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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古代贵圈.贵圈(古代) 作者:赵熙之(晋江金牌vip14.04.23正文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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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俨继续闷闷吃着,过了许久这才起身回舱。

    愁闷归愁闷,他倒是很快将那本册子重新写好交给了常台笙。常台笙正愁芥堂崇园没有新书可印,这样一来又多一本。

    筹备期间的亏损,她到底是想在书市上捞回来。

    船抵达杭州恰是下午,常台笙将书板卸船的事交给陈俨,自己则先去了芥堂。她将手里一册书稿给了宋管事:“不必再审校了,立刻开始制版。”宋管事接过去又问她道:“那陈公子《京物志》的板子,可以直接开始印了么?加芥堂牌记还是芥堂崇园?”

    “芥堂。”常台笙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转过身看一眼宋管事探究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宋管事虽这样说,但心里头却嘀咕,之前还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书都不用芥堂的牌记,看来陈公子……对东家来说还真是——很重要啊。

    “还有——”常台笙都要进书房了差点又想起来,“孟平那书应当印完了罢,拿一本给我。以及过会儿会有一些书板过来,加芥堂崇园牌记,抓紧时间印。”

    宋管事对于东家一回来就如此风风火火的动作,感到有些不解。直到陈俨带着一堆书板到了芥堂,宋管事才从他口中得知书船在半途沉了的事。

    这么大的事,常台笙回来居然一句也没提,似乎这么大的损失和意外全然没有影响到她。宋管事觉得有些出乎意料,若按照他所知道的东家的脾性,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书她会疯掉的。

    他还是有些担心,遂悄悄与陈俨说了。他怕东家只是外边看着无所谓,心里却压着。陈俨闻言破天荒地拍了拍宋管事的肩头:“不会的。”

    在陈俨眼里,与其说人们因为某件事情感到悲伤失望愤怒或者喜悦,倒不如说是因为人们对于这些事的解释影响了他们的感受。就好比同样是旬考时不小心考砸,若将解释归咎于先生批改太刻薄,那必然不会太自责;但若将解释归咎于自己做得不好,那必然会愧疚无比。

    事情本身并不带感受,不会提前标注好愉快悲伤,所有的事因为人们赋予他们以解释,才变得各有意义,影响给予解释的那个人。

    而显然,常台笙这次给出的解释,对她而言很好。之前顾月遥说她太执着容易钻死角,如今看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

    陈俨转身穿过内廊往里走,宋管事看看他的背影,觉得很多事情似乎……变得与之前不大一样了。

    ——*——*——*——*——

    陈俨在常台笙书房里待了一会儿,常台笙处理了一些事,起身打算往堂间去,看他一眼道:“你不去整理书么?”

    陈俨似乎是不想妨碍她,遂闷闷回道:“不了,我回去睡觉。”常台笙说了声路上小心,遂送他出了门。

    可她折回来时,却鬼使神差地一路走到藏书室,打开了门。

    此时将暮,室内一派安静景象。架子上的书都已不见,所有的书都已经装了箱码起来,箱子上封了小条做了分类和编号,架子上则只有一本薄薄册子,写着每只箱子里的书册目录。

    一切做得干净漂亮,很有条理。

    常台笙站在门口忽叹了口气。宋管事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幽幽道:“很厉害啊……去苏州之前居然没声没息地全部做完了。”

    常台笙蓦地回头,看宋管事一眼,低头轻咳一声:“有事么?”

    “陈公子那册公案集似乎来不及在书市之前刻完,人手不够了。”他连忙补充道,“《学塾记》刷印裁纸装订都要人手。”

    “我知道——”常台笙将门关上,“明日再说罢,今日我先带些板子回去写样,应当很快的。”

    “东家……”

    “我好歹是常家人,这是最基本的手艺。”常台笙锁好门,回书房取了些东西,路过堂间时让人装了一些空板入箱,一道带上了马车。

    她本要在芥堂过夜,可惦念着家里的小丫头,想着这时候家里应还没有吃饭,刚好回去可以陪她吃晚饭。

    常台笙到府下了马车,喊门房将装空板的箱子搬下来,转头就看到小丫头朝她奔过来:“姑姑!”

    常遇一头撞进她怀里,常台笙笑着揉揉她脑袋,下一刻笑就僵在了脸上。她见陈俨竟从她府里走出来,肩上裹了条毯子,站在不远处嘀咕:“常遇非得等你回来吃饭,啊饿死了。”他说着话,小白蹭蹭蹭地挪到他脚边,看看常台笙,又毫不犹豫地弃他奔常台笙而去。

    常台笙试着反应了一下,陈俨又道:“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看到我不高兴么?”

    “姑姑……”常遇仰头看她。

    “先进去,外面冷。”

    小丫头看看她,又扭头看看陈俨,忽然使了个眼色就转身进府去了。

    “何时搬过来的?”人猫俱在,且这毯子不是她府里的,一看就是搬过来的架势。

    陈俨忽然咬了一下嘴唇,微微弯下腰,裹着毯子就偷偷摸摸打算溜进府。常台笙却在后面伸手搭住他衣领:“不老实说的话,我会赶你出去。”

    陈俨转头来朝她笑笑。

    常台笙也朝他笑笑。

    陈俨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忽然拔腿就往府里跑,常台笙在原地站着,看着他越发远的背影,心间竟然一把酸涩。

    她回过神去了小厅,陈俨常遇还有祖父都已各自坐好等她,她问候过祖父,坐下来,祖父竟然问她:“苏州,好吗?”

