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欢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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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一热,眼泪就又哗哗流了出来,像坏掉的水龙头,关都关不掉。泪水夹杂着感动、委屈、心酸、懊悔,种种纷繁复杂的情绪攫住她,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啦?”他听到声音有点不对,关切地问。
“你发什么疯呀,半夜打电话给我!”她边哭边骂。
“包裹送达会有短信提示,我手机没关机。”他笑了,“至于感动成这样吗?又不是没给过你惊喜,本来我还怕这个不够隆重,讨不到你欢心呢。”
她哭得更凶:“睡觉干吗不关机,找死啊你!”
“好了好了,我今天晚上就没睡过觉,导师让我盯着一个项目的进度,这几天一直都在搞这个事情,晚上睡不到四个小时。那两个都是我手工做的,怎么样,水平还不错吧?”
“嗯,非常好。”她哭着说,“我很喜欢很喜欢。”
“你今天不太正常,是不是纪南星欺负你了?”他有些蹊跷,她的反应也未免过度了。
“没有,我们挺好的。”她收了眼泪,故作轻松地问他,“你暑假回来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这边的导师想让我留在这里帮他完成一个项目,——当然,也不是强制的,要是我不愿意也可以不做,不过机会难得,我想,如果能锻炼一下,对于九月份申请JHU的博士会很有帮助。”
“那就不要回来了。”何欢替他做决定,“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一定要抓住,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要八月下旬。”他语气有些踌躇。
“没关系,到时我会请假去看你。”她擦干眼泪笃定地说。
“真的?”他有些惊喜。
“当然了,我一向说话算话。”她笑了笑,“这周有空我就去准备材料办签证,等差不多定下时间了再订机票。”
“好,机票我帮你订,你只要把签证搞定就可以了。”
“嗯,你早点睡吧,别熬太晚了。我都答应去看你了,作为交换,你也不能再这么拼。”
他笑得嘴都要扯到耳朵根:“知道啦,罗嗦鬼。”
她有些伤感,他对自己向来毫无保留,实心实意。半年不见,估计他是很想念她的吧?
跟纪南星在一起不仅伤了他的心,也伤了爸妈的心。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换来的却是背叛,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很少问“你爱不爱我”这种蠢问题。爱与不爱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如果说做出来似乎又有些猥琐。可她相信,真正的爱情是种默契,根本无须赘言。嘴一张说一个爱字,再简单不过,但真正的爱又岂是能用语言表达?它深沉似海,包容万物,只能去体会去感觉。
有些爱情,天生孱弱,营养不良,没长成畸形已是万幸,又怎么敢奢望它能承受风雨?受了委屈她从不跟何乐或者父母说,不想说也不敢说。当初是她一意孤行,所有结果也只能一个人承受。她能想象他们的回应,无非是:看,当初不听我们的话,现在后悔了吧?赶紧的,跟他分手然后另找一个。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容不得她低头认错,即便错了,也要将错就错不回头地走下去。她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他们是错的。她要让他们看到,和纪南星在一起可以生活得多么幸福。
纪南星一觉醒来才发现不对:他竟然睡在陌生的房间!满心疑惑地走出去,看到晓月和丰芝妍正在餐厅准备早餐,顿时有点崩溃的感觉:“我昨天喝多了?”
晓月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呢?重得像只猪,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才抬回来。”
丰芝妍瞄了他一眼,捂嘴着不住地笑。
他有点懊丧:“你怎么不把我送回长安公寓。”
“我好久没去,都忘了你住哪幢哪单元了。”她白了他一眼。
“你可以打电话给何欢呀——”说出来才意识到说了还不如不说,她现在对何欢意见大得很,估计连她声音都不想听到。
“谁昨天还豪言壮语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的。”她的目光里都是鄙夷。
他这才想起,昨天醉酒是因为看到何欢和石楠的亲昵照,顿时心火上窜,烧得心肝儿都疼:“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今天她过生日,我先回去了。”
“哥,不是我说你,要是你再这么没有原则地惯着她,以后在她面前的地位会连何乐都不如!他好歹还是亲弟弟,看在是一母同胞的份上也不好太过分;你要继续这么下去,她可就真把你当冤大头耍了。”她凉凉地看着他,语气尖刻,听得他一怔,“她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收不住她的心的。石楠以前就跟着他们一起回老家旅行过,谁知道有没有干过什么。想想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她那么有心计,要是想以假乱真,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你当时醉死过去,能发生什么?昨天你睡得跟昏过去一样,拍都拍不醒,估计把两个丰芝妍弄上去都搞不定;她一个小丫头,力气也没多大,我还真不相信第一次是在你这儿没的。”
纪南星惊呆了!他不是没怀疑过何欢算计他,可看在她喜欢他、付出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也就没再追究下去。如果,如果事实真相如晓月所说,那他岂不是白白担了这样的名,头上却是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怒不可遏地想,她就是传说中的蛇蝎美人吧,比狐狸精还要可怕,到处勾引男人也就罢了,还故意欺骗他的感情耍弄他!
