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度,海水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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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天失笑,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表情:“会很快安抚你抗议的肠胃的。”
一个麻油豆干香菜,一个冰片芥兰,一个橄榄菜炒肉末碎豇豆,一份榴莲酥,一笼水晶虾饺,一份杨枝甘露,一锅膏蟹砂锅粥。
柯微目瞪口呆的叫停:“太多了,怎么吃得完?很浪费。”
“都是他家的招牌,你试试。吃不完打包,你明早可以当早点吃。”龙天倒了一杯普洱菊花茶递给柯微:“他家是老字号了,广式早点式样不多,不过吃起来都还不错,尤其榴莲酥和虾饺。”很久没有出现的那张容颜鲜活的跳了出来——我最爱吃榴莲酥!心疼的猛烈缩了一下,却不如往日那般的强烈程度,那般的难以承受了。
龙天闭上薄薄的双唇,不让那种黯然肆无忌惮的占据自己的心。
有多久没有来这里了?所有相关的一切信息一切地方全部被自动屏蔽,清除出自己的脑海。却在今晚,自然而然的带柯微来了这里。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终将会治愈自己,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忘记那些伤痛,内心慢慢坚强的一如自己的表面?
“怎么了?”柯微很敏感的发现龙天的不对劲。好像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很灰暗的负压将他兜头笼罩了起来。
“没什么,”龙天振作了一下,很正常的微笑:“吃吧,试试看。”
热气腾腾的砂锅粥翻滚着,每一颗饱满雪白的米粒都争先恐后的冒出头来,新鲜的原材料甜香气息扑面而来,让所有的嗅觉和味觉瞬间被俘虏,彻底屈服。
柯微看着砂锅粥毫不客气的开动。不对人追根问底是自己的原则。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道理,再说一旦知道太多,或者消化不良,或者被杀人灭口。
“好吃吗?”龙天看着柯微,其实她满足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嗯,真好吃。”柯微点头,滚烫妥帖的米粥仿佛都缓解了她醉酒的头痛,那么神奇:“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粥。”
蜷缩的心一点点的舒展开,龙天很惊奇的发现柯微居然有对抗这种可怕回忆的力量。看着她,即使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心情都会舒缓的如同呼吸般自由惬意。
“你不会指望我自己吃掉这一大锅的膏蟹粥吧?”柯微怀疑的看着明显打算当观众的龙天:“你不吃吗?”
龙天看着她顾盼间恢复神气的眸子,没有回答她却突然抛出一个问题:“今晚你为什么会来?”
差点被一口粥烫到,柯微连忙抓过那碗看起来就很清凉诱人的杨枝甘露喝了一口:“哦,这个也好吃,非常香甜。”为什么会来?这个问题还真抽象的不太好回答……
龙天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黑亮的眼神充满了探询和研究。
柯微突然的不自然了,垂下眼睑:“是为了公司吧……”这声音该死的听起来那么不确定。
“我不是有意隐瞒你。”龙天试图解释:“其实不管我是谁,是不是慧达的董事长,我们都是朋友。”
“我知道,”柯微想了一下:“我也是这么认为。你的身份,”柯微坦白:“没有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困扰是有的,只是没那么夸张,所以不如不提。
龙天放心的舒口气。瞧,多自然多坦率。不会那么矫揉造作的大叫大喊为什么隐瞒身份感觉自己被欺骗被轻视被侮辱之类的无聊话。
“柯微,我很喜欢你的性格,”龙天很认真的样子,非常容易让对方的心漏跳一拍:“我觉得,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柯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嘴里的米粒的香味仿佛瞬间抽离:“我——也这么觉得。”这,算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吗?她的心,那么隐隐的贪婪,期盼着什么呢?很好的朋友还不够吗?
