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歌赞夜-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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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听着,心里汹涌起伏的却不知是不是名为嫉妒的情绪,不是为了许向对欧阳的维护,而是这样被舍身相护的事可以发生在何恬叶身上、欧阳身上,却独独不能降临于我身上。
不觉间许向停了讲述,我感受到他探寻的目光,接了句,“后来呢?”
“年轻气盛的嘛,打得挺没分寸,医院里住了一周吧。”
想来许向的那段岁月,是镌刻着所有嚣张、狂妄、不顾一切、不怕天不怕地的青春烙印,即使现在的他,骨子里也依旧如此。
我这么胡乱想着,突然觉得颈部一股湿热覆上,许向柔顺的红发贴在我的下颌,温润的唇则在皮肤上缠绵地碾过,只觉得一股激流窜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苏唯,你神游天外去了。”他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三分不满,末了还又亲了一下,转了话题道,“我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你给我洗澡吧。”
“好。”我根本无力吐槽他紧紧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也许是努力想尽快跳脱出这段让自己不适的情景,却未想到,这声毫不犹豫的答应才把自己陷入了一个更为两难的境地。
镜子里的许向一挑眉,“你这女人,答应地够快啊,果然天天觊觎着是不是。”
我转过身去,“我去放水。”然后木木地走到浴缸边上,把开关开了,水柱直泻而下,细珠碎碎地溅出,偶尔一滴两滴地沾上了我的脸,一瞬间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恍惚中好像回到了那一年的旅馆里。我又走回到他面前,伸手去解开他的腰带。热气再次氤氲而出,弥漫在我们中间,似是缭绕中恰到好处的气氛。
我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颤抖,眼前的人却是直立在原地,有什么在酝酿中欲喷泄而出。我伸手将他的裤子褪下,要站起去脱他上衣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大力按到了墙上,温润的唇瓣急切地撞上了我的口,下一秒他的舌头就灵巧似蛇敲开了我的牙关,开始攻城略地地侵入,大掌从我的浴巾边缘钻进,从大腿一路游移到臀部,然后在腰侧抚摸不已。
那些零碎的画面直直撞入脑中,触感太过真实,我猛地挣扎,狠狠一把推开了眼前的人,自己也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渐渐脑袋恢复清明,睁眼看去,发现了参杂不解、诧异、不知所措,甚至两分受伤的许向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浴袍已经从我的身上滑落,凌乱不堪,湿发披在背上,有些难受。而我,僵在原地,全然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只能慢慢地,虬起双腿,寻找一个让自己感受到安全的位置,然后,陷入沉默。
头顶的光突然被掩去了,然后黑影蹲下,亮色再现。
许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触碰我,一寸一寸地前进,速度仿佛放慢了二十倍的老电影,然后指尖点上了我的肩膀,我瑟缩了下,却没有再退,他才缓缓地将我搂过,将我紧贴在他胸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了我。胸膛的热度徐徐传来,渗入进我的皮肤,在体内四窜,暖意一点点侵占了我的全身。我伸出双手,从后面将他环抱住,却依旧无法开口。
“没事了,苏唯。”
那么简单的五个字,却似重锤在心,我一震,只能更紧地抱住他,“嗯。”
也许许向一直在等我开口的那一天,也许他只是觉得我对这种事很反感,而我知道终有那么一
天,我肮脏的过去会揭露在他眼前。终有一天。
“再等等。再等等。”那几声呓语从我的嘴中不断溢出,我自己也不清楚是在奢求时间放慢脚步让现下的无所顾忌的快乐更加永恒,又或者是在期盼时间快快走远好带走我记忆里的过往。
“好。”许向只是温柔地应着,然后抱起我,将我安置在床上,替我掖好被子,又回到了浴室。
我闭上眼,又猛地睁开,似乎黑暗里涌上来的东西更让人恐惧。天花板的吊灯晃着昏沉的橘色光,悠悠在我的眼里来回荡漾,我听着不远处的水声,终于安心地再次闭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除夕夜快乐~年夜饭吃好喝好~过年又小一岁啦~~~
☆、翻涌的浪花尖上
那天的事情就这么平淡无波地被翻过去了,之后许向依旧一如往常,只是无形间似乎对我少了很多亲密的举止,我一再告诫自己是错觉,但心上翻涌的难受又无从避免,自作自受罢了。
沈言司最后还是去了校医院,在那养了近一个月的伤,他的事情不知应该是解决了,最近Recovery的排练都有他的出场,木吉他手兼和声。
许向一直在不断地写出新曲子来,所以Recovery的排练以自己的歌曲为多,只是演出机会一向不是很多,除了些院系活动的节目和一些自己联系的社会小演出,再无其他。我知道许向一直期盼着去一个更宽阔的舞台,办一场专属于Recovery的演唱会。
只是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
这几天已是高考临近,高翌为进入了最后备考阶段,轻松安心为主,我就停止了补课,于是工作又告了一段落,所幸几个月的家教工资颇为可观,又是期末复习阶段,便没急着去找下一份。
今天他们几个在楚大有场小演出,为了彩排事宜,几个人很早就赶过去了,安锦年为此逃了节课,我便独自一人走去食堂吃饭,又慢悠悠地往校门走去,这个点的校门很是清闲,三三两两的学生进进出出,外边就是条宽阔的大马路。我走出校门没两步,就看到岔路口边上站着一个矮墩墩的身影,套着简单的衬衫裤子,一手拿着个档案袋,正往这边不停地张望。
一瞬间我庆幸于自己的视力,能够那么快地看清他的脸。只不过那一刹那,仍是直直地定在了原地,血液倒流,半晌动不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想起来,只是在片刻后告诉自己,快走!快离开这里!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迟疑后迈开腿走来。
我似乎跌入了冰窖,猛地转过身就跑,还未起步就结实地撞上了一个瘦削的人影。“苏唯。”我直接一手撩开了她就往前走去,然后不顾一切地狂奔。
贺莲语在我身后又喊了两声,我都置若罔闻。
只是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惧意一直缠在我身上,久不肯散。我知道,这一天,终归是要来的。
我一路跑到了研究生院,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逢人就问,“你认不认识韩阳戈?”那些困惑或奇异的目光都摈在了我的视线之外,我只是急切地想找到韩阳戈,然后找成嘉泽……然后呢?我猛地停住了脚步。
找成嘉泽,然后呢?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内心深处的潜意识里,在面临这样的情况的时候,还是可笑地会回到三年以前的状态,无知觉地向成嘉泽寻求庇佑。可事实上,这已然是个笑话。因为给我带来这段伤痕的罪魁祸首,正是他本人。
无助感一击击袭来,势要将我推倒。
我茫然四顾,仿佛眼前的场景都虚化了,似乎光在长时间的曝光下汇成了一条条线,在我面前模糊了所有。
“苏唯?是你在到处找我?怎么了?”