原先他就一直疑心,她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只是征服。她从不像别的女生一样神经紧张地问他爱不爱她。即便他对她不好,她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等他全情投入的时候,她就会厌倦了?他能体会她的曲意讨好和顺从,可那些顺从的背后却无不隐藏着不服输的潜流。看起来是善良柔弱的绵羊,实际上却是匹桀骜不驯的烈马,受不得一点束缚,藏不了半丝委屈。她就像一只幼兽,在没有主动权的时候用尽手段卖乖示弱,可谁又知道等她强大起来,或者占据优势的时候,会不会凶猛地反戈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你很难过 1
爱一个人,别太认真,你受伤的眼神令人心疼。
——蔡依林《你知道你很难过》
何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打了个电话给纪南星:“你在哪儿?”
“我在丰芝妍家。”对于她的电话,他有些吃惊,可再一想又觉得她做出来再自然不过。
“你今天回来吗?”她的声音好像听到他说的是“我在上班”一样波澜不惊。
他气得浑身颤抖:“不回来了。晚上也不要等我。”
“哦。”她没再多问一个字,纪南星气得差点摔了手机。他都已经这样了,她居然还能云淡风轻地只给了个“哦”,然后没事人一样把电话挂了!她还真不拿他当回事儿!平时嘴里甜言蜜语,原来都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他怎么样,她根本都无所谓。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也就算了,居然直接忽略他的感受,一点也没有认错的意思。听说他在别的女人那里,竟一点都不担心,也不吃醋,也不吵闹,当他是什么?他越想越气,发誓绝不原谅她。可转念一想,她今天过生日,大早上巴巴儿打电话过来,已是服软;昨晚他彻夜未归,想必她也担心,只是没有直接表达;她看似柔顺,实则刚烈,或许是被气着了,才直接挂了电话吧?他犹豫不决,内心矛盾挣扎不已。
纪晓月见他这么快就挂了电话,似笑非笑地说:“何欢还真是有手段,红杏出墙都能出得理直气壮。哥你可千万不能助长她的嚣张气焰,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他一想也是,不能因为她过生日就纵容这种坏毛病,否则以后排长队追她的人络绎不绝,个个都气焰嚣张,自己将情何以堪?她小时候在国外受教育,父母又都是海派人士,对于□□关系的态度本来就比一般女孩子要开放一些,若是不好好□□,不知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三人在丰芝妍家喝茶聊天打牌,中午他和东道主主厨做了一桌丰盛的菜,吃得晓月差点撑破肚皮,嚷嚷着非说他们居心叵测,想把她养成个胖子。
“胖点多可爱。”纪南星不以为然,“女孩子太瘦不好看。”
晓月怒:“胡扯!那你怎么不找个胖子做女朋友!”
“何欢要胖点儿我也不介意的。”
“得了吧,你最爱的是辣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你家里那些海报美女个个身材火爆,哪有一个胖的?”
“欣赏和占有是两种标准。我喜欢看身材火辣的美女,不等于我要找这样的老婆。太瘦的抱起来都不舒服。”
“那何欢的质感如何?”丰芝妍冷不丁问,眼里都是促狭。
纪南星的脸刷地红了:“嗯……还好……她骨架小,其实也不是那么瘦的……其实跟胖瘦也没有必然关系……只是一种感觉罢了……”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语无伦次,最后为了掩饰窘迫清了清嗓子做结论一般说:“总而言之,女人的魅力不仅仅是身材,更重要的是给人的感觉。”
晓月已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那、那你说说,芝妍给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美好不可亵渎的感觉。”
“那你的潜台词就是男人看了都想亵渎但都不敢喽?”她憋着笑问。
他这才发觉自己被绕进去了,便要笑不笑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想听听我怎么评价你?”
她赶紧挥手唯恐避之而不及:“不,我真的不想听,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我只是个女汉子或者女金刚,无论哪个我都不喜欢。”
“干吗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
“有两大美女放在你面前作参照,我就算当绿叶别人都嫌糙。”
“你错了,每一朵花都有它独一无二的美——”刚说到一半,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他打住话头接起电话,冷冷地问:“有事吗?”
石楠在另一头焦灼地问:“何欢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她今天联系过你吗?”
他的声音愈发冷淡:“你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就更不知道了。”
石楠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也冷了下来:“听着纪南星,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喝醉酒哭了整整一夜,今天手机不是关机就是在通话中,我已经找遍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人。要是你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死活,至少要告诉我哪些是她可能会去的。中午我已经跟何乐联系过,他把他知道的所有地点都告诉了我,我跑遍了连她人影儿都没看见。人命关天,我不是在开玩笑!求求你,先回你们住的地方看一下,或者告诉我哪栋楼哪个单元几楼,我上去找她。”
“我马上回去,要是她不在家再打电话给你。你先去锦江乐园找找看。”
纪晓月见他声音变了,脸色也冷峻下来,边拨电话边往外走,便忍不住拉住他:“哥,怎么了?”
“放手!何欢现在联系不上,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得回去一趟。”他面有怒色,匆匆趿上鞋子出了门。
纪晓月听说何欢不见了,也有点发慌,脸都吓白了。她从中作梗不过是希望哥哥和她分手,一方面给她个教训,另一方面也有讨好何乐的意思;可若是何欢出了事,自己难辞其咎,依着何乐有仇必报的性子,定要加倍偿还在她身上,想想都浑身发冷。她尝试着打电话给何欢,听到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