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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天启实录:还山公主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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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是好听的?横竖都是逃不脱这样的命运,与三千个抢和与三个抢又有什么分别?哥哥——”李萧氏望定萧佑明,萧索地道:“若不是因为日子难捱,我又哪里会有心思抄经礼佛?不过是,挣个贤良的名声罢了!”萧佑明一时无语,知道这些年来她在李家过的并不快乐,却不想已被冷落至如此田地,但沉默许久又不死心地道:“若是为婉儿觅得一贴心郎君,也不至于此……”
  “贴心?”李萧氏嗤之以鼻道:“我刚嫁到李家的时候,李郎未尝不是一位贴心郎君,只可惜良辰美景有时尽,日子久了,他的心也就贴到了别处,哥哥不也是一样?”
  萧佑明顿时面上一红,去年他不顾众人反对,买了栋宅子将冰雪胡同里的头牌安置了下来,成了城中茶余饭后的谈资,至今还在心中对夫人略略有愧,被李萧氏一提及,立即讪讪地笑了笑将话题岔到了别处,只在心中叹了口气,想必尹离心中所望怕是要落空了。
  ……
  初八,萧景夜与尹离赶往荣卫城汇同冯副将军出发,一早景秋和李婉送了俩人回来后就围着炭盆聊天。昨日里尹离送了一只纸鸢给李婉,萧景秋嚷嚷着今日要拿来放,李婉说什么也不肯,只捏在指尖看了又看。
  “这个比尹哥哥送我的那些都要精致好看,婉姐姐,送了我可好?”萧景秋趴在李婉对面的桌上,一脸狡黠地笑着问。
  “那可不行——”李婉一口回绝道:“我可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纸鸢呢。”
  “直接就说你舍不得好了。”萧景秋把春桃和探梅支使了出去,凑近李婉,小声地道:“婉姐姐要是能嫁到我家来,那真是太好了!”一句话说的李婉红了脸,她用力推了一把萧景秋,又羞又臊地道:“你胡说些什么啊,这死丫头长大一点就开始说这些浑话,看我不告诉舅母去!”
  萧景秋不以为然地笑道:“这算什么浑话?我这些日子可都看出来了呢!你若是不好意思去求姑母,我去求母亲为你撮合撮合!”
  “你——”李婉别过了脸,低声道:“求你别再说这些了,我,我已是定了要入宫选秀的。”
  “选秀?”萧景秋扳过李婉的肩,只见她已经红了眼眶,慌忙掏出帕子来为她拭泪,不解道:“好端端地干嘛要进宫选秀?又不是嫁不得好人家,我听娘说要是入了宫就难得再看到家人了,而且皇上——”萧景秋嘀咕道:“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么……”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父母之命难违——”李婉忽然哭出声来,“我也不愿千里迢迢去那深宫,家中只有两位姨娘却还整日里争风吃醋欺负母亲,这深宫里不知道住着多少女子,你陷害我,我陷害你,就为了见皇上一面,我哪里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可是母亲一心指望我入宫得宠为她一扫平日屈辱……”萧景秋轻轻地揽住李婉的肩膀,她忽然感到一阵凉意,原来父母之命是这样的难违,哪怕明知前路多舛也要举步前行,为什么姑母要用自己的私心去毁了李婉的幸福呢?
  “婉姐姐,”萧景秋紧紧地盯住李婉,斩钉截铁地道:“若你不愿意,就同尹哥哥一起跑了吧,我帮你们!”李婉陡然间被吓了一大跳,满眶眼泪被憋了回去,她看着萧景秋果断的表情,默默地低下头,道:“景秋,不要胡说了——”说着话,握着萧景秋小臂的手渐渐松开了,“等开了春,我就带着这纸鸢上京了……”随着李婉渐小的声音,萧景秋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沉进了三九天的冰凉井水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一个半月后,冯副将军带着萧景夜和尹离凯旋而返,朝廷少不得一番褒奖,众将间也多有应酬,过了好些天,尹离才抽的出空去看萧景秋,她依旧起的很早,同秦时远在演武场你来我往打得霍霍有声,远远看着那条纤细的身影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总归都是留不住的,却不知道比起李婉,她会不会过的好一些?