抬头,一时恍惚,许久才认出是韩阳戈,话到了嘴边却又咽回了肚子里,只能傻子一样似的,才无头苍蝇般找了他那么久后,憋出了一句,“有烟吗?”
他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我没理他,循着路找到了超市,买了一包,利索地点上了一根,开始在心里把事情理顺。
“我帮你叫许向?”他一路跟上来,看着我的举止,掏出了手机。我一手过去拦住,双目紧紧盯
着他,“韩阳戈,成嘉泽告诉你的当年那事的版本是怎么样的?”
他有些诧异,怔了片刻,说,“那一年他跟江雅薇闹不开心,也没断干净就和你在一起了,后来也不顾你的感受,又跟她和好了……”
我夹着烟怔了很久,直到橘红色烧到我的手指,一阵刺烫,烟跌落在地,我才回过神来,却依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费尽所有想法安慰自己,成嘉泽就是个渣男,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知道这事是他的错,他也很愧疚,苏唯你……”
我不知道如果韩阳戈了解的是真正的事情真相,他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可笑地为成嘉泽祈求我的原谅。但这个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打断他,“你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那人现在在楚京。”
“什么人?谁?”
我这么说着,却无法说服自己,为自己取得一些哪怕微薄的安全感。因为成嘉泽对这件事的在乎程度,我完全无法想象。
“你只要这么说就行了。”
我把烟头捡起来扔进了垃圾箱,循着学校的偏侧的小门走去,心里凉意一分未减。彼时我一直沉湎于成嘉泽的背叛,现在却恐惧于过往的揭露,不是自身难以回首,而是无法忍受可能来自许向的……即使一丁点的嫌弃、厌恶。无法忍受这段平静和乐的生活被毁。
偏门真的很偏,要绕很大一圈才能回我的目的地。我本来说好一下课就赶过去,这个点已迟了许久,其实也已然失了兴致,却又执拗地不想错过Recovery的每一场演出,而刚才的那个人影还在我脑海中晃来晃去。我纠成一团,转过一个小弯,又忍不住抽出一根烟来。
眼前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影子挡住,诧然抬头,根本无法考虑他是怎么找到这条路的,血液已然逆冲回头顶,一时间便如活化石死死定在原地,怎么都迈不开腿。
已经过去三年了,那段回忆却清晰如昨日。
正是眼前这张脸,两个鼻孔下不断地呼出浊气,身形肥硕,一只大手横空伸来拽住了我的手臂,“苏唯!总算逮到你了!”
我想起所有鲜红色的血从自己体内流出的时刻,锋利的刀片在肌肤上轻而易举地割出道道裂痕,在指尖的狠戾摩擦下胡乱一片的触目惊心。心便慢慢沉寂了下来。
将点燃的烟凑近嘴边吸了一口,又吐出烟圈,才道,“放手。”
他顺从地放开了对我的桎梏,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恳切的哀求,“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请你去咖啡店,我们坐下来聊聊?”
如果说心上的伤口都来自成嘉泽,那么回忆里的黑暗的直接来源就是眼前的人。我如何都想不出跟他走的理由,也如何都想不出甩开他的办法。
“我不会伤害你的。就聊两句而已。”
我冷冷地看着他。仿佛那样似冰若刀的表情可以作为自己的保护色,在这个时候给自己一些支撑的力量,“聊什么?”
“好,我们就在这说。”他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后开口,“我这几年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对你的造成的伤害我非常的抱歉,我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你在楚京,我回厦海,我会彻底地从你的世界里消失!行吗?只要你帮我这个忙。”
我怎么都没想到他来找我的理由居然是为了求我帮忙。可惜我没有钱也没有地位,甚至还没爹没娘,实在找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利可图。
他似乎看破了我的疑惑,支吾着终是说出了口,“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拜托成总看看,让他把公司还给我?”
我忍了许久才制止了欲破口而出的大笑。“你凭什么认为,成嘉泽会听我的。”
“他对你……”
“我要是真的对他有几分重量可言,他当初还会把我推出来卖给你吗!”我扯了个自嘲的笑,推开他,径直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