰冷的寒风中向自己席卷而来。那种淡淡的香气,每走一步就浓郁一点,如同罂粟缓缓盛开。
停不下来了。所有感官在那样诱人的香味面前无所适从。少年踩着雪跨过一个又一个树桩,任凭尖锐的砾石划破脚心。他来到“那个”的面前,闻到自己的血与那种馥郁交?缠一处,意识恍惚。透过艳?丽到刺目的色彩他看见晚霞,麦田,绿树,长长的田埂,以及隔开几步之遥那个有着一头末梢不安分卷曲金发的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对他露?出习惯性略带高傲的笑容。
——啊……如果可以的话……
少年抓?住对方的领口,亮出小小的獠牙。
——如果可以的话……
咬下。
——好想回到那里去。
大体上来说贝尔算是个不多话的人,如果不是身边有某只没事顶着搞笑的青蛙玩偶帽子的面瘫小孩时不时蹦出一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来撩?拨神?经,他甚至可以一整天不吭一声。无人打扰的时候会弹钢琴,去图书室看一下午的拉丁文小说,去台球房蜷在沙发里对着靶子掷飞刀,一个人玩斯?诺克,纸牌接龙,或者睡午觉。
总而言之他就是这么个安静的、沉默时整张脸会显得略带孩子气、心理上基本蔑视人类的贵?族青年。贝尔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当初会对一个人类小孩产生兴趣,搞不好只是因为对方的个性他从没遇见过的缘故。秉承着“喜欢的东西就是要好好欺负”的原则,一路上刺来刺去、用伤害来表现归属权地走到了现在,有时这个堕?落的王族也会异常佩服自己的耐心——虽然照那个无论怎么揉?捏搓抱压都不会坏的死小孩说来自己是天底下最没耐心废话最多的笨?蛋——
可这明显不能怪王子嘛。青年勉强找了个背风的凹陷处靠上,顺手拉了拉自己鼓?起的斗篷。眼下的状况令一向自视甚高的真·王子殿下也有些棘手。厚重的斗篷遮不住过多的血?腥味,高等吸血种特有的敏锐嗅觉与夜视能力两分钟前已经捕捉到在几公里开外蠢?蠢?欲?动的人影。独自为营甩开那些所谓神的使者是没有问题,但若是带上一个暂时派不上用场的小孩……青年烦躁地揉起本来就不甚整齐的金发,将咬住自己不肯放的弗兰裹得更紧一点。
很久很久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动作。谁把谁包裹进自己怀里,谁带着谁离开是非危险之地,谁拯救谁。每次都会适时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