从小到大,不理智的从来不是她。可是,现在罪恶滋生的贪婪感觉却背叛了她的心。
在家门口,柯微突然发觉每次龙天送自己回来都是很迟的时间,都是晚于自己的作息时间。今晚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呵呵,还不到十二点……
外面昏黄微弱的路灯透过楼梯的窗户照射进来,没有廊灯的楼梯道看起来也不那么黑暗,一楼王伯家门口的黑色垃圾桶,一楼半转角张姨家的超大圆桌面,二楼半落满灰尘不知道是谁家的一辆破自行车,能不能骑已经很怀疑了——看到这些东西,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的摔跤。
龙天总是很习惯也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那感觉就好像她是一个需要保护需要照顾的小女孩,那么高大的身影在身边,油然的就会生出安全感吧。
已经站在自己家的门口了,龙天在安静的等着她拿钥匙开门。黑暗中看不到龙天的表情,可是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那么奇异的安抚着她的心。突然而生的眷恋,她不想龙天走,仿佛即使坐在一起不说话,那时光也是自己想要的美好感觉。
不情愿的把钥匙j□j大门,柯微觉得自己有些变的陌生了。向来习惯的,连妈妈都不曾有分毫依赖眷恋的,现在却为什么会滋生这样莫名的情愫?
摸索着打开大门,按亮客厅大灯的开关。
“回来啦,这么迟。”无精打采的声音混着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完全意外的,柯妈妈在家。
“啊,妈妈。”柯微很意外,不过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小偷被抓现行的慌乱和窘迫:“哦,有点事,晚了。”妈妈今晚没有打麻将?钱输光了?
柯妈妈站在房间的门口。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几步的距离,已经站到两人的卧室门口正对着大门的女儿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了。
柯妈妈的眼里很警觉的神色:“微微,他是谁?”
柯微咬了下唇,飞快而含混的解释:“太迟了,朋友送我回来。你知道,十一点就没有公交车了。”
柯妈妈明显的不相信:“是吗?那我可以问一下导致你今晚迟归的事情具体是什么吗?还有,你喝酒了?!”
柯微有点羞愧,却诚实的低了头,手指绞着刚才打包回来的早点袋子关节泛白:“是的,妈妈。”
看的出来柯妈妈很生气:“酒气冲天!真是荒唐!你怎么会喝这么多的酒?!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
“真抱歉,”一直安静的龙天不得不出面解释,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解释才合理:“是我没有照顾好柯微。”
“这位先生,你跟我们家微微又是什么关系?即使真的只是朋友,”柯妈妈的语气很严厉,甚至有点咄咄逼人:“那么明显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管怎样,你为什么要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喝这么多的酒?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微微还小,她不明白的你总该明白吧。”
“妈妈,这跟他没有关系。”柯微急了,即使是妈妈,她也不想让龙天这样的难堪,完全是本能的反应:“他是我工作公司的领导,今晚只是有个,呃,应酬。就是关于我们公司发展合作的一个饭局。对方是政府官员,酒量很大,他只是看我喝多了送我回来,”柯微看着妈妈怀疑的眼神补充了一句:“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柯妈妈依然将信将疑,不过看得出的神态稍微缓和了一点,说话也客气了一些:“你一个小小打工的,兼职的学生,为什么要去参加这样的应酬,真是的。”
柯微呼口气,听出妈妈的些许信任,很流畅的继续:“对方是我班上,就是散打班的学员,大家相处的——不错。他非要热心的叫上我一起参加,没有办法。”相处的不错?真是恶心,老天原谅她善意的谎言。
柯微那么明显的护着他。龙天有些许的失神,那种感觉很陌生也很熟悉,就像是自己完全是惯性的护着身边的人。
“怎么称呼这位领导?”柯妈妈看着龙天,眼里潜伏下去的警惕依然存在:“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微微,不过我想以后最好不要让微微参加这样的酒席了。”
“晚辈宇文龙天,我想我也赞同您这样的观点。”龙天回过神彬彬有礼的告辞:“那么,你们好好休息,不打扰了,再见。”柯妈妈对他有敌意,这不是一个友好的见面不是么。而且还是这么唐突的深夜,龙天淡淡的笑,换做有男人深夜送醉醺醺的甜甜回去,估计夏侯宸绝对不会这么客气,他会暴力的直接将人扔到大门外。
柯微看着龙天优雅的背影消失在二楼半的转弯口,突然很头疼非常可能会面对的妈妈的盘问。
ˇ我刻你个浑身淫贼加便便ˇ 最新更新:20101110 10:24:35
安是一个外表和实际很不相符的男人。极短的板寸,肌肉纠结粗放的男人线条,左边眉毛尾部有条明显的伤疤。那么大的块头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打手而不是手艺细腻的纹身师傅。实际上,还是一个极富盛名的纹身师傅。
安极其沉默安静,所以这会儿整个并不宽敞的纹身馆只能听到夏侯甜甜兴奋又夸张的声音:“安,你干脆给我做个印章好不好?就用你纹身的针来做,这样下次我只要用这个章,啪的一下按在别人身上,一个纹身就速成了!哈,这想法是不是很天才?!”
