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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论太子妃的倒掉+番外 作者:茂林修竹(晋江vip2012.8.27完结)-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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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还是扑了粉。
  去见阿狸娘时,阿狸娘还在用早饭。
  侍女端着水盆伺候,阿狸娘对阿狸招了招手令她过去,就着浸湿帕子,边给她擦边笑道,“小姑娘就是干干净净的才好看,小小年纪涂什么脂粉,没得污了颜色。没听人说吗——庸脂俗粉。”
  阿狸:……那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啦!
  就含糊道:“夜里没睡好,有黑眼圈。”
  “那也不打紧。”阿狸娘擦完了,就捧着她的脸端详了一阵子,“哪里有黑眼圈?看不出来。你用不着紧张,就是进宫去赏菊。什么大事啊?弄得如临大敌似的。”
  “我没害怕啦。”阿狸小小声。
  而且什么赏菊啊阿娘,分明就是相媳妇儿,你别糊弄人啊阿娘。
  “就是,没什么好怕的。拿出气势来,让皇后看看咱们王家闺女的风范。”
  阿狸:T__T……阿娘你别给我压力啊。
  七年之隔,阿狸终于再一次踏入显阳殿。
  在殿外,几个小姑娘一凑面,彼此间就姐姐妹妹的叫上了。
  没办法,都是熟人。
  沈棘子、庾秀、谢清如、刘少君、何贞……除了为父守孝的桓道怜,这一辈未嫁少女里最出彩的几个都到了。小娘子们个个是人精,纵然没重生过,彼此在这种场合一相见,就明白了七八分。
  除了谢清如,旁人笑容里就都有所保留。也不多说话,寒暄完毕,便安静的等着入殿。
  只谢清如凑到阿狸身边,小声道:“阿姊,好久不见了。”
  阿狸笑应着。纵然躲着谢涟,但她跟谢清如间也一直都没生疏了——谢清如注定了是她的弟媳,人又大方坦率,实在没办法不喜欢。
  两个人低声说着话,阿狸眼神却不自觉就瞟到庾秀身上去。
  小姑娘依旧端着架子,背挺得笔直。蹙着眉头,微微仰首望着显阳殿上牌匾,不知在想什么。一时她阿娘轻声叮嘱她什么,她才冰美人般面无表情的垂下睫毛。
  阿狸瞧见她眸中有轻蔑和意气一闪而过。
  阿狸不知道皇后跟庾家的恩怨,只记得二周目里庾秀也曾是太子妃的热门人选——事实上三周目里她呼声也挺高的。连殿里皇后身边有头脸的宫女出来,都要先对庾夫人和她点头致意,才引领众人入殿觐见。
  阿狸深吸了口气,谢清如有些不解的忘了她一眼,跟着太傅夫人进殿了。
  她阿娘轻轻推了推她的背,阿狸才觉出自己肩上绷得紧,忙放松了。也跟着步入。
  皇后依旧是当年的模样,鹅蛋脸,丰腴端庄。四十出头的人了,脸上还没什么皱纹。精神也好,笑语嫣然,随和可亲。
  一看就知道幸福美满。
  这一次没有拉着姑娘们的手挨个问话。只跟命妇们寒暄完了,才望了女孩子们一圈。最后停留在庾秀脸上,特别含笑道:“这几日庾娘不来,太后念叨呢。”
  庾秀不冷不热道:“因病了几日,一直没出门。竟劳太后娘娘记挂了。”
  “怎么就病了?好些了没?待会儿让太医给你看看。”
  “听了些故事,吓着了。已经好了,不劳娘娘挂心。”
  这答得就太冷淡了,庾夫人忙对她施眼色,皇后却依旧笑着,“好了就行。”
  偏沈棘子天真烂漫,不懂眼色,竟追问道:“什么故事,竟能把人给吓病了?”