  已是入春,朝阳暖雾,残雪渐消,徐徐旭日慢慢地从天际升了起来,而萧景秋和秦时远宛如一双皮影儿,以天地万物为背景,忘情地投入演出着,那红彤彤的朝晖如血般染红了鱼肚白的天空,尹离忽然伸出一种凄凉感来,仿佛这是最后一次看到萧景秋和秦时远认真对打的场景了。
  一个月前,京中有人弹劾萧佑明与寻王谋反一事牵连,若无人作保,说不清什么时候一纸圣旨就要传到边关,萧家几十口人都将成为寻王一族的黄泉路伴,而萧景奕已经提议将景秋嫁予镇国公许庚正的儿子许怀清为妻,有许庚正为萧家作保,力谏之下所谓谋反一事或可不了了之……只是那许怀清,可是京中出了名的风流公子。
  “尹哥哥~!”随着萧景秋一声唤,秦时远也收了势,他冲尹离行了个礼,顺势站在了萧景秋的身后,尹离不由稍稍眯了下眼,好一对璧人,如烈日灼眼,只可惜天总不遂人愿。
  “怎么现在才得空回来?”萧景秋挽住尹离,几日不见愈发亲切起来。
  “惦记着专门为你屋里煮的羊肉汤嘛——”尹离笑道,“你还不快吩咐人给我备下了,我找秦都领说几句话就去。”
  “哪有早上起来就喝羊肉汤的,”萧景秋道,“好好,看你常不来,我这就去找人帮你备下,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着话收了剑,冲秦时远抿嘴笑了笑,蹦蹦跳跳跑远了,行至幽径转弯的地方,又回过头来看了两三眼,这才依依不舍地去了。
  “少将军找我什么事?”秦时远一扬手,将手中长剑插在了剑槽里,郑重地问:“可是为了春天讨伐大赫一事?”
  “不,远比那个重要,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人,叫许怀清。”
  “许怀清?”秦时远蹙眉,沉思许久,方道:“听着倒是耳熟的,若没有记错,是不是镇国公的二公子?五年前镇国公讨伐西南济安王,身陷重围,许二公子率五百人马夜袭济安王府,生擒济安王,解了乃父之困,从此声名大噪的那一位?”
  “正是。”
  “只是从那之后,却不见他再建军功,坊间多传言他……”秦时远欲言又止。
  “传言是没错的……”尹离和秦时远并肩走着,在院中大湖边收住了脚,遥看湖水宽广,晶冰耀眼,只可惜春暖雪消,美景即逝,不由叹了口气道:“据说他整日流连烟花柳巷,无心正途。”
  “少将军提起这人是——”秦时远疑惑道。
  尹离远目前方,冷道:“也许下个月许家就会来提亲了,到时候有人要护送四小姐上京,这个人可能就是你。”
  秦时远长久地沉默着,一双手握拳透爪,本来因为练武过招而红润的脸色变得刷白无比,五官如同浮在白雪之上,透着几分冰冷凄惨的味道,他看着湖中残梗,心下只觉惨淡,自他恋上萧景秋就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自己有这样的一天,本以为假想着不断自残伤口就不会再痛,可怎料到当这一天来临时,才知道痛而快的打击若尖刀之刃,难防难避,入骨三分。
  “若不是萧家屡遭弹劾,我定会劝你带她远走高飞。”尹离道:“只可惜命运弄人,襄王神女皆有梦却化作落花流水共添悲,事已至此,你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吧,也许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秦时远听着尹离渐次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天地间静得呼吸可闻,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精致的木坠子,那是用冬日里的枯枝雕了梅花做成的,精致繁复,虽不值什么钱却废了大工夫,两指头间轻轻一捻,无数个长夜就这样化为了灰烬,薄薄落在了雪上,盖在尚有余温的血渍上,斑斑点点黑漆漆地愈发刺目。
  怎么也不会想到,为情至此,可既然已是绝望收尾又何必再有希望,秦时远轻轻的呵出一口气,梗在心头的并不是那一口血,而是一个人,岂是想舍便可舍的。
