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经-第3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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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长真立眉道:“这是什么道理?你在剑上几十年的苦功,为了……就不练了?不练剑练什么?”
尚无忌道:“练锤。”说着低头道,“师兄,我告辞了。”缓缓走了出去。
焦长真怅然难言,大师兄和小师弟走了,五师弟放弃练剑,难道天心派独孤祖师一脉也传承不下去了么?
这一天的损失,太大太大了。
最终,这一场极其沉闷的聚会散去了。
然后就是最漫长沉默的一百年。
(第一卷完)
第30章 楔子二()
阳景融融,暖风熏熏,百花盛开。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各色花朵堆满了草丛、簇拥着灌木、挤占了枝头。花容灿烂,白似雪色,丹如霞光,鹅黄、藤紫、浅粉、水蓝,艳的艳,雅的雅,千姿百色,无不姣姣妍妍,美不胜收。
一株巨大的花树下,落花堆成了一堆,暖风一吹,枝头颤动,落花如雨般撒下,又为花瓣堆铺了一层新被。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雷,声势浩大,连天空都为之一暗。但巨大的轰鸣声无法穿透这静谧的气氛,止于沉闷。这花海竟似隔绝世外,没有受到影响。
说完全隔绝,也不尽然。
地面微微抖动了一下,花堆也震动的塌了一角,无数花瓣纷纷抖落,露出半张白皙的面孔。
这落花丛中,竟藏得有人。
那人闭着双目,呼吸悠长,修长的睫毛有时微微抖动,显然睡的正香,神色安详的不带一丝烟火气。闷雷和地动没有影响到他的酣梦,风再次吹过,落花再下,眼见又要把他重新掩埋。
又过了片刻,天上云层渐渐聚拢,阳光渐渐隐没,天阴沉下来,百花失了明光照耀,颜色不免黯淡了几分。
这时,花海中的小径上,一个少年匆匆赶来。
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尚未束发,还是总角的童子打扮,一张清秀的脸上掩不住凝重和惶然。
他在花海中央站定了,往四周看了看,立刻发现了花瓣丛中的一点人面,忙赶到花堆前,三下两下扒开繁花,露出一个横卧的青年人。
原来那人是个青年公子,穿着淡紫色的轻衫,面如冠玉,修眉俊目,若论相貌,虽未睁眼,已可以镇得住百花园中万千朱紫、但如此俊秀的容貌,却不带一丝脂粉气,在花丛之中,比起压倒群芳的花中魁首,更像个游荡花丛的折花人。
那童子拂掉了盖在那公子身上的花朵,摇了摇他,叫道:“公子,快起来。有大事了。”
那人睫毛一动,睁开眼,目光莹润温和,仿佛冬日之阳,紧接着坐起来,溅落了一地碎花,揉着眼道:“怎么啦?叶姑娘怎么啦?”
那童子怔了怔,道:“什么叶姑娘?啊,不是……”
那公子接口道:“那么是哪位姑娘?”
那童子摇头道:“根本不是姑娘的事儿。是刚刚,天变了,您知道么?”
那公子抬起头,就见天空已经乌云密布,头顶甚至形成了一团漩涡般的云层,天色暗的仿佛黄昏一般。
垂下头,他回答道:“嗯,我看出来了。怎么了?”
那童子道:“在这里还不算什么,毕竟有帐幕阵法在,外面才厉害,天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里面喷出好多黑烟来,吓死人了。这是什么症候?”
那公子哦了一声,道:“那是天变。”
那童子追问一句,道:“天变是什么?”
那公子丹凤眼一斜,道:“你想知道?”
童子点点头,那公子打了个哈气,道:“等我去梦里问问三清道祖,回头告诉你。”说着仰头便倒。
童子目瞪口呆,那公子刚刚倒下,立刻弹起来,道:“对了,小翎,你去叫叶姑娘不用弹琴了。请她回去休息吧。”
那童子眨了眨眼,道:“叶姑娘什么时候弹琴了?啊,您说三日前?您睡了三日,叶姑娘早不弹了,您不用特意吩咐。”
那公子皱眉道:“她已经停了?怎么我依稀还听见琴声呢?嗯,想必是叶姑娘琴技超绝,出神入化,以至于绕梁三日,犹有余韵——古人诚不我欺。此等绝艺,当记下来——我的性灵呢?”
那童子忙取出一笔一白面扇子递上,那公子纵笔在扇面上作画,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正这时,有人纵声叫道:“公子,公子!”
那公子笔下一停,刷的一声,将扇面合拢,皱眉道:“吵什么?打扰我的雅兴。”
来人也是个童子,和小翎一般打扮,赶到近前,道:“公子,天变了。”
那公子怫然道:“你们两个怎的不事先沟通一下?同样的事要你们大呼小叫两遍?快滚,我还要欣赏叶姑娘的琴音余韵。”
那童子喘了口气,道:“不……不仅是天变,刚刚天一榜变动了一下。”
那公子眉毛一扬,道:“哦?怎么变的?”
那童子道:“变得是生灵志。天榜没变……但是地榜变了,整个榜单动了一下,所有在榜的生灵往下落了一格,榜首新生成一行。”
那公子终于笑道:“有趣,新的榜首是谁?”
那童子道:“是空的,而且就出现了一瞬间,紧接着就变回来了,先天天一榜和昨天一模一样,排名没有变化。”
那公子沉吟了一下,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说着往后躺倒。
那童子忙道:“我别下去啊——您先别睡。公子,天变的事情轰动了整个修仙界,那些大宗门和大世家都动起来了,好多人已经赶过来了。”
那公子嗤的一声,道:“什么整个修仙界,你知道整个修仙界门往那边儿开么?不就是眼前那几家,他们急什么?天的事情有天上人管,他们着哪门子急?”