  庾秀当然不能告诉她,是她姑母被当今皇帝过河拆桥的故事。只勉强笑道:“我这边还没好利索呢,实在不敢再提了。”
  沈棘子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庾秀心道,你得蠢到什么程度,才能“不是故意”的问那么不合时宜的话。
  嘴上却道:“不说我,适才听说你近来读书多有心得?”
  皇后便也饶有趣味,“说来听听,都读了些什么书?”
  沈棘子也有些才名,然而有谢清如珠玉当前,便声名不显。沈棘子没跟谢清如正面交锋过,一直认定自己不比她差,不过是别人没看到自己的才气罢了。今日有意夸耀,便刻意挑生僻的说,道是:“目下正在读《乐悬》。”
  皇后:……早知道她有些不上套,没想到她这么蠢。瞧这卖弄的。
  她本来想,沈棘子随便对左传、诗经啦,甚至目下流行的老庄发表点差不多的看法,她都愿意给点吹捧,好缓和气氛,安抚座下小辈们的紧张情绪。但是那个“月玄”,它是个什么东西?新的玄理?还是讲天象的?
  只能似是而非的笑道:“这孩子,连读书都与众不同。”
  阿狸是从不介意自己的无知的,她跟沈棘子不熟,就悄声问谢清如:“‘月玄’说什么的?你知道吗?”
  谢清如还真知道。
  也小声回:“何平叔的著作,考据钟磬乐器悬挂法的。”
  阿狸:=__=|||……原来这种书真有人读啊。
  正感叹,就听皇后问道:“你们两个在悄悄议论些什么?”
  和谢清如对视一眼,笑道:“我们在说何平叔呢。”
  ——阿狸觉得何平叔何晏绝对比什么不知所云的“乐悬”亲民多了。檀郎潘安,璧人卫玠这种才华高标的美男子,在这个时代不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吗?傅粉何郎跟他们正是一类人,八卦性强,应该能救场。
  她忽视了一点。潘安、卫玠都是本朝人,偶像效应强,所以闺中知名。而何晏,他死太早了。
  知道他的,大都是文艺女青年。比如沈棘子和谢清如。
  除了爱卖弄,人还有另一个缺点——总认为自己的常识便也是别人的常识。于是阿狸就亲眼看到在沈棘子之后,她制造了另一波效果类似的冷场。
  幸而皇后虽然不文艺,但也是个敢开口就问别人读什么书的,她知道何晏。
  也看得出阿狸是想帮她打圆场。
  就调笑阿狸道:“暑气未消,想是殿里热了,让你想起这个人来?”
  傅粉何郎也是个典故来着——何晏面白,曹丕怀疑她傅了粉,就大夏天的请他吃热汤面,何晏出了一头汗,拿袖子一擦,面色反而更加洁白皎然。
  她语调俏皮,阿狸立刻就闹了个大红脸。
  她脸原本就生的圆润,这一红就跟苹果似的娇憨水嫩。皇后忍不住就有些喜欢,先前对她的成见立刻就消散得差不多。
  她本来就是邀这些姑娘来赏菊花的,便也不在殿里耗着,笑道:“既是屋里热,也不好闷着娇客。宴席设在太液水榭上。咱们就走着过去,顺道赏赏新开的菊花。”
  皇帝正跟谢桓议论兖州征兵的事,司马煜在一旁听着。
  外间有人来禀事,附耳对皇帝轻声说了些什么,皇帝就点了点头,对司马煜道,“朕有事要与太傅单独商议,你先退下吧。”
  司马煜:……什么事非要瞒着他商议啊?
  十分郁卒的退下去。
  将到门口了,皇帝却又叫住他,望了他片刻,道:“无事就替朕去看看太后。”

    53只如初见(五)

  司马煜寻思着自己确实无事可做了,也懒得带什么人,从承乾殿里出来,便一路往北去。
  他打算先去他阿娘那里问候一声,再去太后宫里顺道蹭一顿午膳。
  太后娘家人似乎很热衷于将他和庾秀凑成对儿。
  平心而论,娶谁当太子妃司马煜他没什么意见。反正再糟糕也不过是个又丑又凶又悍的母夜叉——他觉得他阿娘和阿婆也不会当真给他挑个这样的女人。
  他忙得很,又不用见天儿的耗在后院里,跟谁还不能过一辈子?
