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歌赞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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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的大花园里,夜色下,看到闪闪发光的花朵,走上前想去看看清楚,却猛地一只蜜蜂扑来,一下扎进了我的眼睛。
我惊醒了。
发现天色已蒙蒙亮,一看钟,惊,居然这么晚了。
忙出去洗漱,跑过客厅的时候踢到异物,发现是歪睡在沙发边的许向,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合上。我推了推他,“喂,醒醒。”
他惺忪地睁开眼,嘟囔着说,“干吗。”
“你今天没有开学典礼?”
“没。”
那就懒得理你了,我丢下一句,“要不睡床上要不沙发上。”便急匆匆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很险地赶上了学院的开学典礼。其实不过是大家安坐在大礼堂里睡觉。因为那些嚼烂了的话是不会有人愿意听的。但你还是要去,会点名。
我们学院的男女比例听说是五比一。于是女生很稀有。
我们按班级坐,我坐在第二排的边上,左手边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似乎是我们班仅有的女性同胞。五官平凡,身材中等。嗓音却细腻好听。她说,“我叫安锦年。你呢?”
“苏唯。”
我们都不再说话。然后领导们开始了他们的长篇大论。
“……非常感谢大家选择了我们建筑学院,相信大家对这个专业或多或少都是感兴趣的……”
“哎,又是自以为是的老师口气。”
我听到安锦年小声的嘟囔,轻笑。
她抬头看我,“真的,我完全是为了赌气才填了建筑的,不想中了。”她的语气像是在跳跃的精灵,轻轻撞进我的耳朵。那么活泼、纯真。我感到另一种温暖。
“哦。我也不是感兴趣才填的。”
她眼神一亮,“同道中人。幸会幸会。”她夸张地抱拳向我致意。引来旁边辅导员的怒视。转回头,吐了吐舌头。
我不是为了附和她,真的,我来安大学建筑只是为了……找一些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影子。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死了。那之前的十年时光,我也只有妈妈。是的,我是个私生女,我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爸是谁,只说他死了。不过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而且活得很精彩。不过在一次醉酒后,她喊过一个名字,她说,“林术,你为什么这样?”
总之,我记住了那个名字。我妈死后多年,我第一次上网,学会搜索,便键入了这个关键词。惊奇的是,我真的找到了这么个人。看年龄与我妈相近,看长相眉眼与我微有相似,还是个挺有名的建筑师,楚京人,现居临都。我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报考了他曾读过五年书的学校。但天地可鉴,我绝没有想过去跟他相认。爸爸这种词,在我的17年生活中对我的意义等同无意义。
在我一番思索中,冗长的开学典礼终于接近尾声了。随之而来的是更为严苛的军训。
我们吃完饭后便排队去领取军训所用的东西。我和安锦年算是结伴了。在这充斥着陌生人的地方,有一个伴尤为重要,安锦年是这么说的。
军训开幕式,和开学典礼一样漫长无尽,甚至还有烈日骄阳的陪伴,让人绝望。
开始还跟安锦年说笑两句,到后半截便整个蔫了。她的嘴唇更是有些发白。人群中渐渐有人倒下,一般为柔弱的女性。
安锦年耷拉着脑袋,慢慢道,“其实军训这种东西就是交钱买折磨。纪律这种东西如果20天便可以练出来,那么20天的正常生活会立刻将它磨灭。所以,真的只是浪费啊,唯一的用处应该就是让我们加深感情啦。”
方才的谈话便常听到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观点,不过我倒是非常赞同的。与其20多个日子让我在太阳下交钱暴晒,不如放我出去赚点生活费。
军训是男女分开的,强度不同。
我们院十个班的女生加起来差不多组了两个排。我和安锦年在一排,第一列三四的位置,她大概比我矮个一二厘米。确定完队伍的时候,她转过头来跟我摆了个yeah的手势。眸子很闪亮,我一时恍惚。
教官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孩,和我们同岁,军校的,人虽小,下的令却不容易,一上来就是站军姿。二十分钟。熬过。五分钟休息,又是二十分钟。
楚京的太阳真的很毒。
但是没有人敢抱怨,那会引来更多的时间的折磨。
我呆呆地直视着前方的某点,开始玩数数游戏,消磨时间。小教官穿梭在我们三十个女生中间,纠正姿势。突然间,什么东西向我右肩撞来,整个一沉,我被带到了地上。一看,安锦年这小妮子整个晕倒在我身上。
我蒙了一下。小教官估计也蒙了一下,便跑过来,打算横抱,经数次尝试失败后,指了指我,“帮我一起抬过去。”我应了,和他一起将之抬起,往树阴处挪,她中途醒了,小教官便将她放下,“你扶她过去歇歇。”
“诶?苏唯,我是晕了吗?”
“是。晕得挺彻底,整个倒下来了。”
“哦……天!好丢脸……”她脸色苍白,坐在树荫下捂脸,半晌慢慢将眼睛露出来,“然后是你们把我抬过来的?”
“是,教官抱不动你,所以就抬了。”我目视教官,和我差不多高,还瘦的可以,原谅他。
“哦!天!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呃”了一声,其实不太适应这样女生之间的玩笑话,想了几秒该怎么回答,最后道,“最多你以身相许吧。”
“苏唯。”她突然正经八百地叫我,我一惊,就听到她说,“我有人了。所以,就算教官很正太有爱,也不可以的。”蓦地扯出个傻笑。
我笑笑,不甚在意道,“那可惜了。”
眼前出现一双休闲鞋,抬头,发现居然是韩阳戈。默然许久,终于还是开口招呼,“学长好。”
“总算找到你了。”他蹲下身与我平视,“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点点头,“晚上学校就认不出路了。不知道行李去哪拿,呃,不过昨天那姐姐已经回答过我了。”
“哦,那是林萱。”
谢谢告知,但我没想知道啊,“哦。学长找我还有什么事?”
