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经-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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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永远也不可能了。
玄思真人走到殿门口,突然回身一指,升平一震,腰间一条丝绦顿时断开,一枚小小的玉牌悬在空中。
那是天心派弟子的身份证明,每个弟子入门,由师尊亲手赐下,融了一滴本命精血在其中,一经戴上,至死不离。
升平的目光跟着玉牌往上飞起,眼中却是迷惘,但手已经微微颤抖。
砰——
上好的白玉在空中化为齑粉。
本命玉牌,碎!
噗,升平一口血喷了出来,干涸已久的眼眶终于有水珠落下,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玄思真人转身,这回指向殿外。
天斗观前的一面石碑,突然大放光芒。
那是河图碑。
天心派的弟子不立名册,唯一的记载就在河图碑上,只有掌门有权利查看。
这时,河图碑的虚影浮现,放大了百倍,庞大的石碑如一座山壁,山壁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从上到下,一行行的金字,一个个的名字,从天心派七位老祖,到六十四代七位弟子,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然而,刺啦一声。
最后一行字,闪烁了一下,归于湮灭。
从此,江升平的名字,不在碑上了。
河图碑名单,抹杀!
玄思真人再次转过头,众弟子心中惊惧,不知道师父还要干什么。尚无忌甚至惊疑:天心派弟子除了在门中朝夕相处,落下文字的痕迹本来就不多,师父都做的这么绝了,还能再做什么?
接着,玄思真人一拂袖,殿侧一排架子上供奉的油灯中,最后一盏灯凌空飞起。
焦长真大惊失色,扑过去在玄思真人面前跪倒,道:“恩师不可!本命魂灯一灭,小师弟死在外面我们都不知道。”
玄思真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何必知道?”随着他四个冰冷彻骨的字出唇,江升平的本命魂灯一闪,永远的寂灭了。
至此,江升平和天心派的最后一丝联系也被掐灭。
玄思真人最后转向江升平道:“滚。天心派所赐,一针一线也不许带走。”
升平一直垂着头,这时突然抬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
一连串笑声爆发出来,每一个哈字都如同念白,相隔均匀的节奏,笑得刻板生硬。玉伽罗和玉婆娑同时捂住耳朵,不愿意听这种刮锅一样的笑声,这对几乎完全相反的双胞胎,这一次惊人的同步。
江升平大笑不止,一面笑,一面喘,道:“您这个要求,还真是很难。升平自幼上山,一衣一食皆门中所赐,也是您所赐。您说全部留下,我一身骨肉应该全扔在这里,可您又嫌碍眼。既然如此,身外之物全还给您。我本身……只有来世再报。”说着重重叩下头去,站起身来,将身上配饰摘下,一件件的掷地。
众弟子见他刚刚奄奄一息,转眼就近乎痊愈,不由诧异。焦长真却是暗含担忧,他看出升平双目充血,精神亢奋之极,言谈举止,皆狂态大发,哪里是痊愈,分明是到达极限之后的回光返照。这种状态前几天他还见过一次,就是升平在百炼阁捶打三千时的爆发,当时若不是师尊为他调养,险些就大病一场,今天这样子,比那天严重岂止百倍?
小师弟要糟糕!
升平扔完了配饰,将头上束发的道观解下,一头黑发披散,半遮住他俊美的容貌,然后用手抓住衣襟,狠狠一撕——
刺啦一声,道袍撕裂,像两边滑下,露出他一身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因为撕得太用力,肌肤上留下几道抓痕,皮开血见,如白雪中洒落几点红梅。
玉家姐妹同时惊呼,只因太过突然,升平三把两把将身上衣衫撕碎,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竟无人阻拦。
升平身无寸缕,坦然看着玄思真人,瞳孔深处点着一缕幽火,道:“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无非如此。”说着转身走出。
还是焦长真反应过来,抽出一件长袍,飞奔过来抓住他,往他身上披去,道:“你穿这个。”
升平挣扎不已,疯狂的挣脱他的掌握,叫道:“真人说天心派的一丝一缕出去,难道你这就不是天心派的么?”
焦长真紧紧箍住他,纵然升平疯狂,修为不够,也难以逃脱,他沉声道:“这是大师兄的衣服!”
升平一停,焦长真闷闷的说道:“还记得么?大师兄临走的时候,把这件衣服交给你,是我叫你换下来的。现在你再换回去。大师兄的衣服,是他从俗世带上来的,你连他也要拒绝么?”
说完这句,升平挣扎的动作终于彻底安静,闭上眼帘,泪水汩汩落下。焦长真把衣服给他披好,放开了他,轻声道:“好了,先出去吧。别走远了,我们一定找你回来。”
升平身子一颤,低声道:“别找我了,我是个罪人。”缓缓地走出殿去。
身后响起微微啜泣之声,玉家姐妹哭得声音呜咽,泪水挂在绝美的脸颊上,如梨花带雨,白玉滴露。
哭泣声中,升平走到了门槛。
就在这时,背后一声:“且慢。”
竟然是玄思真人叫住了江升平。
升平回头,原本空洞的目光略有一丝活动,他什么也没说,生怕一开口,仅存的一星希望就此消失。
玄思真人道:“还有一件东西,你没留下。”
升平心再次沉下,道:“什么?”
玄思真人的声音如同九天雷亟:“你的修为。”
第28章 二十七()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全刷白。
焦长真首先反应过来,道:“师尊三思,小师弟再错,赶出门去也是极重的惩戒了,再废了他的修为,他何以存身?”