  但是庾秀不行。真娶庾秀就是害他阿娘了。
  他前几日才在庾秀那里下了猛药。这么傲气的丫头,知道了那些往事,势必不会在往前凑了。但这件事关键还是得看太后的态度。
  ——若太后就是想把庾秀塞给他,那谁反抗都不成。
  所以就算皇帝不发话,司马煜这些天也想去太后哪里试探试探。
  他明明考虑得很清楚。但是这一天闲散下来了,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一些很重要,但又仿佛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谢涟跟桓娘心意相通,卫琅大概看上了他师父的侄女儿。王琰还小,但也知道仰慕谢娘那种不输须眉的女公子。连沈田子那么无趣的人,说到定亲也会嗫嚅脸红。
  为什么他却对娶什么样的妻子毫无憧憬?
  但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曾经切实的憧憬过。
  他记得有些年他频繁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他困顿的,大汗淋漓的想要想起些什么事什么人。他记得梦里的声音,那确实是个女孩子。他拼命的想要看清她,可是不管怎么努力的睁大眼睛,她的身影都只是一片模糊。她也曾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任他仔细的描摹她的眉眼,每到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终于知道她是谁了。可是当他想要开口叫她的名字时,就会意识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梦里追索到头都要炸开的感觉很难受。
  骤然惊醒的时候,心脏被谁攥紧的感觉更难受。
  他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伎人驯兽,他们能让老虎和兔子一起嬉闹。驯兽的方法异常简单,只需要在老虎表露出对兔子的攻击意图时用力的鞭打它。久而久之,在老虎的意识中,吃兔子就不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疼痛。野兽也会被疼痛驯服,于是渐渐连攻击的本能也就忘了。
  这是一种很实用的智慧。用在人身上也是一样的。
  难受的次数多了,他渐渐就不再执着于记起那个人。
  就算他偶尔梦到了,也只会很淡漠的、无感的旁观着。
  再久一些,就连做梦也不会梦到了。到了今日,他甚至几乎不记得,自己幼时曾经做过这样的梦,梦到过某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今天忽然又想起来了?
  司马煜意识到这种异常的时候,他对面的姑娘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望着他。
  是真的奇怪——平静无波,却又好像在流眼泪似的。
  别这样啊——司马煜想,好像我欠你很多钱终于要还了似的——你哪位啊?!
  他可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这么……丑?该说丑还是平庸,反正这种长相精确的回避了他所有萌点——的姑娘。
  他也没打算走着走着就对什么人发脾气——虽然在这宫里敢这么直视他确实很逾礼。他想装没看见,就这么错过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办法移开眼睛。
  身后侍从提醒了他两遍,那声音才传入他耳中,“殿下,是皇后娘娘。”
  司马煜一个愣神。
  就像迷梦初醒般,四面景物色彩一点点鲜丽起来,风过梧桐,水流卷了红叶,勾檐屋宇,树荫绿满庭院。先前早已经看到的那些人,终于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原来那姑娘跟在他阿娘身后——不对,是跟其他姑娘一道跟在他阿娘身后。她两旁是谢娘和庾秀,沈棘子、刘少君和何贞,他也都认识。还有走在后面的贵妇人们,也是他阿娘座上常客。也难怪他一眼就望见她了,司马煜想,宫里是少见生人的,就尤其令人在意些。
  这样的场合,姑娘们回避不及,司马煜却也不能不上前跟他阿娘见礼。
  就这么走过去。
  那姑娘早和其他闺秀一般敛眉垂首。
  她睫毛很长,司马煜想,历历可数——不过长睫毛有什么特别好看的?他自己的说不定比她的还长。
  司马煜心不在焉的向他阿娘行过礼。
  那姑娘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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