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天下-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心底猛地一颤,那两个字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如今真真切切出现在天子口中时,还是无法不去震惊。
“倘若我不废储,你也不会进宫。你就是要来坐那中宫之位的。不过你姑姑到现在还对勤王存有一丝希望,她不愿意就此失去这个儿子。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交出的是一个天下,我不是交给我最疼爱的儿子,而是交给最信任最有能力的那一个……”
西陵行宫,我正对镜梳妆,太子妃缓步走来。
“姐姐。”我转身迎去。
“你坐着就好。”容芰荷一笑,端上了莲子羹,“这是皇上赏赐的,给你端碗来。”
我笑着品了几口。
容芰荷一笑,“你慢点,烫。还是这么火急的性格。”
我三下喝了个精光,一抹嘴,“谢谢姐姐。”
“今天,你在龙驾里,都同皇上聊了什么了?”容芰荷漫不经心的说。
“无非是一些琐事,讲同姑母的事。”
“噢,那有没有谈及太子?”
“没有。”我一脸镇定得看着她,一笑。
“噢。”
她不再谈及我和皇上的谈论,只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打趣话。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不禁一叹,我的姐姐容芰荷,终是离我,越来越远了……
祭天大典,这一天,难得的艳阳高照。
皇帝手持高香先拜祖,后半天,我看着祭盘上绣着油纸伞的彩绸缎子,不免暗自高兴。
“昭质啊。”皇帝回身唤我,我忙走过去。
他转身让太子等众人留守,牵了我走进陵殿。
肃杀沉静的陵殿,他领着我轻轻走进。
我看着一座座牌位,和挂的满墙的先皇先后的画像,我的心底在震撼着。
“昭质……”他说着一指右手边空着的地方,“那里,不久以后就会摆上朕和你姑姑的牌位和画像,以后你和老七要常来陪我们说说话,百年之后,你和老七也会来这里和我们相聚吧。”
“皇上……”我低唤了一声。
“若没有你父亲,这皇位朕是坐不上的,人们都说是朕抢了兄长炎伦太子的皇位,说朕名不正言不顺,可朕的儿子却能名正言顺的继位,一统天下,朕……满足了。”
我不再说话,皇上已经拉了我迈出大殿,风中他的声音若有若无,“昭质,将来,我要同你姑姑合葬……这辈子我习惯了她,那么几辈子这习惯都改不了了。”
从陵殿迈出,皇上执意在艳阳高照下向天求雨。
众臣都跪在殿前,一遍遍高呼,“皇上保重龙体……”
皇上微微扬起笑意,对我说,“老七还在江北忙于灾情吧。”
“是。”我低低的回答。
“身为父亲的只有在这向天求雨,来帮儿子一把。”
我不在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九五至尊立在艳阳下,手持祭天的长香,一次次的向天跪拜。
殿内总管又一次来到我耳边轻轻的禀报,“已经四个时辰了……皇上午膳还没用过呢……”
我一挥手让他退下,看着身旁这位执拗的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临近黄昏的时候,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在西天边闪现,众人一惊,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贯耳。我连忙去扶皇上,他激动地仰头看天,当雨滴打落在他手心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那满是皱眉的眼角混着雨水落下一行热泪。
“下雨了……”他颤抖着,声音异常兴奋着,“朕是真命天子,上天听朕的请求,即便轼兄篡位又怎样,苍天听了朕的请求,认同了朕,降雨了……降雨了……”
“皇上,皇上。”我紧紧拉着他,只觉得他的身子越来越重,似乎有要倒的趋势。果不其然,当众臣奔来贺喜时,皇帝因为焦虑过度后的狂喜,倒在了我的怀里。
行宫里,太医刚刚退下,我坐在床前,用冷毛巾敷在皇帝的额上。
“睡去吧……”皇帝长叹一声,低低的说。
“媳妇不累。”我笑笑,“您有没有好受些?”
他点了点头,“雨还在下吗?”
“是,这场雨总算来了。陆离在江北修建的水槽一定能派上用场,到时百姓播种就不会缺水了,这场旱,我们挺过来了。”
床上的皇帝微微一笑,轻轻阖了眼,这才沉沉的睡去。
我反反复复给他更换着冷巾,直到有人把我叫了出去。
第二十七章 妾心已死 逢场作戏
陆修一路赶来,想必很匆忙。
“听说皇上病倒了?”陆修忙问。
“有些发热,不要紧。”我微微一笑,“江北的旱情怎么样了?”
