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 作者:伊人睽睽(晋江vip2013-01-13完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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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火燎原,谢明台沙哑着声音喊,“玉台!她是阿妤,是阿妤啊!少年相识,陪你玩笑的阿妤。你喜欢了那么久的阿妤!在你出事后,每年一封信地找你的阿妤!不要亲人,不要朋友,不要爱人,只要你一个人的阿妤!你最最最喜欢的阿妤……你就要眼睁睁看着她痛死吗?”
阿妤……他的阿妤?
大火燃烧,他在火里,看着阿妤对他哭,却说不出话。明知他身上带毒,却一次次勇敢向他伸出手。阿妤……阿妤……他好像看到时光的迷雾中,小姑娘坐在窗台边,遥遥对他笑得无邪。
“玉台,我喜爱你。”被雾气遮挡的时光中,他听到当年的小姑娘这样说,给当年那个少年。
他的阿妤!
阿妤浑身忽冷忽热时,猛觉得红衣青年弯下了身,抱住她。她惊愕,还没回神,只感觉到手腕被轻轻一翻,人就被背上了一个肩头。青年哑着声说,“忍着点儿,我救你。”
登时,阿妤伏在他背上,留下眼泪。痛不可怕,死也不可怕。她听到他的这句话,纵是什么样的艰难,都无所谓了。下一秒的刀山火海,也无所谓了。
玉台带她到一条溪流边,把她的手按进水中清洗。他涂了白色凝固物在手中,在水下搓洗她的手。阿妤被抱在他怀中,痛得咬牙流汗,手像被在热水中煮过一样得疼。但她一直忍着,不出口呼痛。
过了些许时间,谢玉台把她的手从水中拿出。白皙娇嫩的掌心,通红一片,已经有皮肤被弄伤,坑坑洼洼。好漂亮的一双手,被毒素毁的这么快。不过没关系,他有解药。
谢玉台抬头看她一眼,心口微跳:他的阿妤!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扔给她。阿妤忍痛,拾起药,掀开瓶盖,准备倒时,又被他的手按住。阿妤抬眸,看他。
谢玉台低着眼,声调喑哑,“你不是学医吗?就学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的这药,有什么成分?”
阿妤低头看那被他按住的小瓶子,闻了闻味道,平静道,“我闻过这个味道。以前在青城时,有一次你端药给我,就是这个味道。我知道你身上有一种毒药,无病无痛,却可以让人听命于你,从不反抗。”其实他拿出这样的药来,阿妤心头,是有点儿高兴的。
“你知道,还敢乱吃药?”谢玉台轻轻开口,慢慢把那瓶药从两人相贴的手心取出,丢进河水里。他站起,不耐道,“我身上没解药,你的毒已洗干净了。要是伤好的慢,你就自己配点儿药吧。”
他走进黑暗中,走出她的眼界。
阿妤——不应该是照着他思维存活的傀儡。
当年他救她,现在他再救她,是为了她活下去。并不是为了,让阿妤不再是阿妤。谢玉台心里悲伤地笑:原来,我还是想救她。我舍不得她死啊。我或许从来没停止爱她——我只是不敢表现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何日君再来”GN的地雷!