那童子道:“是,可是有几位已经到了,他们请您主持大局呢。”
那公子道:“我干嘛要主持大局?有什么大局可主持的?一群惊弓之鸟聚在一起讨论凤凰落下的一根羽毛,就是听着都觉得荒谬,我还主持,岂非自堕为燕雀?就说我睡了。”说着又一次往后倒下。
小翎插口道:“公子,您看一眼去吧,不然他们老不走,把咱们地板给站脏了。”
那公子沉默了一下,突然用手中的扇子敲手,道:“烦、烦、烦!”
三个烦字出口,他飘然站起,掠过花丛。两个童子对视一眼,追在后面。
行走之间,那公子身上自然而然换了一层衣服,轻衫便衣褪下,覆上一层乌檀色鸾凤纹礼袍,头上束着紫金冠,博带宽袖,庄重雍容。
走出花园,那公子就觉得鼻尖微微一凉,伸出手去,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手背。
“下雪了?”
再往外看,漫山遍野,银装素裹,风卷着雪片肆虐飞舞,皑皑的白雪将天地化作茫茫一混沌世界。
他的神色第一次认真起来,两道修长的眉毛向上轩起,登时气势一变,不怒自威,微一示意,两个童子同时大声叫道:“谢天官驾到——”
声音远远地传出去,震动四方。
第31章 二十九()
旦郡,圩邑。
大雪是从子夜开始下的,先是零星的雪粉,渐渐变成了鹅毛大的雪片,一片片无声飘落,飘得漫天遍野。落在山间、树丛,也落在屋檐,街道,越积越厚,到了凌晨,积雪已经没了膝盖,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何况本就荒凉的野地。
到了早晨,大雪稍止,一缕阳光照耀雪地,为白茫茫的大地镀了一层淡金色。
圩邑城郊。
吱呀一声,两扇半新不旧的朱漆大门费劲的推开了积雪,缓缓敞开。一个小沙弥举着笤帚跑了出来,在门口台阶上转了两个圈,又奔下院子,在新鲜平整的雪地里踩出一行脚印来,叫道:“下雪喽,下雪喽。”
门中跟着出来个和尚,比那小沙弥年纪大上几岁,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三角眼,塌鼻梁,相貌不堪,连中人之姿也谈不上。或许是冻得,他双颊失去了少年人常有的红润,变得青灰,嘴唇也有些青白,双肩抱拢,手笼在袖子里,这个姿势和仪态,更添几分猥琐。他悻悻道:“不就下个雪么?吵什么?没见过啊。”
那小沙弥又踩了两脚,道:“净虚师兄,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真白啊。”
净虚撇嘴道:“多新鲜啊,雪么,能不白么?快去,快把雪扫了。别耽误香客进香。”
那小沙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道:“咱们这儿有香客?”
净虚脸色一僵,喝道:“闭嘴,怎么就没有呢?万一有呢?你这话叫监寺师叔听见了,看他不撕了你的皮。”
就听后面有人道:“叫我听见怎么着?”
净虚和小沙弥同时转过头,战战兢兢道:“戒圆师叔。”
只见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子从门里走出,边走边系腰带,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道:“大清早的,不好好干活儿,还在这里嚼舌头根子。你们——”他短粗的手指指了指小沙弥,又指了指净虚,道:“还敢说咱们没香客?是,最近香客不怎么上门,可是那都是因为谁啊?都因为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忿忿道:“因为你们一个个又懒又馋,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儿。你们要有我的一半勤快,香客哪儿能都跑到善承寺去?说的就是你,净虚,眼睛里没活儿。没看见头上的匾都给雪埋了?不会擦一擦啊?还有你,净明,快扫地。”
小沙弥净明拿着一人多高的大扫帚扫地,净虚搬了梯子擦匾。戒圆就坐在门前的石墩上,看着他们干活儿。
净虚一点点把匾上的雪粉擦干净,露出“暮山寺”三个大字,黑色的字体已经掉了不少漆,字迹模糊不清了。
戒圆啧啧几声,道:“要不是手头紧,这门上的匾早该换了,换个金字的,黑字的实在晦气。你说,这没香客是不是寺名不好啊?暮山寺,暮山寺,死气沉沉的。要不然咱们改作朝山寺,换换风水或许就旺了呢?”
净明不由奇道:“师叔,咱不是佛家弟子呢,也讲究风水?”
戒圆道:“佛家弟子怎么了?佛祖要是保佑咱们,怎么不送钱来呢?敬佛祖也要敬鬼神,哪路神仙孝敬不到,他一出手拦了你的财路,你就没好。喂!你在干什么!”就见净明一边扫地,一边捏雪球玩儿,他立刻爆喝一声。
净明吓了一跳,手中的雪团啪的落地。戒圆瞪了他一眼,道:“就知道玩儿,那雪有什么好玩的?那都是邪性的东西,玩死你。”
净明赶紧低头扫地,又忍不住道:“雪这么干净,怎么是邪东西?”
戒圆道:“你们才活了几岁年纪,懂个屁。告诉你们,在我小的时候,天上从来不下雪。”
净明和净虚都是咦了一声,看向戒圆。
戒圆挥手道:“继续干活,别想偷懒。哼,小时候夏天固然热,冬天也不冷,我穿一件夹衣,绰绰有余。哪像现在,穿棉袍还冻手冻脚的。”
净明问道:“那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呢?”
戒圆道:“我十来岁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年前吧。那一年突然天降大雪,啊哟,把大家吓得,从没见过这东西。都说是闹了妖怪了。后来是朝廷出来宣讲,只说是天变,大家需敬天地鬼神,神佛保佑就没事。后来果然没事,就是冷了好多,二十年年来,大家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