    常台笙很惊讶,旁边宋婶对她使个眼色,常台笙遂回说:“好。”

    祖父于是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又对常遇说:“吃完了,下棋,下棋。”

    常遇给将盛好的饭给他:“好的,下棋。”

    常台笙看着这一老一少,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各番情绪,酸涩、欣慰,以及长久不在家的浓浓愧疚感。

    没料常老太爷忽又指着陈俨道:“你爹回来了,我不和你下了,我要和他下棋……”

    “他不是我爹……”常遇在旁边纠正他,忽而凑到老太爷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他是我姑父。”

    “噢噢,知道了。”常老太爷这时才低下头开始吃饭。

    席间常遇问常台笙一些苏州的事,常台笙想到之前顾月遥提到的,让她带小丫头去苏州看看,遂将这件事也与常遇说了。

    常遇小脸上写满了向往:“苏州肯定很好玩……”

    “下回姑姑去苏州带你去。”

    常遇开心地点点头。

    饭后常老太爷果真拖了陈俨下棋,常遇则说自己去看书了,似乎也不敢耽搁姑姑做事。小厅里遂只剩了常台笙与宋婶,宋婶一边收拾桌子,一边与常台笙说了陈俨何时搬进来为何搬进来这些,末了又道:“他来了后,老太爷倒很喜欢他,相处得也挺好。依我看啊,真的是很难得,小姐……”

    “我知道。”常台笙打断了她的话,“我会看着相处的。”

    “不是,小姐……我是说,若合适,就将婚事办了罢……您也二十四了。”

    婚事。

    常台笙抿了唇,没有回她。她起了身,只说:“还有些事要忙,我先回去了。”冬夜湿冷,走廊里灯笼有气无力地亮着,这时候起了夜雾,朦胧又静美,人仿佛踩在云里似的,远方也看不真切。

    她伸手摸到颈间那根红绳,再将那块小玉拿出来,站在灯下看着走神。

    前面的廊道看不清楚,她的前路也一片模糊。

    ——*——*——*——*——

    常台笙在外面没待多久,想到还有板子要刻,就匆匆回了书房忙起来。为省工时提高效率,如今多数书册皆用匠体雕刻,就算同本书内书板出自不同人之手,也能最大程度上保持一致。常台笙伏案,对着书稿在空白书板上反贴写样,认真又熟练。

    她不记得自己写了多久,因为太专注,就连陈俨悄悄进了门她竟也未察觉。

    陈俨与常老太爷下完棋,见书房灯还亮着,遂悄悄过来了。他绕了一大圈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往她肩上盖了条毯子,她这才惊得哆嗦了一下。屋内只亮了桌上一盏灯,她回头看陈俨一眼,他大半张脸都陷在黯光里。

    常台笙刚要说话,陈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继续忙,自己则拖了张圆墩在她身后坐下,看她继续写样。

    他的目光移到她手边那些已经写完的板子上,自己的书稿,如今一个一个小字皆整整齐齐反着写在上面,只等着干透印进板子,刮掉纸就可以动刀。他阅书无数,从未探究过这其中工艺,刚到芥堂时,他也没有兴趣去接触,但如今他很想帮她一把,学一学这技艺,可惜太迟了。

    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挺直的鼻梁,以及酸痛无比的攒竹穴。

    常台笙又写了会儿,觉得脖子有些累,刚放下笔,打算揉一揉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已经搭上了她后颈,力道均匀恰当地替她按揉着脖子。

    常台笙心里漫过暖意,提笔继续写样。

    颈后的手揉着揉着,忽然停了下来,耳边随即传来温热气息。陈俨干燥温暖的唇轻轻擦过她耳后细薄明敏感的皮肤,常台笙忍不住缩肩,手一时握不稳笔。

    她佯作镇定地努力继续写样,可耳侧颈后的触感却越发强烈起来,常台笙的声音有些哑:“别……”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休息一会儿。”陈俨的唇依旧在她颈后耳边流连,呼吸似乎都直接闯入了她的耳朵。他如第一次碰她那样,忽然含住了她的耳珠子,随即舌头轻轻地裹了一下,但却比之前要更贪恋。

    他一直在她身后进行这些小动作,常台笙看不到他,心里竟有些慌,她轻喘着气侧过头,试图去抓他的手,以控制这局面,陈俨却直接将下巴搁在了她肩头,稍稍前探就吻住了她的唇。

    常台笙转过头,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前襟,正要将他拉得更近时,屋外陡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那位程夫人,程夫人她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陈俨:公公你成心跟我作对是吗?你以为我傻吗


☆、第46章 四六

    常台笙闻言立刻松了手;对门外的宋婶道:“知道了,请她等一等。”

    宋婶听到回应却没走,站在门外候着;而屋内的常台笙只低头迅速收拾着桌上书板,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与陈俨波澜不惊道:“我去见个客。”

    陈俨并未在她面前坦诚过程夫人即是生母这回事,她自然也不想这会儿戳穿他。若到他以为合适的时候;总会自己开口的。

    她说完随即就出了门;没料陈俨竟跟了出来。宋婶看看他们二位;忽凑到常台笙身旁,贴着她耳朵小声道:“您去苏州之后这位程夫人不止来过一回,上回还过来打探陈公子是否住在我们府,这回……说是到我们府来找陈公子的。”

    宋婶说着还不时瞟陈俨几眼,一边又注意着自家小姐的反应。没料常台笙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神情里无甚异常地回她:“我见她一面就回来。”

    “可是……”程夫人可是指了名来找陈公子的。宋婶瞥一眼陈俨,下半句话咽了下去。

    常台笙径自往前厅去。程夫人已在厅中候着,先前宋婶给她端了杯热水,她这会儿正捧着杯子暖手。常台笙刚进去就将门给关上了,似乎压根没打算让她与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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