一个人是没办法说不爱,就不爱的。玉台只是不再说爱,不再表现出来。他心里,从来都有阿妤的一部分位置。
江湖不忘,生死不离。也不应该只是传说的。
你们看,我不是在虐,是在努力给他们两个回暖~~~
☆、5858
后半夜;厮杀已经结束。项安带领人在收拾残局;星光黯淡。谢玉台只站了一会儿;就独自绕到浓荫后;漠然垂坐。过片刻,那边收拾的声音已经静下去,显然大家又重新入睡。谢玉台仰头看着天空;听到旁边有草木刮过衣袂的声音。他不动;黑白分明的衣裳落在他余光中,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长久以来,时光飞逝,他们才有一次机会坐在一处。
谢明台说;“阿妤想留在你身边;我也希望如此。”他停顿下,低声,“玉台,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插手。我知道,我已经没权利邀请你回青显。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你永远是谢家七子,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只有谢家会接受你。”
谢玉台不答话,他只静静听着。听进去多少,也没人知道。
谢明台只好继续说,“我邀请你回青显,是因为今年,所有谢家子弟,都会回去。我们家的人,和天拼才智,却输给老天一条命。活一年,少一年,能聚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三哥说,他想见一见你。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三哥是大魏丞相,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被朝廷通缉,还得找三哥帮忙。我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三哥并没有伤害过你吧。当年在云州时,三哥还曾救过你和阿妤。”那年玉台出事,谢三郎也中毒沉睡。多年后,谢三郎早已苏醒,他希望见一见自家七弟。
阿妤给自己的手包扎好,并没有看到谢玉台。她一路寻过去,听到谢明台说话的声音,又看到谢玉台坐在明台旁边。忙往阴影处蹲下躲起,不希望被那两人看到。
“我现在杀人,也被别人杀。”谢玉台淡淡开口,“如果你不怕后悔,就让阿妤留在我身边吧。”
“我怎么会后悔?”谢明台失笑,他侧头,看到树影婆娑晃动的姿态,在枝干处莫名凸出一块,是个人的影子。他看到了,谢玉台必然也看到了。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准玉台对阿妤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唯有轻声,“无论什么时候,我希望你记住一点儿:如果玉台你不能接受阿妤,那阿妤真的无处可去了。不会有人希望她回去的——在她和你有过那样要好的时候。”
谢玉台站起,转身离开。留谢明台说了一半的话,不知该不该讲。谢明台尴尬地抹把脸,自嘲苦笑。好吧,玉台不喜欢听他说话,那他就不要说了吧。有些东西,年少时不懂珍惜。后来明白有多宝贵了,那东西,却早没人在意。
第二日,谢明台果真带人离开,把阿妤留在了谢玉台身边。阿妤以为要和他们一起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玉台边,等着他的话。却是项安带人离去,玉台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谢玉台带阿妤,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就他们二人。
阿妤不知道他在打算什么,但他愿意带她在身边,她已经不计较那些了。
可是玉台问她,“去哪里?”
“啊?”阿妤呆住,小心问,“你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青年淡淡嗯了声,阿妤压在心头雀跃,谨慎观察他眼神,“我说去哪里,便去哪里吗?”
“我不回青显。”谢玉台牵着马,一个人在前面走。风吹起他的红衣和长发,从背影看,真是一个清风明月般迷人的青年。
阿妤笑了,伸手拉他衣袖,声调柔软,“我当然不要你和我回青显啊,我们只随便去一些小城镇就好。”
谢玉台步子往边上一挪,回头瞥见她面上的笑,再低头看到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他表情有点儿复杂,“你别总是碰我——我身上带着毒。”他虽然这样说,却并没有躲开。
玉台的态度,在慢慢地改变着。阿妤很欣喜他这样的变化。她当然不敢提让他不要再用毒了,这不可能。只要他愿意和自己一块儿走,阿妤已经很满意了。
阿妤道,“不怕,我会自己取解药的。”
谢玉台哼一声,就她那点儿技术?他现在还是怀疑阿妤的医术根本不精。你看光是那天那点儿毒,到现在,她手心的长疤还在。就这样的水平,还想解他的毒?别学医术了,别学了——学来有什么用?关键时候,照样被人打。
可他不会脱口而出跟她说这些,他不想理她,随她吧。
谢玉台翻身上马,眼见阿妤也想上旁边那匹马。她手上还有伤,握住马缰的时候还会痛。他只冷眼旁观,也不觉得心疼。见她能跟上自己,才慢悠悠地驾马向前。阿妤忍住手上的疼痛,跟在他后面。
阿妤想着,要和玉台多说点儿话。说一说话,玉台说不定会心情好一些。“玉台,一会儿到城镇,我买些食材,做饭给你好不好?你现在还喜欢吃糕点吗?”