“七哥有先见之明,蓄水池一个个都满了,只是……”
“怎么了?”我忙问。
“七哥到了江北马不停蹄的赶工程,连着几天几夜不阖言,雨下来的时候,他指挥着开库,到了最后一个池,终于支撑不住昏过去了。”
我地心猛然抽紧。“我要去看看。”
“可是皇上这边……”
“天亮前我一定赶回来。”
为什么听到了他的消息,我的心情如此焦躁,这种担忧,丝毫不逊于对玄的牵挂……
从城郊的西陵到江北并没有多少距离,来回两个时辰是足够的。当我马不停蹄的赶到江北大营,看着建造水利的军将们住在如此破败的营帐里,不免有些惊讶,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想到从来养尊处优的陆离和他们是同吃同住,心底不免又是一阵难过。
“七哥在这边。”陆修说着给我引了路,我刚要迈进营中,却透过半开的帘幕看见陆离半靠在床上。
他的身前坐着一个女人,正在一口口喂着粥,陆离不时地抬头冲她一笑,那笑容,是我不曾见过的温柔……
那一刻,我的心,竟然痛了,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痛?如果那个女人不是秦兰若,而是翊凌或是其他,我还会这么痛吗?如果他没有那么温柔的笑,我真的还会痛吗?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在意他吗?如若不在意,为什么要马不停蹄的赶来,为什么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担心他的安危?
可是我千里迢迢赶来不是为了见他和曾经爱过的女人重叙旧好,不是为了见他对别的女人温柔的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连我也不知道了。
陆修拉了我的手,瞪了我一眼,“我们进去……”
我甩开了他的手,夜幕中,我的声音无比凄凉,“陆修,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冲进去大声斥骂这两个欺骗我,在我眼皮底下做戏,为什么像个怨妇一样凄凄的离去……
奔驰的马上,冷风穿过我的耳旁,我终于清醒……
因为我是容家的女人,百年以后我的画像要悬挂在陵殿的一方供子孙膜拜。
我会登上后位主管六宫,所以我要能忍人所不能忍。
既然是你们开始同我演这场戏,我愿意奉陪到底,无论演的天花乱坠,精彩绝伦,那个位子没有人能代替我……
大祭之后,我一直陪驾,直到随驾回宫,我一直没有回宁王府,也没有人请我回去,那个人早该知道我回京,却从来没有来请过我回去,当然他正和他朝思暮想的旧情人重温旧好呢。
“昭儿……”皇后唤了我一声,低低的咳着。
“姑姑,要不要再请太医来看看,您的病总是不好。”
“昭儿,奇怪了,你回京后在我宫里住着,都不用回府看看?听说老七病的不清。”
我微微一笑,“姑姑的身子总不见好,我哪能放心回去,再者府里自有人照应着。”
“你是不是同老七闹了别扭?”
“没有。”我推辞着,背过身子把药递了过来,“这是刚刚东宫送来给您滋补的。”
姑姑一怔,微微笑着,“这孩子还是惦记着我这娘,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
“是啊。”
“昭儿……你今儿说什么也得给我回去,老七也是我心肝上的肉,我不能让他那么病着没人料理。”
我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
刚刚迈下车,流觞就兴冲冲的迎了上来。
“还好吗?”我笑了笑,有些疲惫。
“是,有秦姑娘照应着,都好。”
我的脚步突然一顿,那三个字突然让我产生退却之意。
“怎么了,主子,您快走吧。秦姑娘总念叨您,见了您一定很高兴。还有啊,王爷也念着您,老派小四到门口张望您回来了没有。”
我冷冷一笑,“他那是找人给他把风。”
流觞一愣,“主子,您怎么着这说……王爷……”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就是了。”
刚刚迈进我正屋,就看见内寝室里传来阵阵咳声,原来,他这么些日子都睡在我屋,不,应该是我们的正屋,我突然好奇,那么秦兰若是不是也睡在我的床上。
“爷,您慢点。小四,去换条冷巾。”秦兰若幽幽的声音传来,俨然府中的女主。
“兰若,我那折子还没递,让我写完可好?”
“太医说了什么,你没听见吗?叫你不要劳心,怎么我劝的话,你就是听不进去?!”秦兰若微微嗔怒着。
一旁的小丫头突然掩嘴一笑。
“你笑什么,消夏?”秦兰若问了一句。
“秦姑娘训斥王爷的神情让小的想到了我们主子,我们主子也常这样说王爷的。”
床上的人重重的咳了咳,轻声问,“消夏,王妃走了有半个月吧?”
“是。”
秦兰若一叹气,端了汤药送过去,“还有几口,您一口气喝了可好?”
床上的人又咳了起来,我心烦意乱的掀了帘子走进内室。
“妹妹,你回来了。”秦兰若忙放下手中的汤药,迎了上来,“我还道是你在皇后那忙得脱不开身呢,王爷这也老是惦记着,皇后那怎么样了?”
我亲昵的揽上她的手,“还是老样子,怎么也不见好。这些日子,听说都是姐姐忙里忙外的,得亏了留了姐姐在府里,要不然我哪放心在宫里照应那么久。”
我说着看了一眼床上的陆离,陆离眼神里似乎闪着什么亮色,见我看他,苍白的一笑,“你安心照顾着母后就好,何必牵挂我?就是怕你到时两头顾及,来回忙前忙后,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