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欢歌-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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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子有些乱,无数条杂七杂八的线任性地纠缠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她分不清这是爱情还是占有欲,分不清他说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更分不清自己现在复杂的心情里激动的成分多一点,还是怀疑的成分多一点。无数画面蒙太奇一样不断切换,一会儿是他冷酷地推开她的表情,一会儿是那罐一直被妥善保存的星星,一会儿是丰芝妍穿着超短裙坐在他身边,亲热聊天的场景,一会儿又是他带她在公园里肆意玩耍,满面宠溺的情形……他低下头,一双凤目灼灼看着她,俯低身子就要来吻她的唇。
房间的门咣地一声重重拍上,将她从恍惚中惊醒。回过头,何乐已经换好衣服,冷冷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说:“你还不去洗漱?难不成是在等铅中毒?”
她噗嗤一声笑了:“干嘛要那么损?”
纪南星的脸色很难看,忍了又忍,没有出声。
“不早了,该歇就歇了吧。”何乐痞里痞气地笑了一下,眼神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我会一直等你。”他目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带上门离开。
“‘我会一直等你’,”何乐嘲讽地学舌,“说出来谁信呀,你要离开他两年试试,到时回来准能看到他领着老婆带着孩子、还不忘煽情地说:‘我一直都在等你,只是一直没等到,所以只好先娶了个老婆——我不爱她,真的,她只是你的影子,bulabula’。这种人,一点儿谱都没有,朝秦暮楚,口是心非,没一句正眼儿话。”
“行了啊你!”何欢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你想冻死我啊?”
“冻死活该!我看你就是烧(骚)得慌!”她白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带上门回了房。
第二天还不到九点半,南星和晓月就出现在她家客厅。何静远和梁诗语早上吃过早饭就去朋友家做客去了,留下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水果。这兄妹俩,脸皮厚起来不输她和何乐。
“后门的巷子里开了一家砂锅店,中午我们一起去那里吃饭吧。”纪晓月看他俩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吃早餐,便主动建议。
“是吗?”何欢兴趣缺缺,撕了条面包仰起头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嚼着,吃得十分勉强。
“那家店还有手工冰淇淋,据说做得还不错。”纪南星在一旁补足。
何欢的眼睛倏地亮了一瞬,然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何乐。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想了想,最后无奈地说:“那一会儿我们去尝尝吧。”
她眉眼弯弯地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他淡淡一笑,余光瞥到纪南星沉郁的脸色,心情忽然就变好了。
砂锅店新开不久,人满为患,他们站在那里等了很久才等到位子。菜是自选的,轮到谁就领一个浅口碗,一个长柄夹子,装满一碗报上口味和要加的东西。何欢负责占座,何乐给她拿菜时底下铺一层土豆红薯鸭血,再装木耳豆腐花菜,碗边放几块玉米,上面堆上海带丝、豆腐皮和金针菇,最后还不忘放几片卷心菜,真的满满当当十分有料。纪晓月看得羡慕不已,不由说:“我的也要你来装。”
“你自己没手吗?”他倒是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没看老板脸色都变了?再装这么一碗,估计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那为什么何欢就可以?”她气得憋了满眶的泪。
“她要吃素砂锅,菜少了吃不饱。何况她那么瘦,多吃一点也没关系。”
纪晓月被后面神补刀的一句噎得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稳。回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纪南星,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过她的碗:“我帮你装。”不知道是规划有问题还是排列组合得不对,总之还是没有何欢那碗的东西满。其实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只是他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实在太伤人。
吃完砂锅,何欢用勺子小口小口挖着冰淇淋说:“这儿的砂锅分量好足,我都快吃撑了。”
你那一锅煮出来的时候就冒尖了好不好?纪晓月腹诽着,暗暗瞪了她一眼。
她倒是毫无所觉,愉快地吃着冰淇淋笑嘻嘻地聊着天:“我觉得昭雅也会喜欢的,下次叫她也过来尝尝。”
纪晓月的脸色更差了:她一定是故意的!于昭雅盯着何乐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他吸进去,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她却老把这死丫头往他面前带。
“好啊。”没想到他居然还很配合地附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芝妍应该也会喜欢的。”她似笑非笑地加上一句。
纪南星的脸色也跟着不好看起来,那两个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晓月,你下午不是还要去丰芝妍那里练琴吗?”纪南星状似“无意”地提醒她。
“你都能请一天假出来吃砂锅,我怎么就不能请半天假不练琴?”她却一点儿也不想他得逞:凭什么呀,想壮胆的时候就把她叫过来,用过了就支走?
何欢对于他请假这件事不能理解,眼神里都是惊讶。他略有点窘:“也不是晓月说的那样,是把前面的加班换成调休了。”
出来时纪晓月显摆自己脖子上围的桃心图案的围巾:“好看吧?我在夜市买的,杀完价才三十五。”
何欢默默地低了头没开口。她穷追不舍:“你是觉得不好看还是不便宜?”
“我买的跟你差不多,只要二十。”她本来不想这么打击人的,可她非要逼着问出真相,真的怪不得她。
何乐笑着摸摸她后脑勺:“我觉得吧,杀价这项技能,跟颜值有很直接的关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看在长相赏心悦目的份儿上,他们也会便宜几成卖你的。”
纪晓月简直要气炸了,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何乐!”