“……嗯,”谢玉台有点儿迟疑,看她,“你还会做?”他以为照阿妤那副性子,这些年学医术,会把以前的东西都丢下。
阿妤面红,低下眼心虚,“我试试。”
“……”看吧,他还是很了解阿妤性情的。从来都是被阿妤猜中心事,谢玉台也一下子猜出她的心事,不禁有点儿得意。他心情好,也就不打击她的积极性了,“你做吧,做的不好吃,我可不碰。”
阿妤得到他的认可,嘴儿一抿,露出微笑的表情。陡然觉得手疼,不仅是握马缰被磨得疼,还有一种毒发时的寒气渗体。哎,是她刚才拉玉台衣袖时,被擦上的毒。阿妤无奈,只好去怀里摸解药涂上。
玉台眼睁睁看着她动作,默默移开眼。可是余光里仍看到她动作笨拙地给自己上药,马儿一阵,手上的药瓶居然甩下马去。阿妤“啊”一声,竟然倾身去捞那个小瓶子。姑娘身子摇摇晃晃,不知不觉间就要摔下去马。谢玉台眉心一抖,伸手去拉她。手上轻轻一提,就用轻功把她拉到了自己马上,坐在自己怀中。
阿妤手本来就痛,被他这样拉在马上,他衣上、手上全是毒,更是疼得厉害。忍不住抬头看他,对上谢玉台那张冰冷的面具。面具透出的眼神也很冷,阿妤的心,却一点儿也不冷。
真是笨蛋!疼得厉害,都不知道哭。哭一哭,说不定他就心软了呢?他一心软,说不定就专门为她配解药呢?
玉台心里骂她,却从自己怀中取解药给她。淡淡道,“只涂外面一层,里面那层红色的,你不要碰。不然中了别的毒,我不会管了。”他用的解药,从来不是真正的解药。向来是解一种毒,再沾上另一种毒。谁也别想真正摆脱他的毒。
“你没有新的解药?”
“……你懂不懂自己的身体啊?”谢玉台忍不住瞪她,“一天中毒个没完没了,以为有解药就没关系了吗?天天和毒混在一起,你的身体迟早出问题。”这就是她学医的水平?他早猜到了,半路出家,学医根本不可能精。
阿妤呆住,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在他瞪视她时,阿妤仍道,“我本来不想说,可是既然这样——你不要再用毒了好不好?你身体本来就比别人弱,再常年浸在这些毒药里,身体不会彻底被毁掉吗?你现在年轻不会有感觉,等年纪大的时候,会很难受的。”
倘若别人对他说“你身体不好”,谢玉台一定会出手杀了他,让他试试自己的身体到底好不好。可是对于阿妤,她那么了解他的身体。他向来骨架纤弱,虽不多病,却也从来没有特别强壮的时候,阿妤比谁都清楚。玉台由一开始的杀念,已经慢慢习惯她对自己的了解了。现在,玉台只想到,他不会有年纪大的时候的。
谢玉台想:谢家人寿命不长,其实他现在已经感觉到身体不好了。他经常性的头疼、手腕痛、膝弯疼,尤其是天气阴冷时。可是他起码要杀了伏夜,起码要除掉最后一个隐患。当年在胥丽华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活下来!
也许是那段对话起了作用,虽然当时玉台没理会,但阿妤以后,十分关心他的身体。他们到了一座叫“明州”的城镇,住了下来。阿妤劝说不了他不用毒,只好自己经常熬一些药来给他补身体。谢玉台经常用信鸽和项安联系,他认的字,早比以前多了好多。只是不能书写,所以只在纸上画一两个符号,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对于阿妤每天做什么,并不是很关心。阿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