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瓴牵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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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弄太复杂了。”姜学成不知何时来到了厨房门口。晓雪猝不及防,差点切着手指头。姜学成走进来:“我来。”
“不不不!你跟丁丁看电视去。”
姜学成不由分说拿过了晓雪手中的菜刀,“嚓嚓嚓嚓”,切得又快又细。晓雪大为意外,姜学成感觉到了,头也不抬地说:“我们家我做饭。”
“她……比你还忙?”“这么说也可以。”姜学成把沾在刀上的土豆丝用手持下,片刻,厨房里又响起了均匀的“嚓嚓”声。
晓雪没话找话地说:“都说真正的好厨师是男的,看来果然不错。”
“我深信就是最好的厨师,也希望家中能有一个为他做饭的妻子。”
“当然,那当然……”
正在晓雪斟酌词句时,姜学成又说了:“你的先生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晓雪脸沉了下来,拿过姜学成手中的菜刀说:“姜医生,你去客厅坐吧。”表情客气而冷淡。
“晓雪,你这样硬撑着对谁有好处呢?”他怎么可以这样直截了当?凭什么?晓雪感到了屈辱。
“晓雪,你有选择幸福的权利。”他像是抱定了决心。钟锐背着她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待别的女人的?晓雪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恶意的念头:“你来这儿,你妻子知道不知道?”姜学成摇摇头,又说:“我不爱她。”
“她知道你今天晚上去哪里了吗?”“我给她留了张条儿。”
“说你有工作?”姜学成默认了。
晓雪辛酸地笑了:这就是男人们。
第二天,姜学成又来了。敲门声轻轻响起来的时候,丁丁已经睡了,晓雪刚洗完衣服。
“谁?”
“姜学成。”
晓雪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对不起,又来打搅。……我想,把话说完。”
沉默片刻,晓雪让开身子,让姜学成进来,“你先坐,我把衣服晾上。”
“我帮你。”
姜学成随晓雪来到凉台。这是一个晴朗的秋夜,月明星疏,高层建筑下,公路上的车灯像一串串流动的彩灯。几件衣服很快就晾好了,晓雪欲回屋,姜学成拦住了她,说:“在这待会儿,好么?”晓雪双肘支在粗糙的水泥围栏台面上,看着远方。远方,人间灯火与天上星光打成了一片。姜学成与她并肩而立。
“……她是个爱赶时髦的人。精神上不自信的人大多如此,但她表现出的,却是傲慢,非常傲慢。就说小保姆,她妈妈家不知请过多少个了,最后一个一个月前走的,叫她给骂走了的。她不懂得该怎么用人,只好一味地粗暴霸道,她认为这就是对待下人的态度。她认为自已是贵族。不错,她父亲现在是一个官,但是,要想改变一个人的遗传,得经过多少代的淘洗?她父亲还好。是怎么着就怎么着,不像她。比方老头子爱吃猪大肠,尤其爱吃那种没洗干净的猪大肠,拿回家切切用油用葱花一炒,臭上加香,一吃能吃大半斤下去。爱吃就吃嘛,倒不失朴实可爱。她不一样,她既无法改变自己的遗传,又沾染了现代社会的虚荣,弄得越发失去了自己……”
“她长得怎么样?”
姜学成迎着她的目光:“非常漂亮。”
“明白了。”
“男人嘛,都虚荣,尤其是年轻的时候……”姜学成不无尴尬地咕噜了一句。晓雪谈淡一笑:“也不能说就虚荣,谁不喜欢赏心悦目?”“可惜的是:漂亮的女人,自私,愚蠢;聪明贤慧的,又很少漂亮的。”他看着晓雪的脸,说:“晓雪,知道吗,你是一个难得的例外!”“姜医生!”晓雪的声音严厉而冷淡。
姜学成垂下了自己的眼睛。
无边无用的夜空。
姜学成又开始说了:“最初她引起我注意的,的确是她的外貌,在她不动不说话的时候,十分动人。但很快我就发现她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但我还是和她结了婚。想知道为什么吗?”晓雪转过头看着姜学成,姜学成不看她,继续说:“……从上大学的那天起,我就发誓毕业后一定要留在这个城市里。医学院的学生都愿意留在大城市大医院,不知别人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我知道我。我不是为了舒适为了虚荣,假如我学的是地质或导弹,我会毫不犹豫地去荒山野外去大漠深处。我的专业是医学,医生需要丰富的临床经验和先进的设备技术,这只有在大医院里才能实现,再好的医生在工厂卫生所或县城小医院里呆长了也得退化,更何况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准医生!毕业的时候,同学们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我借助的是她父亲的力量……”
“不惜以一生的幸福为代价?”“没有事业才是男人最大的不幸!”晓雪冷笑一声。
“我知道你会生气,而且知道此刻你肯定在想;这是一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无情无义的家伙……那些事是我思想最深处的想法,对谁都没有说过,也完全可以不对你说……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要上班要送孩子。我走了。”
晓雪没料到会这样,她正想听下去,但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姜学成的细心体贴,使她觉着新鲜、温暖。
第二天中午午休时,姜学成又把电话打到了晓雪单位:“没结婚前,她从来没说过不要孩子,也没学会像现在这样浓妆艳抹。她虽然不够聪明,但是还不算庸俗,对那时的我来说,这也就够了。我哪里知道她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其实要仅仅这些我也就忍了,让我忍受不了的是婚后她对我的态度。在她的眼里,我不过是她的一笔可以随意支配的财富,我们之间毫无平等可言……”