路人纷纷侧目,正主却好像耳朵暂时性失聪一般,连目光都没给一个,空留她站在那里又气又尴尬。何欢也觉得他有点过分,便好心回身拉了下她的衣袖:“好啦,他开玩笑说说的,别那么较真嘛!”
“你够了!”纪晓月甩脱她的手,“还不是你,每次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们现在变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
何欢被她无缘无故的迁怒震住了,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着她女金刚一般涨得通红的脸又好气又想笑:“是吗?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能力,随便你怎么想吧。”
纪南星也觉得她这通脾气发得毫无道理,蹙了眉一揽她的肩:“好了,你还是先冷静一下,不要动不动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何欢很意外他会替自己说话,纪晓月更是难以置信,睁大眼睛看着他,满眼都是敌意:“你说她无辜?哥你现在什么都向着她对不对?你以为她还会回到你身边吗?真是太天真了!人家那里又是豪门公子,又是霸道总裁,哪里还有你站的位置?难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同类?”
何欢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拉着何乐就往回家走。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啊,全天下都得惯着哄着!她不顺心,自己还就不奉陪了,怎么着!
回家后看到纪南星发短信替她跟自己道歉,何欢不由撇嘴:跟他有毛线关系!道哪门子的歉!看他打电话过来,她果断关了机。下午何乐去新公司有事,她便一个人去听音乐会。
石楠远远就认出了何欢的背影,走近才看到她穿了件奶白色的羊毛外套,羊毛像被烫过一般,弯着一个个小卷卷,俏皮可爱得紧;浅棕色波点打底裤外面套着黑色荷叶边短裙,深棕色翻毛牛皮短靴上有一圈纯白的毛边,头上戴了顶深灰色绒线帽,最上面的毛线球随着她蹦蹦跳跳的节奏一起一伏,萌到让人失语。她戴着耳机,长长的耳机线跟着她的身体左右摇摆,他不由笑起来。他从背后追上去,拍了拍她的左肩;她从左边转头,他便躲到右侧。
回身看到他,何欢就笑了,一边摘耳机一边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能来我就不能吗?”他笑得不怀好意,“听什么歌呢?”
“随便听听,古典乐曲,刚才在音乐会上录的。”
“这么高雅?”他愉悦地挑眉。
“雅俗共赏,生活得才有滋味嘛。”她粲然一笑,“一味追求雅会脱离群众,一味随大流又没什么趣味,你要相信存在的东西便有其合理性,否则就该消失了。”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他笑得春风拂柳桃花盛艳,勾得何欢三魂七魄都丢了两成。“我想邀请你明天一起去参加个宴会,不知道肯不肯赏光?”
她还有几分残存的理智,却败在了潜藏的本能:“好呀。”
石楠说宴会晚上6:30开始,他五点过来接她。正在衣橱里扒着衣服头疼不已,梁诗语和何静远回来了。
“宝贝?宝宝呢?”她看到一头扎进衣帽间东翻西翻的何欢,嘴边不由就挂上了笑意。
“他今天公司有事,要加班到很晚才会回来。”她头也没回,还为穿什么而苦恼。
“你这是在翻什么?要出席活动?”
“不是啦,石楠邀请我做他女伴,找不到合适的礼服。”
“妈妈帮你挑。”她拿出一条浅粉色短款花瓣礼服,“这条不是挺好的吗?”
何欢看着裙子上层层叠叠的花瓣:“太幼稚了吧?”
“哪里幼稚,这叫纯情,你不懂。要相信妈妈的眼光,去穿着看看。”
穿出来效果确实还不错,很梦幻很公主。可是,……要不要这么别扭?胸前繁复的蕾丝就不说了,后腰还有个蝴蝶结!好吧,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她化了个萌系淡妆,眼影和唇彩都涂了粉色系,梳了包包头,头顶弄蓬松喷了点定型发胶。走出来迎面撞到何静远,他眼前一亮,微笑着说:“我们的小公主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哪里呀?”
她调皮地噘着嘴:“就不告诉你!”
他笑着摇摇头:“女大不中留。”
她回头吐舌:“你想太多了,只是参加个宴会而已。”
“可我一直以为女为悦己者容。”他颇为认真地说。
“不过是表示对别人的尊重罢了,总不至于穿运动服去吧?”
“你不需要解释那么多的。”他揶揄道。
“爸爸!——”她微恼,扁着嘴撒娇,“你再说我要生气了!”
他举双手投降:“好了,我什么都不说了。晚上我让宝宝去接你。”
“不用了,他会送我回来的。”
“哦,是吗?”他若有所思地说,“你不觉得这样不安全吗?”
她奇怪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外星人:“什么不安全?”梁诗语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由失笑:“行了,别操不该操的心了。宝贝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腿上记得穿条肉色打底裤,外面套上长羽绒服,手包拿那个白色镶水钻的Gucci,把钥匙手机和□□都带上。”
“知道啦!”她做了个鬼脸,刚收拾好石楠就过来了。
梁诗语热情地把他迎进来,千叮咛万嘱咐,还不忘交给他一个大包:“宴会结束了麻烦你找个房间让宝贝换好衣服再回来。”这种把女儿交给准女婿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她真想把头撞到门槛上示警,可料想梁女士也不会当回事儿,便又作罢。
华丽的大厅处处是衣香鬓影,他们甫一出现就得到了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