  ……
  三月末桃花乍放,草色始亮,本应是踏青的好时节,萧府却一反常态,全府上下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就连下人们说话走动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前些日子四小姐不肯出嫁还将自己所居的易秋苑砸了个一塌糊涂,值钱的不值钱的,能扔的能撕的,全部毁之殆尽,老爷夫人亲自去劝却拗不过她的性子,气得两人将萧景秋锁在园中反省半月,谁料她竟然夜半闯出府去,乒乒乓乓打进了军署去找秦时远,路上遇到大少爷,两人言语不和进而兵刃相见,终是自家亲妹,萧景奕舍不得伤她,放了她去找秦时远,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进去时是一个人,出来后反倒成了另一个人,神情惶惶,眼神黯黯,和门外的萧景奕对视许久,猛不丁就用长剑抹了脖子,若不是萧景奕早有防备救的急,恐怕萧府四小姐已成了一具死尸,只是死未死成,为了一个男人大闹军署的事却传的街知巷闻,茶余饭后被添油加醋一说,竟生出萧府四小姐同府中下人相爱许久并为其殉情的流言了,惹得萧佑明大发雷霆,革去了秦时远的官职,并勒令其五日内离开束州府。
  “我爹要他什么时候走?”萧景秋轻声问,几日在府禁足,也不梳洗,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加之伤心过度,说起话来如大病未愈般细弱。
  “明天就到期限了,我想他还是有话想对你说,所以一直还未走。”尹离敲着茶盏,慢慢地道:“其实这些话,本轮不到我来说,人各有命,之所以挣扎,是因为不肯接受这样的命运,总想着会好一点,可是你生在这样的人家,又有什么可挣扎,你不嫁,萧家几十口子人性命堪忧,你无非是不甘心——”
  “你甘心么?”萧景秋冷笑道,“婉姐姐入宫的时候,你难过吗?”
  尹离盯住她,茶盏毫无预兆的碎在了手上,萧景秋蹙眉看着他手掌中不断渗出的血,一字一顿地道:“你说得对,我是不甘心,我何尝不知道如今荣辱兴败系与我一人身上,纵然他要带我走,我也是断不会走的,只是我未曾料到他连挽留都没有。”
  “那一晚,你找他就是为了这个吗?”
  “是。”萧景秋噙泪道:“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去告诉父亲吧,我愿意嫁,条件是不要赶走秦时远,他还做他的都领官,而我入京这一途,就由秦时远来护送吧——”
  尹离微微叹了口气,道:“许怀清那个人——”
  “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打紧呢?”萧景秋漠然地道:“好些差些又有什么区别?”她长身而起,临窗而立,窗外桃李争妍斗艳,夜风频送暖意,这样好的天气,人却是冰凉的,辜负着良辰美景,陡然间,萧景秋忽然哭出声来,她的不甘和委屈忽然就在这大好春光的映衬下变得难以承受,像插入指甲的刺,疼在了心头。
  萧景秋的婚期定在了一月后,妆台镜匣,罗裙珠钗,既然给不了她心上人,嫁奁便不惜工本,琉璃玳瑁,翠玉犀角,连珠之帐,却寒之帘,极尽奢靡丰富之能事,羡霎众人。只是再华丽的珠翠,萧景秋也不为所喜,她依旧每日早起,在练武场不懈的地练习着枪法,有时是尹离陪着,有时是萧景夜陪着,更多的时候是她一个人,直到精疲力竭。
  日子如同一只无声无息的兽在看不到的地方一点一点的逼近着,不知不觉迎来了许家迎亲的日子,来的不是新郎许怀清,而是他的大哥,黑须黑面,魁梧有力,做事豪爽,讲话干脆,一副将门虎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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