玉伽罗跟着急急道:“是啊师父,小师弟从没下过山,外头人心险恶,又有豺狼虎豹,他就有一身修为,尚且还不知吉凶,何况废了他?您这是赶尽杀绝么?”
玉婆娑咬牙道:“您这的要杀了他?还不如在这里动手,师弟还更快乐些。”
此时,只有升平显得异常平静,缓缓点头,道:“是。我一身修为皆是拜您所赐,您要收回也是当然。是您来取,还是我自便?”用手按在胸口膻中,那是百脉汇聚之地,只消一用力,经脉寸断,不说修为,就是性命也顷刻报销。
玄思真人一步步走过来,升平死死地咬住牙,倔强的看着他,制止自己后退的念头。终于,真人走到他面前,一手抬起,按在他灵台上。
顷刻之间,一道光晕从头到脚罩住了升平,丝丝气流顺着他的十二条正经汇聚头顶,升平的身子颤抖起来,双眼圆睁,眼神越来越涣散。
散功。
修行多年,功力流转在经脉里,就像是血液流淌在血管中,早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这时强行往外抽出,当然是极其痛苦的。天心弟子都看得出,虽然他被制住,一动不动,但每一丝肌肉都在抽搐,如果放开禁制,他身躯一定会蜷起来,缩成一团。
玉婆娑低低道:“住手啊,住手啊。”一面说,眼泪一面落下。
尚无忌突然缓缓伸手,握住了佩剑,焦长真立刻伸手按住,轻声却严厉地道:“你要干什么?”
尚无忌露出怅然的神色,道:“我只是觉得可惜。他毁了之后,我没了对手,这剑不想练了。”
焦长真瞪了他一眼,低低道:“荒唐。你是为自己修仙,还是为争斗修仙?”
在散功中的江升平,其实并非极度痛苦。
或许是最痛苦的都承受了,额外的附加也不算什么。散功就如同将他掷于熔炉之中,烈火焚烧,但他本身就深受千刀万剐般的痛楚,火烧还是刀割,对他来说只是换一种痛苦的方法。
随着真气一丝丝被抽离,升平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本身视为生命一部分的天心派,在一点点离自己远去,二十年寄存心灵的精神家园,在一点点的崩溃。
他竟在苦痛中恍惚起来。这一刻,魂飞天外,在他极目所眺处,是一望无际的浩荡青冥。
噗通。
散功完毕,玄思真人一松手,升平倒在地上。
这时候,他只觉得全身无力,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说来也奇怪,那些痛苦反而消失了,也许那身修为和真气,本来就是他痛苦的根源,现在失去了,也就再无烦恼了。
焦长真见升平半躺在地上,就知道他走不出去,赶上去要扶他起来,突然玄思真人一挥手,焦长真胖胖的身躯倒退几步,摔在旁边。
他惊愕非常,失声道:“恩师?”
下一刻,他就说不出话来了,玄思真人周身爆发出庞大的气势,雄浑的真气铺天盖地冲江升平压了过去。
师父真的要杀人!
焦长真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升平现在没有一丝真气,如此庞大的气势如何承受?恐怕会被压得筋骨寸断而死。
然而紧接着,更令他难忘的事情发生了。
升平的头顶,缓缓升起了一轮冷月,光照四方,虽然只是一个虚影,肃杀之意,与玄思真人的气势正可分庭抗礼。
那是——
“剑意!”尚无忌失声叫道。
紧接着,他发疯一样冲了上去,跪倒在真人面前,叫道:“师父,请你收回成命!您看到了吗?小师弟才二十岁就拥有剑意了啊!他是不世出的剑道奇才,将来……将来他会成为剑仙的!您现在赶他走,是本门的损失,再也补不回来了!”
焦长真没料到尚无忌有这样的勇气,想要冲上去拉住他,但手中一慢,带了几分希冀,恩师纵然彻底放弃了老七,但毕竟还在为天心派的前程打算,如果这个理由师父能接受,至少也有一丝希望。
然后,他的心在下一刻冻住了。
玄思真人的气势陡然暴涨,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紫色雷电,狠狠地往冷月剑意上劈了下去。
冷月剑意被雷光缠住,兹兹作响,开始还保持着一轮圆月的轮廓,渐渐地摇晃,抖动,然而出现了龟裂。
哗啦——
突兀的,冷月碎成了千块,散落四方,在落地之前已经化作点点星光。肃杀之气为之一空,殿中的气氛重回沉默。
剑意,碎!
整个过程,升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连一声□□都没有出,仿佛剑意不是他的,没有阻拦,更没有痛惜。
也许是被夺走的东西太多,再多一样也无所谓,剑意固然难得,对他来说也并非最宝贵的东西。
反而是尚无忌心痛的近乎滴血,叫道:“为什么这样?剑意难得,不可复制!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若非是玄思真人动的手,他恐怕后面还要加一句:“要遭天谴的!”
焦长真就怕他把后面那半句说出来,死死的拉住他,看着升平。
做完最后一件事,玄思真人再看升平,与看一具尸体无异,一卷袖子,把倒在地上的升平往外抛飞,短促的说了一声:“滚。”转身出殿。
他刚一出殿,焦长真和玉伽罗同时扑出,化作两道豪光飞出。
升平被一卷之力带的飞起,直接从紫微峰上掉下去,眼见就要砸在地上。
焦长真虽然尽力扑出,却已经来不及,却见玉伽罗嘬指为哨,呜呜吹起,一只白色巨兽从旁跃出,将升平接下,正是她的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