“要是回过头去让你重新选择呢?”“事业我要,但不要她,我会想别的办法的。”医院走廊里的脚步声陆续多了起来,姜学成回头看了看,说:“要上班了,再谈。晚上我去你家。”
晚上,姜学成在晓雪家吃的饭。晓雪安排丁丁睡觉的时候,他在厨房里帮助晓雪洗碗。晓雪来到了厨房。
“睡了?”“睡了……我来吧。”
姜学成用胳膊肘挡开晓雪,拿起一摞洗净的碗,控干水,放进碗柜里,然后洗干净抹布,再四处擦拭:炉灶、操作台、水池边。
他认真、细心、熟练。晓雪看得都有些呆了,长这么大没看过一个男人这样子来做这些事,她感动而又有点凄凉。姜学成边用力擦灶台上的油渍边说:“晓雪,知道吗?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什么都对你说,就因为你也是个聪明人,而且善良,你能理解一切。……知不知道一个男人若能够有一个可以无话不谈的女人,是一种钟么样的幸福?”这时,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晓雪反应过来后,征住了。
片刻,钟锐提着东西出现在面前。他看一眼倚在厨房门口的晓雪,看一眼腰扎围裙、手拿抹布的姜学成,也征住了。
“你……出差回来了?”晓雪先开日说。
“刚下飞机。给丁丁买的玩具,顺路送过来……你好,姜医生。”钟锐放下东西,又说:“我走了。”
“钟锐!”晓雪叫着追出去。
钟锐在门口站住,温和地道:“我回公司。公司里还有许多事。”说着出了门。
门关上了,晓雪失神地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
这件事成了压倒他们婚姻这匹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晓雪回到妈妈家,“丁丁呢?”妈妈问。
“钟锐接走了。”见夏心玉不明白,晓雪进一步解释道;“钟锐打了个电话来说想接孩子出去玩玩。”
“到底怎么回事?”
“我来正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我们打算,离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昨天。”
“你们俩又怎么了?”晓雪沉默一会后,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这么说来,倒是姜医生促成你们的离婚了?”“表面看是这样。”
“姜医生对你是什么意思?”“妈妈,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想跟你谈谈这件事儿。……他约我晚上出去吃饭。”
“那意思就很明白了。你怎么想?”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
“要想,晓雪。想想和钟锐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想想下一步你的生活怎么安排、还要想想丁丁……”
“我答应姜医生晚上同他去吃晚饭……我不能再装傻,成不成都要跟人说个明白。”
“打算成还是不成?”“您说呢?”“从同行的角度说,他是个好医生,别的我说不出什么,不了解。但我觉着现在这事对你并不是主要的,新的感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你的问题。”见晓雪不明白,夏心玉又说:“晓雪,振作起来。以前你可不是现在这样啊,学习好,自尊心上进心那么强,熟人们都说你活像我……”
晓雪苦笑道:“那时候我多大,现在多大?过了三十往四十上奔了妈妈!我早已不是想入非非的年龄了。”
“三十岁正年轻!”“对您来说当然是……”
“不是对我,是对你!可惜的是你年龄虽轻,我是说生理年龄,但你的心理年龄却过早地老了……”
“妈妈,以后再上课好不好!”“你打算跟姜医生怎么说?”“感谢他的信任。”
“没有别的了?”“没有别的了。怎么可能有别的?他是个有妻子的人。我绝不会接受一个抛弃妻子的男人,不管什么原因!”这是一个有相当挡次的餐馆,门外不大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轿车。晓雪赶到时,远远地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姜学成。
身穿红色旗袍、面带微笑的小组为他们拉开了门,餐馆里的清爽、宁静立刻迎面扑来。姜学成示意角落里的一张小餐桌:“我们去那边?”晓雪点点头,跟着他走。这时,餐馆里响起了一个响亮的童声:“妈妈,我和爸爸在这儿!”晓雪闻声看去,看到了正与爸爸相对而坐的丁丁。钟锐一下子站了起来。
丁丁不明白地看着三个不说话的大人。
第十五章
街道办事处。七年前,他们在这里登记结的婚。现在这里比那时已经豪华多了:铺了地砖,钉了一圈深棕色的挂镜线。当年那个笑眉笑眼的中年妇女已不见了,桌后坐着的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子。男子在屋里也戴着副墨镜,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震慑。隔着墨镜,男子在念手中纸上的字:“……离婚理由:性格不和。于亥处理:儿子钟丁丁,括号,五岁,由女方抚养。”念到这儿,男子抬头扫视了一眼立于面前的两个当事人,晓雪忙对他点点头,钟锐不表态。
“这位男同志如果你想不通,可以去法院。不过凭我的经验,去法院也是这结果。孩子还小,不能没有母亲。”男子说道,声音倒是十分和气。
钟锐生硬地道:“可以没有父亲!”“就说是呀。所以我们劝你们不要离婚不要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解决非得走这条路……”
钟锐泄了气。
男于接着往下念:“每月男方付孩子抚养费,三百。财产处理:现金平分,电器家具等实物,留给女方及孩子。”他看两人一眼。见两人点头,又念:“离婚双方的其他协