“你那号打过去怎么是个男的接的?”
八公,你想干吗?!“哦,我昨天随便跟个路过的同学借的手机。”
“嗯,行。对了,正事。你把住址写一下,今天统计资料,就缺你的了。”他递过一张纸笔给我。我眨巴了两下眼,你丫到底想怎么样?假公济私啊?
他是没看懂我的意思,还反过来催促,“快些,我还得回去整理呢。”
我没法了,撕破脸皮是不太好的,便将地址写了,递给他。他倒不再多言,走得挺果断。
“此男微帅啊。”旁边的安锦年悠悠地来了一句,“你才进校一天就有人追了?行情未免太好了!”说罢还猥琐地“啧”了两声,“什么来头啊?”
“研一金融系的韩阳戈,女朋友叫林萱。”
“诶?”她怔了下,神色又显出失望,倏地又亮起来,“他也金融系的啊?”
“也?”
“对了,苏唯你不住校啊?”她却完全不理我,兴奋地问着。
“嗯。我住外面。”
“真好。”
“那边两位,该归队了。”小教官似乎是被声音吸引,扬声道。
悻悻地起身走过去。“哎,不该那么激动的,早知道就语气虚弱些啊。”我听着旁边安锦年轻声的嘀咕,对马上到来的军姿倒是没有任何抵触了。
仰头望望格外烈的太阳,一身轻。
这是不是新的开始。
哦,离开了成家,当然是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还会想起的回忆
军训在五点结束,我pass了晚上的自习文娱活动,并委托安锦年替我点名,毕竟晚上管的松。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跟打饭阿姨说,“外带。”
回701的时候,房间弥漫着浓郁的烟味。
许向还坐在地上,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
他听到声响,又敲了两下,才抬起头,一边说着,“有饭吃吗?”一边将身后的窗户打开。我看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几乎满了。
我将手上的袋子拎起来放到他面前,“喏。你不会一天没吃吧?”一瞥便看到所剩无几的烟盒。黑色精致的外壳包装,灰色的logo。Knight。顿了顿。某些画面跳跃进我的脑海。
我第一次抽烟,抽的就是knight。我记得是在昏暗的屋子里,那个男人——或许那时还不算男人,潦倒地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月色阴沉的光晕浅浅地打在他的侧脸上,我承认那时有一瞬似被迷住。他转身看到我,招手让我过去。我像中了魔咒,一步步靠近,跪在他身旁,定定地将目光锁在他嘴边。于是他将烟递给我,我接过,猛吸一口,呛死。他笑,“味道好吗?”我摇头。他却一把将我锁进怀里,唇狠狠贴上我的,辗转、缠绵。舌头灵活地潜进我的嘴里,舔过每个角落。我当时是整个愣了,之后才想起要推开他。
之前默默喜欢时不觉得,那时候却拼命地想,我才13岁,成嘉泽你却已经18了,会不会有点太老了。
可笑初吻后我的脑海留下的只有这个想法。
“呃。我已经开窗通风啦。没那么重的味道吧?”
被许向的声音召回,我瞬间清醒,答道,“没有。”
“你才是,一身汗味。快去洗洗吧!”看到他嫌恶的表情,故意更往前倾了一下。他忙后退,我便满意地去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饭菜吃完了。
我眨了两下眼,“吃完了?”
“啊,超满足。你们食堂的饭菜不错啊。”
我扑过去将饭盒来回翻查,找不到一点剩菜、一粒米饭,出离的郁闷,“许向。”
“嗯?”
“我买了两份饭菜。”
“嗯……嗯?啊?”他略有些无措地看着我,嘀咕,“这么点居然也能算两份?”又抬头看我,似乎感到不好意思。我刚想说算了,他却一溜烟地进了厨房,“我给你煮面。”
我乐得有人服侍,往沙发里一坐,看到他的电脑屏幕,黑色的框里写满了白色的乱符。完全不能理解。便想眯眼歇会,就听到那里传来大喊,“苏唯,这火怎么开啊?”
我彻底无语,只能拖着身子起来,进了厨房,一大锅冷水,面和调料包已经整个被倒进去了。一个词,惨不忍睹。我无奈,“你去做你的事吧。我自己来。”
他蹙眉,神情间竟有些愧疚。
我是懒得理他了,但转头看到他脸上那些亮钻,却又突然蹦出一句,“你吃东西的时候痛不痛?”
他似乎被我跳跃式的提问惊了一下,道,“你说这个?”他将舌头伸出,上面有一颗亮闪的舌钉,“不痛。”
我将水倒掉大半,将火打开,直接这样煮了。口味自是不敢再奢求,只要还能填饱肚子。不敢拿包新的。我只剩六百块钱,却养着两个人。
我后来回想起这段岁月,一直会问自己,当初是怎么了这么好心。究其原因,不过是我贪恋这份有人陪伴的温暖。
“为什么这么热的天你还穿长袖?”
回过神来发现许向还在,便挥手赶他出去,“我没短袖衣服。”
很烂的理由。但它却是真的。只不过我不是因为没有短袖而只能穿长袖,而是我无法穿短袖所以从来不买。
收拾好碗筷,一看时间,七点。还早。
许向又坐回那个地方开始对着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