安只是纵容的笑笑,专注的削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蒙着眼睛的王仕达醒了,刺耳的噪音顿时不协调的响了起来:“救命啊!绑架!你们要什么?啊!要钱吗?我身上有很多钱,还有空白支票!求求大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甜甜恶作剧的笑,弯腰凑到王仕达的耳朵边:“唉,我们的谈话都被你听到了,你说怎么办呢?我纵然是想放你一马,可是我们大哥为了安全也不能同意我这样做啊。要不,我把你的耳膜捅破?舌头割掉?眼睛刺瞎?”
“啊!啊啊!不要!大侠饶命!”王仕达杀猪似的鬼叫鬼喊:“不能啊,千万不能啊。你们是求财不能犯人命啊。”
甜甜看着他的丑态乐不可支:“嗯,我想想。钱财啊,支票啊我就受之不恭啦,盛情难却嘛。不过这个放人……确实没有别的折中的法子了,我也很苦恼哎~”
安抬头看了一眼甜甜没说话,那眼神却是提醒着甜甜不要太过火。毕竟不是绑架,不能滑到犯罪的深渊。
甜甜扁扁嘴巴,想到今晚还有正事,不能继续在这耍嘴皮子了。而且,万一这个没出息的软蛋要是给自己三言两语吓尿裤子了,这房间还不得臭死啊。嗯,报仇要紧:“安,”安是唯一一个她不会去叫哥哥的男人,倒不是说安已经老到直接升级做叔叔伯伯之辈的,实际上安跟夏侯宸同年,但是甜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从来不叫安哥哥,好像安也很习以为常:“我们准备动手吧。”嗯,颜料,纹身专用针都准备好了,设计的图案和文字也想好了,嘻嘻~
“啊?!”王仕达误以为要被杀人灭口,惨绝人寰的厉声大叫:“救命啊!饶命啊!好汉饶命!不要杀我啊!”
“真是吵死了!”甜甜捂住耳朵,对比之下,安的沉默寡言是多么宝贵的品质啊。眼角余光瞄到阿大阿二——就是尉迟那两个打手,留下的棒球棍,甜甜两步上前抓在手里,看着安的表情兴奋的跃跃欲试:“要不我把他敲昏我们再进行?”哈,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么刺激的打闷棍的事情呢,这样以后去了加利福尼亚也不至于回想起来太无聊。
两眼被蒙的死死的王仕达快吓的崩溃了:“别杀我,别杀我!我把家里的钱都给你们,我家里还有很多很多——啊!!!”最后一声惨叫是因为夏侯甜甜的棒球棍狠狠的敲在了他的额头上,很痛很痛,能感觉到正在飞速崛起的大包~
“嗯?还能大叫?没昏掉?”
“这样不对。”安的声音像是零下四度的冷水,清冽通透。放下手中的木偶从椅子上站起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